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大量招印刷工,也要大量招募扩建城市的工人。
扩建也是真事,刘备确实打算继续扩建临淄,且不是以传统的‘回’字形在外层扩建,而是以‘田’字形向外延伸新城。
这既能避免原本的临淄城受扩建干扰,也能让整个临淄城变成一座大规模城市。
这其实并不是为了城防考虑,虽然冷兵器时代城池确实是越大越难打,但刘备并不打算把精力放在城墙上,而是要在临淄搞城市化建设。
临淄现在是核心学府城市,稷下学宫大多数学院都在临淄,对于学术中心而言,大规模城市化更有利于吸纳人才,也有利于更多人求学。
但济南、平原一带,就应该减少城市化,多搞农业乡亭。因为黄河与济水之间现在属于核心农产区,这就应该让农户们分散居住,以提升土地利用率。
施政都是看具体情况的,城市化和农村化本就应该齐头并进,而不是一刀切。
但是,但是。
扩建临淄这种营造修建之事,按说是不应该在农忙时节开工的大伙都忙着种田,这时候想招募人手是很难的。
而且左沅给出来的工钱特别低日结五钱,不管饭。
刘备营建东阁的时候是农闲时间,十月到一月,当时是日结二十钱还管两顿饭,那当然多的是人抢着来干活儿。
但左沅二月初招人搞土木工程,工资还低得跟现代招聘牛马一样……
要知道,上个月刘备给出来的价格,临淄周边的人都是知道的。
虽然青州现在物价已经稳定了,但每天五钱根本就不够人吃饭的,喝糠皮糊糊都不够,这要是还能丢下地里的活儿来打工,那多半就有点问题了。
可是,见左沅招工,仅一天之内就有上千人应募而来。
大概是有些人见惯了征用民夫民役,见惯了民役垫钱当苦力,也见惯了随意驱使青壮营造这年头,各地征发民役或征用民夫本来就不给钱。
观念上的差异使得这些人完全没意识到,刘备这边其实是不存在付费打工这种事的……
贾诩征用十万民夫治水时也全都是分了田地的。
左沅亲自出面,去安排那些应募而来的‘民夫’,先让他们到城东去伐木,或是挖土挑泥,推平城东的地皮。
女人出来管事,工资又低,还不管饭,且工作又是下苦力,按说必然会有闹腾的人。
可几天过去了,大多数人都没闹,只有少数人离开。
而且这几天还有人持续前来应募,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随后左沅给了他们一个好机会,让这些‘民夫’沿着东阁的外墙开始挖地基。
地基开挖的第二天晚上,东阁内部就分别从几个厨房和柴房,抓到了许多从地道里潜入进来的壮汉张飞一直带兵在东阁守着的,而且张飞早就再次接管了伙食团。
武锋营本来就是选出来的精锐,由于刘备军中一直有奖励精兵搞炊事的传统,他们本就个个都是餐饮工作的熟手。
张飞就地上演了一场铁釜炖间谍。
五毒之下或许有人扛得住,但铁釜炖活人能扛得住的可真没几个,很快便有人交代了他们的来历。
这些人有些是青州本地人,也有些是前几年安置流民时迁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绑架刘协或制造大规模的动乱。
那些应募的‘民夫’都是曾经的贼人,不太愿意安分度日,天子来青州后,他们便受了人招揽打算干大事。
他们背后的指使者并不令人意外。
之前试图下毒的炊妇,也就是那个宫人,虽说一直没有招供,但应该是被董承收买的。
而指使这些‘民夫’作乱的,是随天子车驾来青州的官,侍中侍郎王服他是用‘诛灭奸臣刘备’的名号招揽这些人的。
张飞派人去抓王服,但王服此时已不知所踪。
……
问出幕后指使后,张飞问左沅:“阿姊,我等如何做?”
