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也高挑,估计得有七尺一二(1.65米),在这年头的女子中算是比较高的。
只是她作蝉官打扮,倒是很像小黄门,又不施妆,混在一群年轻太监中反倒是显得不太起眼,毕竟大多数太监也是这个身高和服饰。
她没说话时,刘备都没注意到。
这位蝉官此时正护在刘协身前,捂着刘协的眼睛。
刘协抱着她的胳膊,看起来对这蝉官非常亲近。
蝉官口中的暴室,是宫内负责织作染练的宫室,也就是织染工坊,‘暴’是取暴晒为名。
同时,暴室也是管教和培训新入宫的宫女的地方。
宫女及后妃若有罪,往往也会幽禁于暴室,因也被称为暴室狱。
刘协的生母王贵人(王荣)死后,刘协刚出生就被送到了暴室,由暴室啬夫朱直养到两岁,然后才交由太后抚养。
刘备看了看地上何皇后的模样,又看了看那蝉官,问道:“你叫什么?”
“妾自小入暴室织造,又随侍董侯入永乐宫,得名江离。”
那蝉官抬头看向刘备:“刘使君,董侯可要先送出宫外?”
江离这名字显然出自《离骚》,这位蝉官当然不姓江,这只是宫里给她取的名。
不过,看刘协与江离亲近的样子,刘备算是明白刘协的早慧是被谁教出来的了。
这江离在刘备打算软禁董太后时,故意表现出了她与刘协的亲近,又刻意说了她的经历,这显然是很懂生存之道的。
“子龙!带储君去偏殿……江离,你过来……”
刘备叫来赵云,让赵云带刘协到偏殿去,随后把江离带到皇后尸体前,又多对比了几遍:“你可愿做几天皇后?”
“啊?”
江离被吓到了:“我?”
刘备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又看了看皇后的遗体,最终仍然看向了江离:“对,就是你。”
“把此地收拾干净……赵忠,送太后回宫。”
“你们都进暴室,我不为难你们,但你们也别为难我……子龙,派人盯着。”
“张让,你如此这般……”
刘备快速的吩咐着所有人:“江离,换上皇后的衣服,把面纱戴上……”
皇后的身段太好,身材也高,足有七尺一寸,只有这个江离合适。
……
下午,百官回到了朝堂。
朝会继续。
殿外传来了张让的声音:“皇后恳请入殿领罪……”
“请!”
刘备牵着刘协仍在銮台主持。
百官全都转头看向殿门。
‘皇后’戴着面纱,随着张让走进殿内。
“臣刘备,向皇后见礼,请恕臣将要论皇后之罪。”
刘备带着刘协在殿上行了个礼。
没定罪剥夺皇后头衔之前,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百官也纷纷见礼。
“臣请问皇后,八年前私杀贵人王荣之罪,你可愿认?”
为了避免穿帮,刘备只提了王贵人一案只有此事不会起争议,因为刘协就在銮台上盯着的。
“愿认。”
‘皇后’点头,声音嘶哑,带有抽泣,似乎刚刚哭过。
“既然已认罪,那便先去除皇后冠冕,将何氏送入诏狱……待陛下大行之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刘备又提了个不会起争议的决定。
刘备是臣子,刘协是皇子,是不适合在此时作最终决定的,只是先把皇后定性成已经认罪的罪人,进诏狱等着。
等新皇帝正式登基,再作决定。
这符合所有官员的认知,也符合历代惯例。
第259章 以假乱真
朝中百官对刘备的说辞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百官都担心扯上董太后下毒案和谋刺刘协案大家都知道这事一掰扯就没完,而且必然牵连很多人,会搞得所有人都难做。
张让上前摘下了皇后的头冠,依然无人反对。
江离演得也挺好,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确实没人看出来。
刘备赶紧点名叫了贾诩:“文和,带何氏入诏狱。”
原本这事应该让廷尉崔烈来办,但现在只能交给贾诩……
贾诩一脸愁容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走到崔烈面前:“请崔公给个令符。”
谁都不想干这个活儿,贾诩是真犯愁,一点没演。
刘备不引人注意的给贾诩抱拳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崔烈反倒是松了口气,立刻摸出了廷尉令符交给贾诩崔烈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廷尉的令符是入诏狱要用的牌子,竹木制的,押重要人物入监时会用到,也是收监的回执,狱长会在牌子上记下时间罪名等备案。
待贾诩领着皇后出了殿,刘备也松了口气:“崔公,赶紧把廷议出了……”
现在‘皇后’露了面,百官都看到了,这事也就相对好处理了些,就看贾诩能不能安排妥当了。
……
贾诩办事向来是很麻利的,比刘备想象中还要妥当。
他带着江离在袁隗和袁基所在的监牢前面晃了一圈……
见了‘皇后’,袁隗和袁基都扑到了监门前,满脸惊恐:“怎会如此?!”
