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谈妥。
其它几员将校,虽然觉得不妥,可一个是司空兼侍中爵封代郡王,一个是左骁卫大将军爵封薛国公,又是今日朱雀门当值的主官,都不敢站出来阻拦。
只有一名左监门卫的官员站了出来,“代王,下官能否查看一下敕令,若无敕令,代王带兵入皇城,不合规矩,下官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逸打量着他,一个年轻的武官,看官袍颜色,也只是七品,这么年轻估计可能是出身于贵族,或者他是元从义军出身。
“我奉的是陛下密敕!”
“那请代王在此稍等,我派人去请示。”
长孙顺德大声喝斥,“我在此当值,你还要请示谁,退下!”
那人还要辩解,长孙直接一招手,身后站出来数名左骁卫士兵,直接拿着槊杆把那人打倒在地,拖到一边。
“代王请先入皇城办差,此人我会先绑起来,等候发落。”
李逸点头,压低声音对他道:“今日皇城,许进不许出,还有劳长孙公了。”
“放心吧。”长孙顺德道。
他是秦王妃的族叔父,本来就是亲近秦王,若秦王倒下,他也难逃清算的。
做为太原元谋功臣,他当初拥立李渊起兵,南下入长安称帝。
如今,
他选择拥立秦王。
和荥阳郑氏支持太子一样,长孙家自然是要支持秦王,联姻的关系,注定了一荣共荣一损共损。
一队左骁卫士兵,加入李逸队伍,让他的队伍又壮大了。
进入皇城,李逸带兵先直奔皇城中书外省。
宰相们的政事堂在门下内省,处于宫城之中。
但在皇城里,门下和中书两省,也还各有一个外省,有官吏办事。
中书是朝廷拟诏发令机关,必须
李逸带兵走进中书外省,太阳还没出来,
中书外省的官吏,也大多还没到。
“奉皇帝敕旨,现在起,皇城百司,皆由某暂时控制。”
当值的官吏,
听到李逸的话,大惊失色,都是中枢官吏,哪怕品级不高,也都十分敏感,深知李逸这番话暗含之意。
带兵控制皇城中枢,
这是要做什么?
一名绿袍官员小心的问,“代王,能否查看敕旨?”
李逸直接道:“等中书令、中书侍郎来了,敕旨会给他们看,你无权查看。”
“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中书省拟的每道诏令、公文,都需要先经我审核。”
直接留下十名边军十名左骁卫守住中书外省各门,
李逸便又去了门下外省。
在这里越发顺利一些,因为他还兼着门下省侍中之职,哪怕从来没来门下省任职办公,
可这毕竟顶着个侍中衔,
当陈叔达不在,他这个侍中就是最高长官。
只是让门下外省官吏们没想到的是,李侍中会是带着甲兵前来。
中书外省、门下外省,尚书省,然后是左右十二卫衙门、六部衙门、九寺五监等诸衙。
李逸仅用一百五十人,就把大唐朝廷的中枢给控制住了。
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左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左监门大将军樊世兴则负责控制皇城诸门。
官吏们一早从家中来到皇城上值,进皇城门的时候还一切如常,只是觉得今日皇城门守卫似乎增多了。
可等到了衙门,才发现衙门里有甲兵守门,堂上都有甲兵,印信都被甲兵接管了。
这时才知道发生大事了,可进了公廨门,就不许再出去,人不能出,公文、私信也不许出。
一问,
那些甲兵只冰冷的回复说代王李逸奉天子敕令,暂时控制皇城百司,所有人不得擅离。
违者,杀无赦!
许多老吏都猜测这可能是一场正在发生的兵变,可面对那些披甲按剑持槊的彪悍甲兵,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第660章 擐甲持矛圣躬安
李渊昨晚三更后才睡下,
睡的迷糊中被小黄门唤醒,“陛下,醒醒。”
李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寝宫内昏暗,几个小黄门脸色惊恐的围在御榻前,
“陛下,”小黄门声音中带着惊恐的颤声,牙齿都在打战。
李渊眼睛酸涩刺痛,伸手揉搓,天还未亮就被惊扰,让皇帝十分恼怒,“何事惊扰?”
