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质望着汉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如今平襄城墙修筑加厚未及,肯定扛不住的。”
梁兴也附和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姜兄,你之前说有什么妙计,能守住平襄城,赶紧说吧。”
徐质心急如焚。
如果平襄城被攻破,汉军发现他们是虚张声势,识破曹丕主力不在这里,那么姜叙的奇袭散关计策,便会被识破。
到那时,万事休矣。
姜叙则不慌不忙,捋髯道:
“现下就请二位,传令你们部下烧水吧。”
烧水?
徐质和梁兴听闻此言,顿时茫然不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烧水与守平襄城有何关系?
“我的计策是……”
姜叙压低声音,将计策缓缓道了出来。
原来,他打算在城墙上泼水,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层。
这样,神雷炮的轰击虽然威力巨大,但在冰层的缓冲下,对城墙的破坏将会大为减小。
两人恍然大悟,惊喜不已。
徐质更是抚掌大赞道:
“你这一计真是异想天开之妙计啊,好好好,有了此计,何惧汉军神雷炮!”
面对徐质的盛赞,姜叙笑而不语。
尽管他极力压制内心的喜悦,但脸上还是能看出得意的痕迹。
一旁的梁兴却显得较为肃重,他沉思片刻后道:
“兄此计,确实是奇,但那萧和可是当世兵仙,我只怕,此计会被他破解了呀。”
梁兴知萧和的厉害,难免会对姜叙的计策有所担忧。
姜叙却面色自信,冷笑道:
“那萧和确实神机妙算,就算他过几日破了又有何用?陛下已经奇袭成功,火烧了粮草,他破了也没用!”
姜叙对自己的计策却满是信心。
他相信即使萧和能够识破,并破解这个计策,也为时已晚。
因为曹丕的奇袭计划已经取得了成功,汉军的粮草被烧,士气必然会受到极重创。
梁兴沉吟不语,心中虽然还有一些疑虑,但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徐质见状,果断下令道:
“既如今,速速传令,全军烧水!”
…
汉营。
次日清晨。
萧和正在被窝中,睡得香甜。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嚣声,将萧和从睡梦中惊醒。
“大司马,出事了!”
周仓闯入大叫,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翼德将军请大司马速去。”
萧和预感到必有事发生,立时睡意全无,当即穿戴衣袄,顶着冬日严寒,匆匆赶往南面营墙一线。
此时的营墙一线,汉军士卒们正对着平襄城指指点点,脸上无不是惊讶神情。
萧和登上井楼,只见张飞正盯着平襄城神情凝重。
“翼德,出什么事了?”
萧和上前问道,他的目光也顺着张飞所指的方向望去。
张飞扶住萧和,指着敌城道:
“伯温,你自己看吧,咱们的神雷炮怕是无用了……”
萧和举目眺望,远远望去,平襄城已是一片雪白!
是冰!
平襄城墙上,竟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在晨光的反射下,这一层坚冰,远远望去,一片银白。
第603章 魏国还有些人才的!萧和:尔等蝼蚁之辈,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魏军这是在泼水成冰!”
萧和目光敏锐,一语穿透迷雾,道破了其中玄机。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脸惊愕,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萧和身上。
原来,这竟是魏军想出的奇谋。
他们将烧开的雪水,泼洒在城墙之上。
滚烫的水流顺着城墙而下,瞬间与寒冷的空气交融,待其完全凝结之后,城墙表面便如同被披上了一层坚硬且光滑的冰甲。
魏军正是利用这泼水成冰的奇招,来加固城墙,妄图以此抵挡汉军狂风暴雨般猛轰。
张飞听闻,不禁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
“听说那个心狠手辣的贾诩,被曹丕那小子逼得远走凉北去了,真没想到,魏营之中竟还有人,能想出这等别出心裁的奇策!”
“不知献此计者究竟是何人?伪魏之中,除了贾诩,看来竟还藏着智谋之士。”
萧和却不以为然。
凉州还是有些人材的,如成公英,阎行等人,多多少少有些智谋。
这些人,能为曹丕想出此策,倒也不足为怪。
萧和遂微微捻着下巴,缓缓道:
“不过依我之见,如今驻守在平襄城内的魏军,并非魏国的主力部队,我以为平襄城中的魏军,只是在打着曹丕的旗号虚张声势而已,实际城中魏军最多八千余人。”
这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皆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张飞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急问道:
“伯温何出此言?你又是凭借什么断定魏国主力不在城中,又是如何推出城中仅有八千余魏军?”
张亦是满脸质疑,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道:
“据我斥侯传来的情报,每日都有近万魏军进入平襄城,如今算起来,城中定然有四万人之众,怎么大司马却说只有一万魏军呢?”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怀疑,目光中透露出对萧和这一论断的不解。
萧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笑问张飞:
“翼德,你可还记得,当年董贼是如何镇慑住洛阳各方势力,窃夺朝廷大权?”
旧事重提,张飞不禁一脸茫然,困惑地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而此时,马谡却蓦然醒悟,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忙道:
“谡听闻,当年董卓仅仅带了数千兵马进入洛阳,知难以镇慑各方之势力,便想出了一条诡计。”
“他便令这数千兵马,每夜悄悄出城,待到白天又开回城中,如此往复,令所有人人皆以为十万凉州军,源源不断开入洛阳。”
“董卓正是用这小小的伎俩,方才骗过了满朝公侯,窃取了汉廷大权!”
马谡道出当年旧事,目光转向萧和,问道:
“莫非,大司马推算魏军是仿效当年董贼的手段,入夜出城,白天又进平襄。如我斥侯才会被其蒙蔽,带回了假情报?”
萧和微微点头,默认了马谡的推测。
张飞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张心中的疑云依旧未散,他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大司马,用此法,确实能够营造出大军进驻平襄的假象,然大司马竟是如何看破?”
萧和一笑,向南一指:
“为曹丕献计之人确实颇有本事,可惜不多,他忽略了粮车。”
“据我情报得知,这几日来,每日运来的粮车所装载的粮食,仅仅只够八千兵马所用。”
“若曹丕主力尽在平襄,那么粮队的规模,理应满足四万人所用才对。”
“由此,我推算曹丕主力,并不在平襄城,甚至曹丕本人也不在城中。”
“城中兵马,只有八千人而已,其目的必是为吸引我军!”
萧和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依据,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就如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步步为营,洞察着对手的每一步棋。
张飞听后,顿时幡然明悟,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大司马啊,还得是你啊,不然俺们全都被曹丕那小子给骗啦!”
张心中的疑云也尽数消散,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在场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啧啧赞叹起来。
“原来如此,通过粮草规模,就能判断魏军数量,大司马考虑周全啊!”
“大司马果然不愧为兵仙再世,这般谋略,真是令人叹服!”
马谡跟着慨叹道,眼中满是敬仰之情。
张飞眼中却又现出一丝不解,他皱着眉头问道:
“可要是照你所说,曹丕主力不在平襄,又在何处呢?”
张微微点头,也跟着问道:
“这平襄城乃是冀县以北,唯一可阻挡我军南下之城,曹丕理应全力阻挡我军才对。”
“他现下只派八万人在此,究竟为的是什么?”
众人心生不解,再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困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