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请留步!”
东宫,李逸被喊住。
一个年轻人小跑着过来,
一身蛤蟆绿。
相距还有十余步,几名代王府侍卫拦住了年轻人去路。
“司空,在下殿中省尚衣直长韦思齐。”
李逸听到这名字,知道来人是谁了,招手让侍卫带他过来。
“韦二郎,有何事?”
韦思齐向李逸行礼,“拜见司空,以前韦二无知,多有得罪,今日是想和司空谈一下小妹的事情。”
“黄瓜侯有话直说。”
韦思齐就是当年那个韦杜两家想联姻,让他娶杜十娘的那位韦二公子,
父亲是隋舒国公韦匡伯,他的曾祖是大名鼎鼎的韦孝宽。
这小子名门出声,年轻时名声不太好,可也袭了黄瓜县侯爵,在洛阳朝廷,也还得过六品官职。
而那时的李逸,跟他年纪相当,但却只是个刚还俗的小道士,
在乡下搞了个腐竹作坊做点小生意,
可偏偏杜十娘居然跟这小子好了,而拒绝了他。
韦思齐和韦家都难以接受,
派管事阴李逸,结果最后偷鸡不成还蚀了把米。
有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放在李逸和韦思齐身上还真合适,
都不用三十年,
仅仅六年时间,
韦思齐从当初洛阳朝廷的六品官,到如今大唐的七品尚衣直长,官越当越小了。
甚至那黄瓜侯的爵,在大唐也没能袭承。
而李逸呢,
已经是韦思齐需要仰望的存在,
官居一品,爵封郡王。
政事堂里执政事笔的宰相。
今天这场大典,他韦思齐是那个在后面负责太子衣冕的小官,而李逸呢,是主持大典的侍中。
“李司空,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过去的事,还望你多原谅。”
李逸打量着这家伙,“你有话就直说吧。”
“好,是这样的,殿下把舍妹三娘赐婚给代王为媵,虽然舍妹此前和弘农杨氏有婚约,但殿下做主,我们韦家也是依从。
只是,舍妹毕竟也是京兆韦氏郧公房的嫡女,是国公之女,她就算是给代王为媵,
那也得有亲迎等礼仪过门的”
韦思齐说了半天,意思倒也明了,韦家想把小貂蝉韦檀特先接回韦家,
然后搞个热闹隆重的婚礼。
他们京光韦氏,关中六姓之首,
堂堂嫡女,怎么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李逸回家了,什么礼仪都没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韦三娘私奔李逸,
韦家的脸面何在?
“请司空放心,我们韦家给小妹的陪嫁不会少的,三百亩的庄子,陪嫁六个,还陪嫁钱百万,绢三千匹,以及奴隶二十房”
李逸打断了他,“三娘都已经进我家门三天了,何必又费那么大劲再接回去又送回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扔下愣在原地的韦思齐,李逸离去。
京兆韦氏,不过如此。
第678章 韦氏三姐妹
韦思齐望着李逸远去的背影,
年轻的尚衣直长紧咬牙关,双手在袖中紧捏成拳。
东宫门口,无数官员正散去,
夏六月的风带着热气,让人心头燥热。
“那不是黄瓜侯吗,盯着李司空马车干嘛?”
有人对旁边的同僚笑道。
“你还不知道么,韦家那个小貂蝉,三天前就已经不声不响的进了代王府,成了代王的媵了。”
“啊?”
这话立马吸引了好几位官员,小貂蝉韦檀特的芳名,长安几人不知?
“小貂蝉不是早就跟弘农杨氏子订婚了吗?”
“是订过,可那不是过去的事了吗,当年杨汪也算是朝中有权有势,可谁让他大业末站错了队,先是在洛阳拥立皇泰主,后来又拥立了王世充,
这洛阳城一破,他就跟段达一样被押到洛水河边斩首了。
杨汪一死,他儿子杨政本,又哪还能娶的到小貂蝉。”
这话大家都懂,人走茶凉,世态炎凉,本就如此。
“那小貂蝉怎么又进了代王府呢?”
“听说是殿下赐婚。”
小貂蝉在长安很有名,不仅仅是因为美貌,更因为是京光韦氏郧公房的嫡女。
京光韦氏有三姐妹最美,
韦圭是韦韦圆成之女,韦尼子和韦檀特则是韦匡伯之子。
她们都是韦孝宽的曾孙女,祖父是韦总。当年韦总死后,爵位本来是长子韦圆成继承了,但他早亡,
爵位又到了韦匡伯头上,甚至韦圭也从小是韦匡伯抚养长大的,跟韦尼子和韦檀特都是一同长大的。
身世、美貌、才气都不缺,故此韦家三姐妹很早就非常有名了。
长大后,
韦圭嫁到了渤海李氏,成了隋朝大将军李子雄的儿媳。而韦尼子,则在洛阳时,嫁给了王世充的儿子,成了郑太子妃,
韦三娘,则许给了弘农杨氏,吏部尚书杨汪之子。
这三门亲事,都称的上门当户对。
不过,
最终韦圭、韦尼子都在隋末成了寡妇,然后被李世民收入后宫,就一个韦檀特,前几年年龄还小。
本来大家都以为,如今韦檀特十六岁了,估计也要入新太子的东宫,
谁料现在消息传出,居然赏赐给李逸了。
“韦氏嫁女,怎么一点动静也没。”
“给代王做媵,说白了不就是妾吗?有什么好大操大办的,再说了,韦三娘子和杨政本当年可是订过婚,交换过婚书的,到如今杨家也没退婚,
韦家这般悔婚,又给代王做媵,估计也不好意思大办吗?”
这时又凑来一个青袍官,“你们怕不知道吧,当年这位韦二郎,还曾向杜家求娶杜十娘呢,”
“杜十娘,难道是代王妃?”
“对,正是。”
一绿袍官认出青袍的那老头,“这不是半酒王学士吗,你可别说醉话啊,代王妃的名头也能乱说的?”
王学士红着脸道:“今日一大早说来参加大典,一滴酒都还没喝,哪来的醉话?
再说了,代王妃尊贵,可我说的也都是实话,这事长安多少人知晓,当年代王还未发迹,尚在神禾塬下办私塾呢。”
他这话还是给李逸留了几分面子,实际上那时的李逸刚还俗,正在卖腐竹豆泡呢。
王学士这番话,大家将信将疑,
这老头看着脸红红的好像一天到晚醉不醒,人人喊他王学士,其实他本职是秘书省的九品正字,被陈叔达借调到门下省当值,
人称王学士,实则仍只是个九品。
但这位王学士确实非常有才华,写的一手好诗,出身更是河东太原王氏,他还是隋朝大儒文中子王通的弟弟。
因此别看他现在混的不好,喝个酒蒙子似的,但一般人还真和王学士坐不到一桌。
对于代王,摘走了长安的那朵最美的花,
大家更多的是羡慕,
没有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只有韦家是最恼火的。
韦思仁回到家,
把话一说,
韦家几兄弟,还有族里的叔伯们,都炸了锅。
太子突然把三娘赐给李逸,这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而李逸直接把人带回了家,连个招呼都不来打,更是让韦家始料未及,甚至面上无关。
可这事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办了,
虽然韦家人也清楚,这事太子是有几分故意恶心韦有的。毕竟,谁让韦家之前看不清形势,明明韦家有两姐妹都在秦王府中了,
可他们居然还想着把三娘送进太子建成的宫中,
还想两头下注,左右观望。
结果六月初四,
太子直接以八百人就兵变成功了,
韦三娘虽还没送进东宫,可这事已经传进秦王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