小黄门结巴着道,“陛下,外外面有有叛军,叛军杀进寝宫了,请请陛下快走。”
李渊愣住。
“陛下,快走。”又一名小黄门道。
李渊恍惚果真听到了刀兵交加之声,一脸不可置信。
“谁,谁造反了?”
小黄门也是一脸茫然,突然就有兵杀到,而宿卫宫门的禁军,居然也有人倒戈。
现在已经杀到寝殿外,
李渊慌张的起身,抄起一件袍子披在身上,还没等走出殿门,
许多火把已经围了过来,
一群身着铁甲,身上带着血污的甲士,提着长矛、刀盾、弓弩,已经堵住了门口。
一名小黄门惊恐的尖叫,“护驾,来人,快护驾!”
侯君集抬起弓,就放了一箭,结果那箭却没射中尖叫的小黄门,反而把他旁边的一名宫人射中,那宫女惊恐惨叫。
侯君集丢下弓,“什么破弓一点不准。”
李渊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宫女,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居然敢在他面前放箭伤人,
“尔等是何人?”
侯君集上前几步,铠甲上的血污,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味道。
“陛下,臣秦王府车骑将军、全椒县开国子侯君集,太子、齐王谋反作乱,臣奉秦王教,特来勤王护驾!”
“二郎的人?”李渊脸色苍白,他记得侯君集这个名字,好像是世民少年时在京西武功别院时的伙伴,侯家也是关陇将门。
以前世民还曾跟他说过,伙伴侯君集骁勇敢战,擅于冲阵,却不擅弓箭,怎么也练不好,当做是个玩笑话讲给他听。
今天,他却是亲眼看到了侯君集的不善射,瞄准个宦官,却射中了个宫女。
但李渊觉得侯君集是故意的,
敢射皇帝身边的近侍,那就是对天子的大不敬。
罪当死。
“陛下,太子和齐王谋反叛乱,眼下宫中有不少叛党,十分危险。臣请陛下暂时移驾海池龙舟之上。”
李渊眯起眼睛,凭直觉,他觉得造反的不是太子和齐王,而是老二秦王。
李渊不语。
宫庭中火把摇曳,气氛紧张。
皇帝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一个中年宦官,眼神示意。
中年宦官大着胆子站出来,“侯君集,你速带兵退到外面守卫,莫要惊扰了圣驾。”
侯君集打量了那宦官两眼,咧嘴嘿嘿冷笑了两声。
突然,眼神一变,
伸手从旁边甲士手中夺过长矛,用力掷向那宦官。
白面无须的中年宦官,眼中露出惊恐,还没来的及反应闪躲,
几步外的长矛,就已经射中了他,一股巨力刺中胸膛,穿透而过。
鲜血飞溅,
温热的血液溅射到了天子脸上,
有一滴还溅入李渊眼中,让他那只眼睛的视野内,全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侯君集当着天子面又杀一名宦官,
拍了拍手,“还是长矛投的有准头,”
李渊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乱臣贼子就在眼前。
“陛下,那老狗定是太子贼党,请陛下立即移驾海池!”
李渊呼吸急促,强自镇定。
打了一辈子猎,今日反倒被雁啄了眼。
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
昨日秦王奏告太子和齐王淫乱后宫,要求今日宫中当面对质,看来是早有预谋。
可恨,自己却没能看穿。
李渊沉默着,
侯君集皱眉,
他眼往他最开始箭射的那个小黄门一指,“陛下,此人也是附逆贼党!”
他对左右甲士道,“将此贼拿下。”
两名甲士上前,
小黄门尖叫着,“陛下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