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袁隗……
牛辅不认识他,只把袁隗当成了何进的门客,连同何进的兵士一起作为俘虏羁押了。
但几边的人都在朱雀门外的广场四方,何进大呼小叫的要投降,何苗手下的北部尉兵士也看到了。
北部尉的人是最关注何进的,因为何进对他们有栽赃陷害之仇,栽的还是谋刺刘协这种诛三族的罪名。
何苗也不希望何进活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也希望当场格杀何进,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何苗便去找牛辅要人。
牛辅当然不愿意把何进交给何苗,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这是何进啊,是大将军啊,是朝廷刚定下来的首逆……俘获何进这是最大的功劳,除了董卓之外,牛辅怎么可能把功劳交给别人?
但何苗手下的北部尉兵士,确实是容不下何进多活的。
他们在雒阳任事,太清楚了,若是不把仇人当场弄死,那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于是,何苗的手下开始强行从牛辅手中抢人。
董卓带走了主力,牛辅手里兵力不多,又要看管俘虏,又不太敢对何苗出手,颇为克制,竟是被何苗的人把何进给抢走了。
牛辅还因此死了十来个手下,只得带着俘虏退往了南宫去寻董卓。
若是刘备或董卓其中之一在此处,必然都能阻止何苗。
但可惜,在场的其它人没这么大的面子。
待刘备赶来,何进的首级已被何苗斩下,悬于朱雀门之上。
……
深夜,雒阳城内已没了战事。
刘备、董卓、何苗在朱雀门外碰了头。
“朱车骑,杀我部曲之事,且给我个交代!”
董卓咬着牙盯着何苗:“你若要抢功,若要报仇,我让给你都无妨……但你率军强抢,还杀我的人,这是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董将军,我部下深恨何进,是一时情急伤了令婿部曲……”
何苗也有些过意不去:“我愿赔,伤了贵部十余人,我愿赔贵部百人……”
刘备闻言有些厌恶的看了何苗一眼,没说话。
“赔人?”
董卓脸上的肉抽搐着:“那不如我先砍了你的头,再赔你十颗脑袋如何?!”
“董将军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开个价……我等莫要因此小事而自乱……”
何苗看起来倒也确实是希望息事宁人。
可刘备闻言,更是皱起了眉头。
董卓转头看向刘备:“玄德,此事你说当如何?”
“朱将军,我只问你一事……”
刘备看着何苗问道:“既已俘获何进,何必还要私杀?忍不得一夜吗?!”
何苗沉吟了片刻,答道:“部曲皆要他死……且若是何进不死于战场,论其罪……我真的不会受连坐吗?”
这话说得倒确实比较实在了。
“朱苗,我一直称你为朱将军,董将军也一直称你为朱车骑,可你却不信我们啊……”
刘备能理解何苗的心态,但不喜欢这种傻子,转头看向董卓:“明日要为陛下发丧,你我需在今夜控制雒阳诸门,军务要紧……你二人的私人恩怨我不管,杀人偿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刘备转身离开了。
身后,董卓抽出了战刀:“何苗,你杀何进无所谓,但你杀我袍泽,需得拿命来还!”
刘备顿了顿,但没回头,仍然走向了场外。
……
“大人,杀何苗之事……可有后患?”
牛辅看着正在收编俘虏的部下,问着董卓。
“哼……你以为刘玄德为何不阻止我杀他?”
董卓哼了一声:“明日天子发丧,必有大战……但何苗却不可信。若任由何苗这等蠢人掌控雒阳城门,说不定会搞得诸门皆破……赶紧整编部队,我等还需逐个控制城门。”
“那便是车骑将军何苗为取何进首级,奋勇争先,不幸战死……只是没了何大将军这个军功,有些可惜了。”
牛辅颇有些惋惜的说道。
“你个憨货,我当初怎么就把女儿嫁给了你呢……”
董卓看着牛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眼下只要守住雒阳,待新君登位便是最大的功,还要军功作甚?!”
“可是……大人,新君登位,最大的功臣并不是大人您啊……”
牛辅低着头怯怯的说道。
第264章 太后密诏
“……成了事才有大功可论!若事不成,连命都保不住!”
董卓朝着牛辅的脑袋拍了一巴掌:“你怎么就这么不醒事呢……”
“是是……可是大人,正是因为大事未成,朝廷眼下必须依靠大人,才好论酬啊。”
牛辅捂着头辩道:“刘使君持遗诏辅政,此事已有朝堂公议,但大人您却没有这等保障……若真等到事成,大人还怎么争酬?”
