马超部的大营之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中军帐内,更是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马超端坐在上位,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横放在案几前。
他那半开半阖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冷峻光芒,犹如寒夜中的星辰,透着丝丝寒意。
帐内的众副将们,皆被这压抑的气氛所震慑,心中暗自忐忑,坐立不安。
尤其是杨柏等几员张鲁的心腹副将们,更是无不是暗暗对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
这些部将,原本皆非马超的嫡系人马,而是在马超率军抵达南郑之后,被张鲁强行安排进军中的。
张鲁名义上是为马家军增添兵将,扩充实力,实则是心怀叵测,给马超掺沙子,用以监视钳制马超,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为防马超心生异心,张鲁在近臣杨松的建议下,采用明升暗降的卑劣手段,要马超将本部兵马交由杨柏统帅,而自己则前去就任卫将军这一有名无实的虚职。
而今晚,恰恰乃是张鲁调令的最后期限。
按照常理,马超理应在今晚之前,乖乖让出西凉兵的指挥权,然后入朝就任新职。
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马超却突然下令召集军议,将营中将官统统召来议事。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杨柏等张鲁的心腹将官们,心中不禁隐约感到几分强烈的不安。
“恭喜孟起将军荣升卫将军啊!”
杨柏强装笑脸,笑呵呵拱手贺喜,试图打破这沉静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其余那些被张鲁安插进来的眼线们,也纷纷随声附和,对马超表示贺喜,试图以此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马超的眼眸陡然一睁,犹如一道凌厉的寒光射向他们。
众人立时身形一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皆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深吸一口气后,马超缓缓开口:
“张鲁昏庸无道,一味宠幸倚重司马懿、杨松等佞臣,对贤良之士百般排挤,使得我汉中国损兵折将,国力日衰,如今更是面临着倾覆之危。”
“如今他困守南郑,却依旧不知悔改,依旧任人唯亲,放任杨松等奸佞之徒排挤本将!”
“此等昏庸之主,根本不值得吾与尔等,为其愚忠赴死,白白断送自己的性命!”
“吾心意已决,今晚便发动兵变,夺取东门,倒戈归顺于大汉天子,迎接其大军入城,一举拿下南郑!”
马超历数张鲁的种种罪状,言辞激昂,慷慨陈词,言明了自己倒戈的坚定决心。
接着,他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众将,以一种不容质疑的强硬口气,厉声喝问:
“吾已言尽,尔等谁赞成谁反对?”
大帐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场所有的将校,统统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愕然惊恐的神情看向马超。
就连几位西凉籍的心腹部将,亦无不是神色震愕,怎么也没有想到,马超会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惊人的决定。
马超要反!
这一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众人的脑海中划过。
任谁也没料到,马超在此时召集他们,竟是要宣布背叛张鲁,倒戈汉军的重大决定!
“我反对!”
杨柏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满脸愤怒,喝骂道:
“马超,你疯了吗,竟然敢背叛汉中王?”
“大王待你恩重如山,你焉敢恩将仇报”
马超一言不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猛的伸手,将案几上的长剑陡然抓起,然后用力猛掷而出。
长剑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空气,刺向杨柏。
杨柏胸口应声中剑,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从者,杨柏就是下场!”
马超指着那倒毙在地的杨柏厉声喝道。
大帐中,立时炸开了锅。
众张鲁心腹将官们,纷纷拔剑出鞘,脸上露出愤怒神情,准备与马超拼个你死我活。
马超目光冷峻,如同寒冰一般,只是微微一招手。
马云鹭第一个冲了出来,她手持银枪一招手,埋伏在侧的百余名伏兵,立时一拥而上,砍向了那些反对者。
那些反对者们猝不及防,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措手不及。
一众张鲁亲信们,转眼间便被砍了个精光。
马超缓缓起身,手中紧握银枪,厉声道:
“吾现在便要动身去夺了东门,愿降汉者,便跟吾前去!”
