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有个结果我们也拿不准。”
“希望校长你能把把关。”
李奇维和众人打过招呼，在前排坐了下来。
“开始吧。”
啪！
赵忠尧打开了投影仪，开始了他的报告。
“各位老师和同学，大家好。”
“我的课题是研究宇宙射线的组成和性质。”
“我在8000米的高空上，利用改进后的云室，收集到了3124份宇宙射线留下的轨迹。”
哗！
台下皆是一惊！
众人都佩服赵忠尧的科研能力。
大部分人都使用过云室，要想得到好的粒子路径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更不用说赵忠尧还是在高空之上，情况更加复杂。
然而对方却获得了如此多的结果。
邓怀宁笑着点点头。
在他看来，赵忠尧的成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种求知若渴的心态，绝对不会是默默无闻之人。
“由于目前学术界对于宇宙射线的精细组成和性质还没搞清楚。”
“所以我把这些路径分成了两种。”
“一是带电物质的路径，二是不带电物质的路径。”
“统计结果显示，所有路径之中，不带电物质路径占比只有2%左右，其余全部是带电物质的路径。”
“因此，我猜想，这2%的物质可能就是电磁波、中子等。”
“对于98%的带电物质，我又进一步深入测量。”
“我的云室加了一个很强的磁场，所以射线中的带电粒子进入云室后，就会产生偏转。”
“根据右手定则就能判断粒子带的是正电和负电。”
“此外，如果粒子的质量比较大，那么它留下的路径就比较粗；相反，质量比较小，那么留下的路径就比较细。”
“这一点，大家应该都能理解。”
“我对98%的带电物质进行了统计，发现粗路径占比20%，细路径占比80%。”
“最后，我又根据路径对比法，拿已有的粒子运动轨迹和宇宙射线留下的轨迹对比。”
“得出以下结论：留下粗路径的主要是α粒子，留下细路径的主要是质子。”
“因此，根据我的测量结果，宇宙射线的组成是78%的质子、20%的α粒子、2%的其余物质。”
“其余物质可能包括中子、电磁波、电子等微观粒子。”
哗！
众人听完，震撼不已。
赵忠尧上了一趟天，竟然把宇宙射线研究的如此透彻。
各种物质的精确比例都统计出来了。
根据他的结果，密立根的猜想是完全错误的。
宇宙射线的主要成分是粒子而非电磁波。
邓怀宁对李奇维笑道：
“赵忠尧的结果一出，康普顿的远征队就可以即刻返航喽。”
李奇维微微一笑。
赵忠尧的测量结果已经非常接近后世的数据了。
根据最新的超高精度测量，宇宙射线中89%是质子，10%是α粒子，1%是各种重元素的原子核。
剩下1%的物质包括：电子、γ射线、中微子等。
此外还有占比极少极少的特殊粒子。
当然，赵忠尧的结果只代表了婆罗洲这一片空间区域的宇宙射线情况。
换个地方或许有细微的差距。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结果以论文形式发表之后，绝对能震惊宇宙射线领域的学者们。
太具有参考意义了。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成果虽然也很厉害，但是应该不至于能惊动李教授吧。”
在场众人虽然不了解宇宙射线，但不代表他们无法客观评价成果的重要性。
哪怕是非原子学领域的学者，也知道发现中子和人工放射性是何等震撼的成就。
与之相比，理清宇宙射线组成就稍显不足了。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赵忠尧神秘一笑，接着说道：
“当然，如果只是以上的内容，还不足以耽误大家的时间，特意来听我的报告。”
“我还有另外一个发现！”
哗！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此刻，赵忠尧放出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径照片。
“这条路径，是我在3000多条路径中找到的最特殊的一条。”
“根据偏转方向看，它所带的电荷应该是正电荷。”
“一开始我以为它是质子或者α粒子，又或者是未知元素的原子核。”
“但是，大家注意看！”
“这条路径非常细！”
“它完全不符合质子或者α粒子路径的粗度。”
“说明它是一种全新的带正电的粒子！”
哗！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这很有可能就是一种新粒子啊！
而且还是质量非常小的那种粒子，至少比质子的质量小。
对于原子学而言，这绝对算是重大发现。
这也是为何邓怀宁急匆匆来找李奇维的原因。
新粒子的诱惑太大了。
而且当初李奇维给赵忠尧这个课题的目的就是寻找新粒子。
对方终于做到了！
赵忠尧也咧开嘴笑，心中意气风发。
“李教授，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然而，就在这时，钱湖州却犀利地问道：
“有没有可能这条路径的粒子并不是带正电，而是带负电呢？”
啊？
众人瞬间懵逼！
“正负电荷在磁场中的偏转情况，连中学生都能一眼看出来。”
“这条路径的偏转方向很明显就是正电荷啊。”
“钱教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钱湖州作为物理研究所的大佬之一，其实力也是公认的强。
对方不可能犯如此简单的错误。
果然，他接着说道：
“我也用过云室。”
“如果带电粒子是从云室的底部进入云室的，那么你从正面去看时，偏转方向正好是反过来的。”
“所以就会得出带正电的情况。”
“这条路径其实有可能带的是负电，再考虑到粒子的路径粗细。”
“那么它极有可能就是电子！”
“也许电子打到热气球的地面，然后再反弹回了云室内，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你把这条路径和电子的路径摆放在一起，它们的粗细形状应该是一样的。”
嘶！
众人瞪大了双眼。
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如斯！
“牛逼！”
“我也经常用云室，但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角度。”
“钱教授平时虽然低调，但一出手就是碾压啊。”
很明显，所有人都认为钱湖州教授的解释很靠谱。
赵忠尧很可能闹了一个大乌龙。
此刻，他的心仿佛从天堂掉入了地狱。
他也觉得钱教授的解释无懈可击。
这极大可能就是电子从底部进入云室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