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看明白了,
其它大臣们自然也都看不明白了。
但萧不肯退让,
郑善果也坚持要启动调查程序。
皇甫无逸也觉得直接斩杀卢阶,不合适。
只有刘德威没吭声。
李世民站了起来,
负着手在殿中踱步,
片刻后,他回到御座前,转身望着一众大臣。
“孤对你们很失望,尤其是对郑善果和皇甫无逸你们二人。”
“是非黑白都不分了,明知是诬告,却还要查,查什么?”
“玄龄!”
中书令房玄龄上前,“臣在。”
“立即拟诏,贬郑善果为岐州刺史,贬皇甫无逸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权弘寿检校大理寺卿,崔君肃检校御史大夫!”
太子直接就免掉了这两位紫袍大臣,
然后望了眼刘德威,
“刘德威转太仆卿,赵郡王李孝恭为刑部尚书。”
权弘寿和崔君肃,都曾是秦王府长史,内侍监韦庆植曾是秦王府司马,
包括如今殿上的殿中监豆卢宽,其实也兼任过秦王府司马。
“豆卢宽迁礼部尚书,加右卫大将军。”
李世民干脆借机,又调整了一波中枢高层的人事。
“授裴怀节为殿中监。”
这个裴怀节曾是隋朝的太守,后来归附大唐,此前在秦王府为录事参军,官品较低,有些屈才,但裴怀节还是兢兢业业,李世民也看在眼中,
如今直接提升为三品殿中监。
殿中省、秘书省、内侍省,三位长官称监,李世民全换上了自己秦王府的人。
而最重要的三法司,
御史台、大理寺、刑部,这次也一步到位,长官全换了。
“将卢阶押到狗脊岭当众腰斩,头颅悬于西市坊门示众,籍没全家!”
“卢阶家产,田宅、钱帛,以及没为奴的妻妾女儿,统统赏赐给代王!”
李世民走到李逸面前,拉着他的手,一同到御座坐下。
“无逸与孤,情同手足,无人可间。”
太子今天,霸道无比,
甚至有点蛮横不讲道理,
可就是这般,
让萧这个拗相公也无法招架,难以破解。
郑善果、皇甫无逸、刘德威,更是为卢阶的诬告,而被贬职,调离中枢。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等太子心腹们,
却是感到了久违的熟悉感觉,这就如同太子以前用兵,好用险。
看似冒险不应该,可却总能打敌人措手不及。
长孙无忌更是只觉得痛快无比,这些家伙,就该这样,何必跟他们那么客气。
今日敢诬告李逸贪污、谋反,
那明天就敢来弹劾我长孙无忌外戚弄权了,这还得了?
李逸跟李世民同坐于御座,
坐在上面,
跟站在下面,
视角不同,感受也不同。
李世民的维护,他很感动,但也明白,他们此时是君臣一体,一荣共荣的,
虽然玄武门兵变,没有流什么血,但依然不能改变这是宫变夺权上位,
李世民平时朝堂的温和面孔下,其实也还没完全放松警惕。
今天他的大怒,并不是过激反应。
必须得时不时的亮一下爪牙,否则有些人还真忘记了他是怎么成为太子的。
第688章 抄斩
务本坊,
已致仕的前工部郎中卢阶在宅中花园亭中欣赏着荷花,
小荷才露尖尖角,
肥胖的锦鲤在莲叶下嬉戏,
远处游廊下,是家中女眷们在插花聊天,今日是妻子生辰,出嫁的女儿们也带着孩子回家来,
卢阶几年前在太原也只是并州的一个七品的参军,从龙起兵,打进长安,授官工部郎中,得了正五品实职。做为范阳卢氏旁支庶出,六十多了,还能有机遇,也算难得。
干了几年,年初年满七十后,他便请致仕,朝廷也批准了,致仕后就住在京师,还能享受半禄的待遇呢。
如今京中安享晚年,孙儿绕膝,女儿们也都嫁的不错,时常能带着孩子来看望,卢阶对如今的生活是非常满意的。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阿郎,不好了,”
管家慌里慌张的跑过来,一不注意脚下台阶,还摔了个狗啃屎。
“慌什么?”
卢阶看到莲叶间的锦鲤全都受惊散开,顿觉打扰了兴致,不满的喝斥。
“阿郎,门外,来了好多禁军,他们说奉旨捉阿郎,押赴闹市斩首,还要查封咱家阿郎,你快去看看吧,禁军已经闷进宅院了。”
管家顾不得摔了一嘴泥,慌张的禀报。
卢阶愣住。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喧闹声,
卢家的家丁,没敢阻拦那些凶恶的禁军,一路退了进来。
大批禁军,
都是披甲执锐,
就这样一路闯了进来。
“卢阶何在?”
卢阶看着那明晃晃的铠甲、刀枪,感觉头发晕。
“老夫便是卢阶,你们是何人,为何私闯老夫宅院!”
这时从外面又走来一员将领,大群甲兵簇拥着。
那人一路过来,
扫了他一眼,
“你就是卢阶?”
“敢问是哪位将军?”卢阶看到对方身上的甲胄不俗,上前询问。
“旅贲军副率常何,奉监国太子令,捉拿罪犯卢阶!”
卢阶腿不由的抖动了起来,
旅贲军,那是东宫六率中的左右司御率府的别称。常何,他听说过,以前瓦岗的,后来投唐,废太子视为心腹,谁料那日他当值玄武门,却把太子堵在宫中。
“请问我有何罪?”卢阶心里已经明白了,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犯了何罪你自己清楚,代王岂是你能乱咬的,卢阶,你一把年纪了,头发都全白了,你说你放着这好好的致仕生活不过,为何要发昏呢?”
常何看着这老家伙,
务本坊在长安城里也算是较高档的地段,因国子监在坊内,坊内的地皮都很值钱,住的官员也多。
这卢阶的宅院占地得有二十亩左右,前后几进还带有跨院,花园假山荷塘鱼池,
营造的也是很典雅的,
都致仕了,还要作死。
“带走。”
卢阶不敢相信,“李逸二十出头,野道出身,为官不过数载,就拥有田地万顷,这些不是贪污来的怎么可能”
常何冷笑几声,
对身旁的旅帅使了个眼色,那壮汉便走向卢阶,狠狠的甩了两个大巴掌,打的卢阶那半口牙又掉了好几个,脸立时肿了起来。
那旅帅却还没放过,伸手直接就把卢阶的下巴给一拧,便让他脱臼了。
这下,卢阶张着嘴,再也合不上,却也说不了话了。
常何可不想听这卢阶废话。
他只是奉太子令,将此人立即押赴长安城中狗脊岭处斩。
无需审问,
也不用等到秋后问斩,
更不需要什么复核,
今天就斩,
斩立决!
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