剩下的将校,皆乃西凉籍将官,他们本就是马超的心腹,对马超忠心耿耿。
最初的惊异过后,众人立时目光坚定,神情决绝。
“我等愿誓追随孟起将军归汉!”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大帐。
马超满意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尔后银枪一招,大喝一声:
“夺下东门,我们归汉!”
三千西凉兵,如同一群虎狼一般,冲出军营,向着东门席卷而去。
第537章 踏破南郑,汉中国完蛋了!末将马超,拜见大司马,拜见大将军!
汉中王府。
内堂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人凝重的面容。
这场家宴,仅有四人。
张鲁,汉中王。
杨松,杨氏家族的家主,汉中国头号谋臣。
阎圃,仅次于杨松,谋臣中第二号人物。
还有张鲁麾下,仅次于张卫的第二大将杨任。
在这南郑城中,能让张鲁毫无保留信任之人,也唯剩这三人而已。
“近来春雨普降,联绵不绝,使得诸条谷道变得泥泞不堪,运粮之路倍加崎岖,依臣之见,汉军粮草供应定然已难以为继。”
杨松率先打破沉默,他洋洋洒洒地宣读着情报:
“而且,我汉中各城早已坚壁清野,令汉军无法就地抢到一粒米,臣料最多一月,汉军必粮尽而退,南郑之危自解矣!”
张鲁听闻此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久违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那个萧和,确实是用兵如神,诡诈多端,可惜啊,我汉中不比别州,地势险要,蜀道难行,任他再鬼谋神算,也难以施展拳脚。”
说到此处,张鲁不禁冷笑起来。
杨任趁着张鲁高兴,当即大表决心:
“臣定当拼上性命,为大王死守南郑,必坚守到汉军撤兵,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
张鲁被杨任决心所感动,站起身来,走到杨任身边,拍着杨任的肩膀道:
“子重啊,子护不在了,今后这汉中国大梁,就要靠你来挑起了,孤相信你定能担当此重任。”
这话明显有让杨任接替已死的张卫,成为汉中国武将之首的暗示之意。
杨任倍受鼓舞,又大表了一番决心。
就在这时。
亲卫跌跌撞撞,神色慌张闯入堂中,气喘吁吁喊道:
“启禀大王!马超率西凉兵作乱,突袭了东门!”
“他已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似乎要放城外汉军入城!”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堂中四人的心头。
方才还谈笑风声的四人,陡然间骇然变色。
四人手中的酒杯,更是同时脱手跌落在地。
下一瞬,张鲁如遭雷击,他剧烈一震,猛掀开案几跳了起来,歇斯底里咆哮道:
“你胡说八道,马超怎么可能反叛,这不可能”
显然,张鲁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马超会有这个胆量背叛他。
“大王啊,千真万确!”
亲卫急忙跪地,声音带着哭腔道:
“马超召集所有部将,宣布要开城归降汉军,还把杨柏等将官全部杀光,是幸存逃回之人,带回来的消息啊!”
张鲁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扑嗵一声,瘫坐回了座上。
“大王啊,臣早劝说过大王,那马超非我汉中人,其心必异!”
杨松回过味来,立时愤怒埋怨起来:
“如今那西凉狗贼,果然是反了啊,大王若是早听臣的,将那马超直接诱杀了,怎会到如今这地步!”
作为杨松一族的家主,杨松唯恐马超威胁到杨氏在军中地位,可是没少向张鲁进其谗言。
张鲁心头一震,拳头紧握,脸上燃起无尽的后悔与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阎圃,吼道:
“阎圃!若非你力保,孤焉会重用这不忠不义的西凉狗贼,又焉会酿成今日的大祸?”
“这一切的恶果,皆是你的错~~”
愤怒之下,张鲁气血冲脑,将所有的黑锅都甩在了阎圃身上。
正是阎圃,念在马超勇武无双的份上,几次劝说张鲁要以大局为重,当善用马超。
却不想,马超竟然选择在此生死存亡的时刻,背叛了汉中国,给了他们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