贾诩也没接话,而是转头吩咐狱长:“前皇后何氏当朝供认谋杀储君生母等罪,论罪去其后冠,入监待诏……何氏追悔前过,估计算是自首,不至于受苦,你们多送些好酒好饭小心伺候……”
狱长满头是汗,但也只能应着,廷尉令符都在贾诩手里了,显然这事儿是朝廷公议过的。
诏狱里确实有专门让皇室成员待的地方,挺豪华的,比馆舍的配置还好一些,属于至尊级VIP牢房。
这至尊VIP牢房,就在袁隗的牢房隔壁不远袁隗和袁基都算是住的VIP,诏狱里等级分得很清楚的。
待‘皇后’进了诏狱,狱长赶紧带人去给‘皇后’弄物资吃食去了,确实没敢怠慢。
贾诩又慢悠悠的从袁隗面前经过,被袁隗叫住了:“贾治中?贾先生……这……怎么回事?为何皇后会入诏狱?”
贾诩这段时间在雒阳,还参加过朝会,袁隗和袁基都认得他。
“朝廷议罪啊,还能为何?”
贾诩转头看了看袁隗,又看了看隔壁监房的袁基:“两位怕是出不去了,皇后供认谋刺储君者乃令侄袁绍,此必是株斩全族之罪,两位不如早做打算,以免尸骨不全……”
袁隗还算平静,但袁基闻言却又惊又怒:“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贾诩很是惊讶的看着袁基:“怎么?你以为你干的好事没人知道?皇后可全都交代了……”
袁基怒视贾诩:“我何曾干过不法之事?!”
贾诩摇了摇头,故意上前低声问道:“袁太仆,陛下御女无数却久无子嗣,可偏偏遇到何氏只春风一度就有了孕……生了孩子却又养在史道人家中,而你也经常往来史道人家里……你真以为无人生疑?”
这当然是无中生有硬掰扯……可掰扯这种事,大多数时候假的都会成真的。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对宫廷情变喜闻乐见,尤其是牵扯到皇后皇子什么的,全都更愿意把假的说成真,把真的说成假……
袁基转头,看了看一脸慈眉善目的贾诩,突然反应过来:“贾文和!你想诬我?!”
此时,狱长已经领着人抱着些被褥果盘之类的回来了。
贾诩转头见狱长经过,又故意低声说了句:“袁太仆,何氏让我给你带句话……为了吾儿性命,不得不如此,今与君别,待来生婢使以还。”
虽然声音低,但狱长刚好走过贾诩身边,显然是听到了的。
狱长奇怪的看了看袁基,又看了看‘何皇后’方向,却见‘何皇后’也扶着监门楚楚可怜的看着袁基方向,脸色猛的变得刷白,都快走不动道了。
袁基闻言愣了愣,随后立刻大骂:“贾文……”
“闭嘴!”
贾诩猛的大喝道,随后转身拍了拍狱长的后背:“你听到什么了?”
“什么?听见什么?我耳朵不好……”
狱长一溜烟的跑了。
贾诩又转回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袁基。
袁基那样子看起来想把贾诩生吃了。
袁隗此刻脸色已是大变,赶紧问贾诩:“贾先生,此乃刘使君之意吗?我等与刘使君可有和解之法?袁某愿助刘使君为太傅……”
“怎么?你难道不知道刘使君之母是为何亡故?哦……你大概不会关注这些小事,还有刘使君之翁左充……”
贾诩反问了袁隗一句,随后又盯着袁基。
“刘使君之母?怎么回事?”
袁隗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清楚。
“你袁氏派人行刺刘虞,刘使君之母因此身亡。袁绍行刺皇子,刘使君之师因此身亡。你袁氏门下许攸害死郎将左充全家,刘使君之妻便是左充遗女……”
贾诩索性与袁隗说了个明白:“和解?怎么和解?你以为刘使君是如你这般只顾利益之人?”
袁隗低头叹道:“谁胜谁负尚未可知……贾先生难道不为自己打算?”
“我正在为自己打算啊,要不然我早就让你闭嘴了……”
贾诩摇头笑了笑,看了看左右无人,低语道:“袁次阳……你此刻所在之地,亦乃故段太尉所困之地,虽是焚后新建,却与之前雒阳狱无异……朝议结束后便会有人提审你们,你应该知道五毒之下什么供词都可以有……”
说着,从身上‘漏’了一把火镰出来,落在了袁隗的监门外。
见漏得有点远,贾诩还往袁基那边走了两步,顺便一脚把火镰踢到了袁隗身前。
袁隗脸色苍白,颤抖着蹲下了身。
贾诩走出诏狱,在门口见狱长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很好心的上前说了一句:“你看起来身体颇有不适啊……”
狱长立刻点头:“对对对,我病了,病得很重……需得告病休沐……”
没多久,狱长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