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匡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动手,慢慢退到一旁,但嘴里却仍在威胁:“刘使君看来是没把车骑将军放在眼里啊……”
“哈,你私自领军出外……敢让车骑将军知道吗?”
刘备骑马从吴匡面前经过,讥讽的怼了一句。
吴匡悻悻的闭上了嘴,眼睁睁看着刘备往雒阳而去。
“传令急行,今夜在雒阳上东门外扎营!”
过了偃师,刘备立刻下令急行军。
吴匡必然是何进派来的,与何苗没啥关系。
何进既然派了何苗的行军司马挡在偃师,这意味着雒阳多半会出事,要不然没必要拦自己。
……
与此同时,雒阳城西,谷城。
董卓见到了张让。
“……某奉命来问前将军,将军领诏讨贼,为何留驻此地迟迟不动?”
张让看起来像是代表天子来问话的。
“吾得两诏,一份令讨雒阳之贼,一份令讨关西之叛。吾不知何去何从,只得等陛下亲口下令……”
董卓答得很利索。
他知道现在张让代表的肯定不是天子。
“胡言乱语!雒阳有何贼可讨?前将军,陛下令你速去关西,莫要再让叛军扰了西陵,更不能失了长安!”
张让面对外臣的时候可不像在宫内时那么和蔼。
“……吾所将皆湟中义从与秦胡兵,大多皆与凉州叛军同源。若吾领军讨叛,恐部下即刻便会与羌氐同叛……张常侍,陛下何等聪慧,怎会有此不智之令?陛下诏令何在,何不与我一观?”
董卓很直接的说道。
这是实话。
上次在凉州,董卓从叛军降兵中挑了许多精锐,全是湟中羌氐,大多与现在的西凉叛军沾亲带故。
如今这些精锐已经成了董卓部队的中坚力量,带这些人去讨伐叛乱的羌氐,那就纯粹是去给叛军送精锐的。
“……听闻前将军与太后有亲……如今永乐少府尚缺,将军可愿改任少府之职?”
张让显然掏不出诏令,沉吟一会,又换了个说法。
“吾乃凉州边鄙之人,自知无德入九卿……且吾领军日久,部曲皆只认吾,不认得旁人,也听不懂官话……若吾弃军入朝,只恐他们会有误会,怕是立刻就会生乱……”
董卓看了张让一眼,再度摇头。
“……董卓,你到底意欲何为?!”
张让怒了,不再兜圈子。
“吾乃天子之将……吾要作何,只有天子能过问,你个阉奴算得什么东西,也敢私问军国大事?!”
见张让不客气,董卓的脾气比张让还大。
张让咬了咬牙:“董卓!好胆!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而去。
张让走后,董从董卓营中侧帘走了出来。
“可知天子还有多少时日?”
董卓转头问董。
董摇头:“天子有意立幼子为储,言及此事后,次日便重病不起……天子的时日,大概取决于皇后以及张让父子的意愿。”
“夫妻,连襟……天子待何家与张家如此厚,他们竟也下得了手……”
董卓叹了口气:“屠户女无情……阉宦子当诛!”
……
“阉宦当诛!”
同一时间,何进也咬牙切齿的说着:“那蹇硕油盐不进,非要和我作对!那赵忠也从中阻挠,非说天子有诏要我出兵关西平韩遂之乱……既已调派了董卓刘备,又怎会下诏调我?”
“此必伪诏,无需理会。大将军可命丁原伪装黑山贼人在河内郡作乱,以黑山复起为由,奏请遣军平定河内,待兵还再西击韩遂就是了。”
袁绍劝道:“如今也不该再去触董卓,董卓自有族父劝导。大将军只需集结大军严守宫外即可。”
“那刘备呢?刘备必领军入雒阳……其人尊师,常将师言挂在嘴边,如今其师乃董侯之师,刘备必与蹇硕勾连,同扶董侯!”
何进仍然显得很焦虑。
“刘备从青州而来,路远且阻,不会这么快到的。”
袁绍摇头道:“且即便刘备到了,也自有车骑将军拦他……”
“朱苗怎会拦他?”