“刘使君或许是个公正豪杰,但这朝廷可未必公正……若大人不趁此时争得个辅政之权,我西州部众将来未必能有善果……”
这其实是兵头们正常的思维方式,西州兵头大多都对朝廷不怎么放心,这大汉有功不酬是正常现象,有功被害也不稀奇兵头们已经有惯性思维了。
董卓与刘备一直合作良好,牛辅其实也愿意相信刘备是个公平的人,但刘备是刘备,朝廷是朝廷……
等到一切落定,新的朝廷值得信任吗?
“我又未得先帝遗诏,怎么争辅政之权?”
董卓其实也理解,牛辅确实是在为自己和部曲们考虑,所说也不无道理。
朝廷诸公是个什么德行,董卓也是清楚的。
当然,也只有牛辅敢对董卓说这事,换成旁人,董卓肯定就得怀疑这是挑拨离间了。
“董承已拜大人为兄,大人不如去见见太后,请太后亲制宗谱,在百官面前拜大人为一门宗亲。”
牛辅建议道:“董侯已无族戚,能称皇戚者唯有太后,大人便是储君族亲。储君年幼,大人辅政理所应当……”
“……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
董卓眯着眼看着牛辅。
“此乃妻所言……”
牛辅点头道:“大人也可问内兄璜,亦有此意。”
牛辅的妻子当然就是董卓的女儿,他所说的内兄是董卓的侄子董璜,这是董卓的哥哥董擢的儿子。
董擢早亡,董卓无子,一直对董璜颇有照顾,董璜在董卓本部军中任职,领着亲卫队。
自家人确实会有这种心思,董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让牛辅赶紧整合部队收纳降卒,先把城门控制了。
……
当晚,刘备与董卓分头接管各个城门。
关羽负责城北,张飞负责城东。
董卓的部队则负责西边和南边两个方向。
接管城门没出什么太大的情况,谷门和平城门的守军,在刘备与董卓军队到时,皆已经弃了城门出了城。
其它各城门尉则让出了城门防区,带兵退到了城外。
没起冲突,但也没人主动投降,像是普通换防一样。
到清晨,各城门已被控制,一切看起来还算顺利。
控制各城门后,刘备和董卓一起回到宫中,召来了张让和赵忠,准备让宫内敲响丧钟。
南北两宫的门阙都有钟鼓,丧钟就在门阙塔楼上。
宫门丧钟响起后,各城门也会敲响丧钟。
皇帝大丧,每个时辰会鸣钟十二次,一直持续三天。
这三天就是发丧期,京师百官会着素服哭临三日。
素服其实不需要刻意准备,因为这是指没有染色的麻衣,宫内与各官署库房都有,官员家中通常也有。
这也不是出殡,只需要百官参与,百姓和兵士是不需要哭丧的。
这三天是等待京师周边官员和将领奔丧的时间,三天后储君就会即位登基。
等新君即位后,会由新皇帝处理后续的治丧之事,那时候才会准备出殡下葬等事务。
“玄德,陛下发丧,不请太后出来主理吗?”
董卓不知道刘备让太后禁足了,发丧都没见到太后出面,感觉有些奇怪。
“太后重病初愈,身体虚弱,又逢白发人送黑发人,此刻悲痛万分无法视事,发丧事务只能由刘使君处理……”
张让毫不迟疑的给了个合适的理由。
董卓转头看向刘备:“玄德,这怕是不太合适啊……”
当然不合适,刘备既不是宗正又不是太尉。
让刘备主持发丧,就像是大型企业的老板去世后家里人没出面,出面的是公司里一个与老板同姓的部门经理,虽然这部门经理是销冠,但不合适啊……
“如今外敌尚在,皇子辩被掳,发丧之事让崔烈来办,我需与仲颖一同阻截外敌。”
刘备摇头,主动表示自己不干这个活儿,把话题掰到了军务上。
“发丧不能闭城,雒阳十二门,我等没那么多兵力全都盯着……可要封闭几个门?”
董卓问道。
发丧期间要让雒阳周边所有军将和官员全部入朝奔丧,不能封闭城门自嗨。
这也是让各军将与官员站队做决定的时候。
但刘备和董卓都知道,袁绍多半会趁机搞事。
刘备与董卓现在的兵力加起来只有五千,又有何进、何苗的余部需要看押,虽说连夜收编了一小部分,但当天刚收编的人肯定是不能用的。
雒阳城大,要守着皇宫内外,还要留兵力控制朝堂,若要分兵驻于十二门,那可能哪儿都守不住。
“不封门……天子大行,储君承继,雒阳城门大开,三日不闭,一切都按标准规制来。”
刘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