“将计就计,他们要放火,那就帮他们放……别把整座城都烧了就行。”
左沅再次给了张飞放火的活儿。
敌人挖地道潜入柴房,这当然是打算放火的,左沅自然要遂了敌人的意。
张飞放火的水平那是相当高了,自从跟了刘备,几乎每一仗都有这个活儿……
于是张飞控制了一下火势,让柴房和部分房屋飞快的燃了起来。
见东阁起火,很多‘民夫’果然蜂拥而来。
临淄城内也有人开始聚集,有人冲击东阁大门,也有人冲向了临淄城门。
左沅本就是要诱敌自现,自然早有准备。
先是让人直接打开城门,放敌人入城这看起来就像是敌人从内部开了城。
数千敌人涌入城内。
随后田豫领军从城西营区赶来,从外面将城门重新堵死。
而左沅又故意让东阁的大门“守不住”,引得敌军全部涌向东阁内院。
这当然是在行险,但左沅就是要一网打尽。
左沅亲自带兵固守东阁,五百卫队以强弩守了大半天,堪堪将敌人顶在了内院外面。
左沅一直站在院门后面,她自己当然没有上前杀敌,但这与身先士卒没什么区别。
连左夫人都亲自提剑督战了,对敌人而言,这显然是最后的防线了。
看起来,只要敌人再努努力,冲破这最后的防线,刘备的家人、刘协、百官子侄等等全都住在内院,刘备的府库也在里面。
这种情况下,敌人是不会放弃的……
张飞在这大半天里从东门杀出,肃清了城外为数不多的敌人后,再度从那些‘民夫’挖好的地道回到东阁。
在张飞回军之后,这才一同出兵镇压城内。
城内当然受了不小的破坏,左沅的卫队也有不小的伤亡,敌人在这大半天里前仆后继的冲得非常猛。
但左沅不在乎,左沅可不是刘备。
段当年教给左沅的,就是有舍才有得……段教张飞和左沅的,就是刘备自己不能做的事。
哪怕把整个临淄全打烂,左沅也不在乎。
反正孩子们不在这里……孩子们和刘协去了农事水利学院后就一直没回来,一直都在简雍那里‘务农’。
张飞回来后,左沅给张飞的命令是:“益德,不招降,尽斩之……一个不留。杀得他们皆怕,才能长治久安。”
入城的民夫,加上之前就混入了临淄的敌人,城内有超过三千敌兵。
如果是毫无防备的让这些人渗透,被其潜入东阁放火作乱,得到了刘备的府库装备,那还真就足以颠覆整个青州。
但现在,这些敌人基本都没穿甲。
张飞向来听左沅的话,领着精兵甲士自东向西沿着城内街道一路杀了过去。
不招降,不喊话,杀得人头滚滚。
明知道天子在临淄,却还要来作乱,那就是该死。
哪怕再缺人,这些人也不可饶。
当晚,临淄城内被杀成了一片血海。
待城内安静下来,大多数敌人被肃清后,已是次日早上。
由于是夜里发生的动乱,临淄城内早已关门闭户,倒也不至于产生太多误杀。
但敌人本都是庶民打扮,也有人尝试挟持城内商户。
挟持人质的只有百来个敌人了这已经是活下来的最后的敌寇,他们冲入民居劫持了几户人家。
张飞已经带兵包围了他们,由于无辜平民被劫持,张飞还有点犹豫。
但左沅带着田豫赶来后,却直接向人质喊了话:“诸位,我不受胁迫……贼人谋刺天子,罪无可恕,若给了他们活路,便是对战死的袍泽不公。”
“挟人者,我必诛其三族……贼人亲族所有财货钱粮,也将全都赠予诸位的亲族……左某向诸位致歉!请诸位与敌相抗!”
喊完便举剑下令:“杀贼!”
所有人质闻言皆拼死与敌人相抗,张飞和田豫也不再犹豫,带着部下蜂拥而入。
敌人没有活口。
反倒是人质活下来了几个。
临淄平复后,左沅并没有立刻去接回刘协,而是继续搜捕了三天。
随天子车驾一同来青州的官员、宫人等全都被禁足。
大索之下,再度查问出来几个与王服有勾连的郎官,也总算追索到了王服的下落。
王服躲在青州北海营陵县这是青州王氏族地,王服家里是青州王氏分支,远亲关系。
左沅毫不客气的让张飞带兵上门,将王服收捕斩首,并悬其首级于城门。
青州王氏的主事之人是前东莱主簿王,王官声不错,王家也从没反对过刘备执政。
而且王并没有反抗张飞的抓捕,主动交出了王服。
但左沅仍然让张飞将王暂时扣下,并勒令王家举族迁到济水南岸接受监管。
左沅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抓错人,反正宁杀错不放过,她没打算当好人,好人等刘备回来做。
第309章 新的古今之争
左沅引出了临淄的内鬼,将其全部肃清后,又全郡大索,追查数日。
王辩称自己对王服作乱之事并不知情,只是因为王服与自己沾亲带故,所以留他住了几天。
以王表现出的配合来看,这确实是实情,左沅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暂时扣留在临淄馆舍,不让其离开。
直到确定整个临淄不再有威胁,左沅这才让简雍重新送回了刘协。
当然,左沅并没有胡乱攀扯,只是把有可能产生的隐患都排除或监管起来。
临淄城内已经再度被打扫干净,但依稀还有一丝血腥气。
“……王服乃董承门下,此事实乃董承所为,但董承在雒阳……陛下,请下诏传至雒阳,诛灭董承,以儆效尤。”
刘协刚回了东阁,简雍便请刘协下诏让雒阳朝廷抓人。
“董侍郎乃我亲族……能恕其性命吗?”
刘协犹豫着问道。
“此乃国事,且事涉谋逆,不可因亲而恕……”
简雍缓缓摇头。
刘协眼里有了些悲痛之色,看向身旁的貂蝉。
貂蝉在旁边叹了口气,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表现出任何政治态度。
刘协又转头看向了相对熟悉的杨修和伏德等人。
杨修、伏德、关平、曹昂都是刘协的伴读,一起读书的。
杨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忍住了,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