何进有些疑惑。
朱苗就是何苗,何苗的母亲前夫姓朱,丧夫后改嫁给了何真,之后又与何真生了何皇后姐妹。
朱苗跟着继父何真改姓何,但何进明显是不想认这个便宜弟弟的。
“车骑将军今日便会与刘备结下生死之仇……大将军放心。”
袁绍低声道。
当天下午,就在袁绍刚离开大将军府后不久,雒阳北宫外起了骚动。
……
乐隐入宫给皇子刘协授课,刘协将乐隐送到了北宫门口。
此时雒阳北部尉的兵士正在巡街,因为马上要开始宵禁了。
见了皇子送乐隐出门,兵士们当然要上前行礼。
但就在此时,突生急变。
北部尉的兵士竟在宫门处袭击了刘协!
宫门外是没法携带弓弩的,袭击者用的是手戟。
乐隐眼见两把飞戟直取刘协,想都没想,便一把将刘协揽入怀中。
结果两把手戟都插在了乐隐背上。
宫门护卫赶紧将乐隐和刘协一起抢入宫中,并立刻抓捕了凶手。
但那凶手当场自尽了。
雒阳六部尉隶属河南尹,也就是何苗的人。
而且,那个凶手确实是北部尉的巡丁,不是什么假冒的水货。
这案子起得突然,但结果很清楚,就是何苗下属的北部尉兵丁袭击皇子,并因此牵连了谏议大夫乐隐。
此时何苗仍在河南尹官署,听闻此事后立刻赶往宫内试图求见皇后,但蹇硕与何进闻讯后皆领军要捉拿何苗问罪。
何苗带人冲出城外,奔往小平津军营。
贾诩听闻乐隐突发事故,也立刻带着牵招留下的护卫赶到宫门外,但此时宫门已紧闭,乐隐被留在了宫内救治。
就在当晚,仅仅两个时辰后,刘备的部队赶到了雒阳上东门外。
第248章 顺便保你一命
上东门外。
夜里雒阳当然是不会开门的,但能隐隐听见城内有喧嚣声。
而且,见到刘备兵马来到上东门外,居然没有城门尉前来过问。
城门上下防备森严,护城河的三个吊桥悬门全部被拉起。
这看起来像是防备外敌的态势。
东门护城河引自阳渠,是活水,既作为雒阳水源,又是漕运水系,宽达十丈,眼下正是水位最深的时候。
护城河外两百步是东门营,也是雒阳东部都尉兵马驻地,但此时东门营也空着。
雒阳城门尉大多隶属何苗,尤其东南两边的城门,都属何苗管辖。
何苗原本控制着雒阳大部分城门与雒阳六部尉,也就是掌管着绝大多数京师警察部队。
雒阳北边的夏门则一向是直接由宫内禁卫掌管的,夏门靠近皇家禁苑,且北宫的侧门就在夏门旁边。夏门的城门官是直接称为“夏门侯”的,目前的夏门侯是蹇硕部下。
除此之外,西苑与南宫禁卫也是由蹇硕掌管,这本就是新成立西园军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了西园和南宫的安全。
南宫是政务区,北宫是后宫生活区,西园其实是连接着两宫的,但刘宏大多数时候都只待在西园。
而何进控制的便是北宫禁军以及雒阳周边城关的中央军,包括函谷关与孟津渡。
刘备目前还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眼下见东门营空了,便直接进驻在了此处。
刚刚入营,便有个兵士从阴暗处冒了出来:“主君?”
那是牵招留在雒阳保护乐隐的人,曾是冥卒之一。
“你为何会在此?城内生了何事?”
刘备见此人出现在城外,脸色大变。
“今日下午雒阳北部尉的人行刺董侯……”
冥卒将乐隐受伤之事说完,又说:“贾治中让我等分头出城隐于各处营地,就是为了等主君,贾治中让主君从北夏门入城。”
“恩师受伤了?北部尉……”
牵招咬牙切齿:“何苗的人!”
“怎么可能是何苗干的……那必是袁隗的人……袁绍!”
刘备脸色阴沉无比:“袁家宅院就在上东门内,益德,守在此处,不要放跑了袁家人!”
虽然何苗确实也有行刺刘协的动机,但这个路数刘备太熟悉了。
母亲就死于同类型的刺杀,之前吴匡又打着何苗的旗号拦路,刘备当然不会被蒙骗。
“云长带兵去北夏门,若能入城,便听文和安排。”
刘备吩咐道:“子经,与我同去小平津……何苗应该就在那。”
……
刘备带了麾下骑兵,与牵招、赵云一起快马赶往小平津。
自从白波军生乱之后,何苗的驻地一直在小平津,刘备对这条路也算熟悉,跑得很快。
这次半路没遇到任何阻碍,因为小平津正在打仗。
而且,攻击何苗的是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