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子”
经过最近几个月的相处,宁锦荣对庞飞这样子已经是十分熟悉。
这是看见好货了啊!
他立刻起身,来到门口,顺着庞飞的目光望去,登时也跟着两眼一直。
只见前方的走廊走来两个并肩的身影。
一个青衣纯澈,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仿如一块温润而清澈的玉石;
一个白衣胜雪,气质超卓,清冷淡然,好似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
偏偏以宁锦荣一个花丛老手的眼光,又能一眼看到动静之间,藏在衣衫下的婀娜。
“极品啊!”
宁锦荣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刚刚走出雅间的孟青筠和辛九穗也感受到了那充满了觊觎的目光,不由微微皱眉。
别说在很多人都认识他们的中京城,就算是当初在太原城,她们也很少见到如此毫不掩饰如看猎物一般的目光。
“二位小姐放心,中京城不会有那么不长眼的人。”
护送她们出行的张先轻声开口安慰。
孟青筠和辛九穗也觉得,理性分析,现在的中京城,不至于会有人这么鲁莽。
而且这还是临江楼。
但出乎他们意料,居然真的有人主动上前,拦路搭讪。
“二位姑娘,我家公子仰慕二位姑娘的风姿,想请二位姑娘赏脸一聚,不知可否?”
张先直接迈步挡在二女身前,冷冷道:“没兴趣,让开!”
庞飞知道宁锦荣在一旁看着,笑着道:“我家公子乃人中龙凤,二位姑娘相见之后,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先就直接伸手,将他扒拉到了一旁,面色一板,“说了没兴趣,听不懂吗?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庞飞身后的房间内,登时涌出一帮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这番变故,也立刻引起了其余人的好奇。
等有见识的人看清楚孟青筠和辛九穗的面容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中京城里,还有敢找这二位麻烦的?
不说她们各自的爷爷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就凭她们两人的未婚夫,也不是能惹得起的啊!
所以,张先和其余几个随行的护卫都气笑了。
这他娘的是哪儿来的土包子啊!
宁锦荣摇着一柄折扇,自诩风度地站在自己的狗腿子们面前,笑着道:“二位美人儿,本公子好意相请,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免后悔莫及!”
腾腾腾!
一阵脚步声匆忙响起,宋徽几乎是冲刺上楼,直接对手下吩咐道:“清场!”
说完,自己一马当先,直接朝着宁锦荣的护卫悍然动手。
他娘的,敢欺负孟姑娘和辛姑娘,那还有什么说的?
但凡多犹豫一个呼吸,都是对公子的不尊重!
临江楼的护卫,那可都是当初和汪直、宋徽一起练过的,几下就把宁锦荣带来的这帮护卫打趴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候,庞飞蓦地大喊道:“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这是太后娘娘的侄儿!陛下的表弟,宁公子!”
庞飞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在众人耳畔,让已经冲到宁锦荣面前的宋徽动作猛地一顿。
第459章 无知者无畏,镇海侯镇场
宋徽的手,高高抬起,扇向宁锦荣,但当庞飞的高喊声响起,他便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作陡然僵住。
对他而言,为了公子,全天下他都敢得罪。
但陛下除外。
甚至从最极端的情况来讲,他都不是因为害怕陛下怪罪而不敢得罪,而是担心因为自己的鲁莽牵联到公子,让陛下对公子心生不满,从而在这对如今合作无间的君臣之间生出嫌隙,而束手束脚。
跟着动手的张先也愣在原地。
诚如方才所言,在中京城,他们不怕任何人。
尤其是在对方主动挑事,自己还占理的情况下,但对面的背景是皇帝,这就不一样了。
哪怕像张先这样出身卫王府的亲卫,也不能确定陛下对亲族到底是什么态度。
太后娘娘对亲族又是什么态度。
辛九穗和孟青筠不约而同地瞬间皱眉。
聪慧如她们,更近乎直觉般地感觉到了此事的麻烦和可能存在的阴谋。
而在一句话似乎唬住了对面人之后,庞飞非常迅速地在宁锦荣的耳畔说了一句,“公子,一战成名,就在今朝!”
宁锦荣环顾一圈,只见四下哑然,一道道目光皆既惊且惧地看着他,不由心中顿生万丈豪情。
他一步上前,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宋徽的脸上。
这一声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的心头炸响。
他们虽然不知道宋徽已经以宋伯符的身份被封了爵,但却知道宋徽明面上的身份。
那可是临江楼的宋掌柜啊!
平日里,等闲不到伯爵,不到尚书,来临江楼都不值得宋掌柜亲自迎接!
就是这样能量惊人的宋掌柜,挨了一巴掌,动都不敢动了?
看着方才还来势汹汹,在自己亮明身份之后,便不敢动弹的人,宁锦荣得意地笑着,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宋徽的脸上,“你不是很能打吗?继续啊?动手啊!”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宋徽的肚子上。
宋徽死死地抿着嘴,没有还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事情就将变得麻烦。
陛下和公子之间那亲密无间的合作局面,很可能就会出现裂痕。
这正刚刚稳定下来,正是欣欣向荣的朝局,又将变得云诡波谲。
开海、北渊、内政,这来之不易的大局,与公子向他描绘的太平盛世,都将凭空多上许多的不确定。
他将拳头藏进袖中,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弓下腰,“宁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宁公子,请宁公子.”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宁锦荣便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猖狂道:“你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给老子跪下说话!”
宋徽藏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捏住,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自从跟了公子,在观音山刻苦训练,而后也兢兢业业,从未懈怠。
战苏州,他亲手割下南京巡抚马有昌和苏州知府林满的脑袋;
入中京,他在一无所有之下,打造出临江楼的产业和情报网;
赴江南,他和汪直一起,历尽艰险,血战回沙岛,最终帮着公子平定江南。
但现在,一个不学无术,轻浮浪荡的纨绔,就因为出身,就可以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地要让他跪下。
可他能不跪吗?
这一跪,是损了他的颜面,弯了他的脊梁,却能保全住陛下和公子之间的体面。
更能维持这多少人期盼已久,来之不易的朝局。
咚!
一双膝盖,砸在了走廊的木板上。
随之响起的,是宁锦荣张狂的笑声。
时间倒回片刻之前,在宁锦荣拦住孟青筠和辛九穗去路之时,盯梢的百骑司暗探便是面色猛变。
本以为能趁机放松一下他们,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他娘的捅破天了!
“快!立刻去告知统领!出大事了!”
作为场中除开宁锦荣一行人之外,唯一知道宁锦荣身份的,百骑司暗探们都慌了,为首之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吩咐。
而手下也没敢有任何怠慢,直接冲出了临江楼。
当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策马冲回百骑司,被上司带着去面见统领的时候,统领隋枫还在悠闲地翻阅着此番越王逆案党羽的卷宗。
“统统领,大大事不好了!”
探子将情况说了,原本还不以为意的隋枫听见,也噌地站了起来。
这事儿,太大了!
孟青筠是谁?辛九穗是谁?
她们各自的爷爷是谁?
她们共同的未婚夫是谁?
身为百骑司统领,他也清楚地知道,临江楼那是什么地方!
宋徽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换做任何一个人敢在临江楼,在孟青筠和辛九穗面前生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动,将闹事者抓起来。
但偏偏,闹事者是宁锦荣。
太后娘娘唯一的哥哥的亲儿子!
陛下的表弟!
陛下会怎么选择?
太后会怎么选择?
极大概率,陛下和太后会选择惩治宁锦荣,以平息朝野物议和士林舆论。
不!
不是极大概率!
是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