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卒失声惊叫
左右蜀军将士无不怒目圆睁,攥紧了手中的兵器,额角青筋暴起。
很快,有人高呼:
“拼了,咱们与其被俘受辱,不如跟汉军死战到底!”
死战之声,此起彼伏。
“吕大人,怎么办?”
李翼脸色惨白,焦虑看向吕凯。
显然,旁人愿死战,他却想活。
可眼下刘循已死,他毫无主张,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吕凯身上。
吕凯强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定下心神。
目光扫过躁动的士卒,又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汉军旗帜,沉思良久后,沉声道:
“快,搬开缺口,只要打通通路,我们就还有希望!”
他心里打的是逃跑的主意。
可众士卒们却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再动。
凭心而论,现下缺口已经搬开一半,再加把劲,定然能彻底打通。
但问题是,世子刘循已然被俘,蜀国覆灭已成定局,就算搬开缺口又有何用?
靠他们这伙残兵,能不能活过今夜都成问题,难道还真能凭着这点人去为刘璋父子复仇?
既然横竖都是绝境,为什么还要费力气逃跑?
倒不如痛痛快快与汉军一决胜负,血战到底,也算不负刘璋父子恩德。
吕凯见状,急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是铁血男儿,不愿苟且偷生,但我们若是现在死了,先王父子的冤仇谁来报?”
“只有活着,才有复仇的希望!”
这番话,分明是画饼充饥。
“活着也报不了仇!”
一卒上前一步,指着吕凯厉声质问:
“世子被俘,蜀国已亡,我们就是一群亡国之犬,怎么复仇?”
吕凯早有准备,当即抬手向南面一指:
“大蜀亡了,但孟全和南蛮诸部尚在,我们可去投奔南蛮人,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借南蛮人之手,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众将皆愤怒不已。
毕竟孟全刚刚才出卖过他们。
若不是孟全下令封死通路,他们根本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刘循也绝不会被俘!
孟全把他们害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吕凯竟然还让他们去投靠孟全?
有病!
“弟兄们,稍安勿躁!”
李翼见状,急站出来附和吕凯:
“孟全虽有过错,但眼下能与汉军抗衡的,确实只有他和南蛮诸部了!”
“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先活下来,才有后续的可能啊!”
此言一出,蜀军士卒渐渐安静了下来。
先前他们喊着要为刘氏父子陪葬,不过是以为已然必死无疑,才生出的破釜沉舟之心。
现在,吕凯和李翼却为他们指出了一条“活”的希望。
人一旦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又怎会再甘心轻易赴死呢?
第692章 蜀国之谋士,如今却成南蛮之军师!
一时间,谷道内鸦雀无声。
蜀卒们垂首伫立,手中兵刃拄地。
前路被己方衣甲堵死,后路汉军追兵渐近,进退皆是死局,是以皆不作声。
见士卒这般沉默而非哗变,吕凯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舒缓。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我以项上人头保证,绝不敢背叛大蜀,今日暂投南蛮,不过是权宜之计!”
“终有一日,我会率领你们为先王复仇,为世子报仇!”
“你们血管里流的是蜀人的血,永远是大蜀的将士,绝不会沦为南蛮人的鹰犬!”
“请相信我!”
吕凯抬手按在胸口,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众人缓缓抬头,惊惧与抵触悄然瓦解。
一名什长率先扔掉手中断矛,朗声道:
“好,我等便随吕大人投奔南蛮!”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谷道内炸开。
“愿随吕大人!”
“听大人号令!”
吕凯与身旁的李翼对视一眼,当即喝道:
“速将堵路的衣甲,辎重搬开!”
众将士如梦初醒,纷纷俯身搬运堆积的甲胄器械。
原本堵塞的谷道缺口渐渐疏通。
终于,前路重现眼前。
士卒们压抑多日的情绪骤然释放,爆发出一阵欢呼。
吕凯翻身上马,缰绳一勒,冲出缺口,身后残兵紧随其后,朝着南蛮地界仓惶而逃。
…
三天后,南理城。
孟全高坐王座,指尖烦躁的敲击着扶手。
前番一战,引以为傲的藤甲军全军覆没,好不容易收复的数座城池接连失守,尽数被汉军夺回。
经此一败,他在南蛮诸部中的声望再受重创,麾下将士士气低迷,人心浮动。
更让他焦虑的是,斥侯接连来报,魏延已亲率大军向南理城疾驰而来,兵锋锐利,沿途守军难以抵挡。
南蛮覆灭的阴影,已如乌云般笼罩在都城上空。
孟全眉头紧锁,沉声道:
“诸卿可有破局之策?”
殿中一众谋臣面面相觑,皆低头不语,对眼下困境束手无策。
“王上,南理城看来是守不住了,不如弃城南下,向明城撤退吧!”
部将余胡硬着头皮开口献计。
孟全猛的瞪向他,怒道:
“什么馊主意,南理城乃都城,城墙高厚且粮草尚足,尚且难以抵御汉军!”
“明城不过是陪都,城防薄弱,粮草匮乏,退往明城就能守住吗?”
余胡心中一凛,低头噤声。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孟全的怨气更甚,扫视众臣,只觉满心无力。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闯入殿中,高声禀报:
“启禀王上,蜀将吕凯带着三千蜀军残兵前来投奔,声称蜀王世子刘循已被汉军所杀,愿率部归附王上!”
孟全眼眸骤然一亮。
刘循死了?
可吕凯却活着?
他早听闻吕凯智计过人,乃是蜀汉少有的谋臣。
如今己方谋臣束手无策,若能招揽吕凯,或许能寻得破局之法。
念及于此,孟全心中的绝望顿时被希望取代,猛喝道:
“快,即刻将吕凯请入殿中!”
须臾之间,吕凯身披素衣,腰系麻绳,踏入殿中。
孟全见状顿时愣住。
己方尚未有丧事,这吕凯披麻戴孝,是何用意?
难道是故意羞辱自己?
“吕凯,你为何穿此衣着?”
孟全强压不悦,沉声喝问。
吕凯当即双膝跪地,悲泣道:
“禀王上,我家世子刘循为汉军所害,尸骨未寒,我身为大蜀臣子,蒙世子厚恩,自当为其披麻戴孝,以尽臣子本分。”
孟全闻言恍然大悟,心中的不悦瞬间消散。
刘循已死,吕凯仍不忘主恩,为其发丧戴孝,这般忠臣,世间少有。哪个君主不喜如此忠心之人?
“吕凯,忠臣也!”
孟全大赞。
吕凯缓缓起身,向孟全深深一拜:
“我主已逝,蜀汉气数将尽,我吕凯愿携麾下部众投靠王上麾下,效犬马之劳,还望王上不弃!”
孟全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暗道得此忠臣相助,何愁破不了眼下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