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暹试图解释:“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儿的……这是个误会!”
可门外已经传来了声音:“……在这儿……快,就在这儿!”
韩暹赶紧摸出刀子,试图割断绑着刘豹的绳子。
但来不及了,已经有人冲进来了。
刘豹也在大叫:“杀了他!此贱奴竟敢掳我!”
韩暹咽了口唾沫,高声辩解:“我没有!这是个阴谋!”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争辩,韩暹赶紧一把挟起刘豹,把刀子比划到了刘豹脖子上。
各路使者的营帐都离得不远,张白骑也“闻讯而来”。
一来就使出了一手绝技,飞刀速射。
其实张白骑的飞刀水平不咋地,看着倒像是冲着刘豹去的……张白骑就随便扔的。
因为他知道,韩暹根本不敢让刘豹受到任何伤害,面对任何攻击都只能躲闪……
刘豹就是张白骑弄到韩暹帐篷里的。
都是来谈合作的使者,都要等於夫罗做决定,帐篷隔得很近,於夫罗的近卫找过来也特别快。
张白骑不需要把刘豹带出营地,只需要挪个帐篷而已,难度不大,反正只是栽个赃让於夫罗早点下定决心。
这飞刀阻止了韩暹继续辩解,一把将刘豹推开,避过了飞刀。
然后就悲剧了。
张白骑喊了声:“放箭啊!”
没有刘豹在身前挡着,於夫罗的近卫全都开始射箭,这些可都是神射手。
韩暹当场身中数箭,连遗言都没能留下。
於夫罗本来还在和呼厨泉商议怎么办,闻讯立刻赶到韩暹帐内,见到儿子身上还绑着绳子,胡子都气冒烟了。
前有白波黄巾和自己的本部抢战利品,现在又有郭太的手下试图掳走刘豹……
“白波匪类!不可与谋!全军出击,灭了郭太!”
……
次日,於夫罗在杨奉暗中帮助下,调用所有船只在孟津搭设浮桥,亲率大军南下,只在河内留了两万人守住关隘。
郭太以为於夫罗是来增援的,却没想到於夫罗刚过河就组织了大量骑兵发起突袭。
盟友背刺,郭太毫无防备,死于乱军之中。
这属于匈奴人背信弃义,也没人知道杨奉做了什么,杨奉成了白波军资格最老的人,出面重新接管白波黄巾。
杨奉其实也没法收编所有人,白波军分成了三部,韩暹的部下跟了杨奉,在京畿就地裹挟的人也跟了杨奉。
郭太手下的铁杆黄巾分别跟着李乐、胡才两人。
这两人一个守在孟津,一个守在小平津,与杨奉关系还行。
重新整理好白波余部需要时间,杨奉一直留在雒阳北部。
在於夫罗看来,这就是杨奉在遵守约定,为他“守住后路”的样子。
於夫罗大军开始向巩县进发,他要抓紧时间掳走董太后。
牛辅此时刚收到董卓的回信,让他讨伐白波军,正准备要求百官回军雒阳,却遇到匈奴大军来袭,赶紧让所有人一起上阵抵挡。
而王允得知於夫罗前来,大喜,立刻让王柔对牛辅发起了袭击。
这也算是准备里应外合,而且顺利的造成了混乱。
但王允没想到,於夫罗大军来后却发起了无差别攻击……
王允倒也见机得快,立刻趁乱换了衣服跑路当年他连张让的追缉都躲得过,跑路的水平确实挺不错。
兵荒马乱的,也没人关注王允不见了这事,毕竟是不是战死在城外了也很难说。
董太后和百官没跑路,太后车驾目标太大,不好跑,也跑不快,便全都躲进巩县城内防御。
牛辅这边李郭汜张济三支王牌部队全都没在,勉强坚持住了第一波攻击,打到了天黑,巩县城外的军营全都没守住,牛辅等人退入城内。
但匈奴人没带攻城器材,暂时攻不进县城。
於夫罗借着牛辅和百官之前在巩县外面搭建的营地扎了营,包围了巩县。
而此时,张白骑和杨奉又相继出现在了李乐和胡才两人的营地。
“匈奴人不讲道义,竟然袭杀盟友,郭少使被害之仇必报!”
杨奉的演技还是在线的:“弟兄们,杀胡!”
这次张白骑和杨奉要说服李乐和胡才就容易多了。
张白骑还补了一句:“苍天可死,但华夏不能灭!我等逆乱大汉,虽是为民请命,但也确实身具罪孽。如若杀胡讨寇,便可洗清我等心中之罪,至少我等华夏儿女心能自安!”
“杀胡!”
李乐和胡才好歹也是汉儿,闻言皆心有戚戚。
再说,干掉匈奴人就能绑架董太后和百官……白波军也是明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白波黄巾重新整队,在杨奉率领下,全军向巩县杀去。
而且,张白骑还再度快马奔向巩县见了於夫罗,表示:“河内防务恐相当吃紧,我等来相助单于快速破城!”
和郭太之前对於夫罗没什么防备一样,於夫罗对来“增援”的杨奉也没多少防备……
第400章 败家源自上进心
如果是正常的两军交战,杨奉刚整编的白波军很难打赢於夫罗。
但现在於夫罗对杨奉全无防备,张白骑还“救过”刘豹……
在於夫罗指挥各部围城的时候,杨奉从后面突然袭击了於夫罗的中军大营。
於夫罗是怎么袭击郭太的,杨奉就是怎么袭击於夫罗的。
匈奴中军大乱。
巩县内,牛辅听闻城外“杀胡”之声震天,又见有大军冲入匈奴人营中,赶紧率部出城冲杀。
这种好机会,任何一个领军者都会抓住的。
不过,於夫罗运气确实好。
或者说,是於夫罗喜欢穿汉人服饰这个习惯养得好。
匈奴贵族大多仰慕汉文化,很多都喜欢穿汉人服饰。
羌渠单于被杀后,於夫罗作为流亡王子在汉地寻求复国这几年,已经养成了说汉话行汉礼穿汉服的习惯,要不然他活不到现在当时几个匈奴老王一直试图杀他。
在军中也是,汉军将领的甲胄无论哪方面都比匈奴人的好,於夫罗当然会追求更好的防护能力,只有头盔上有代表匈奴单于的貂尾。
杨奉发起突袭后,白波军冲入营中见人就杀,於夫罗军中大乱,王旗被砍倒,近卫死伤惨重。
眼见情况危急,於夫罗很鸡贼的把貂尾尖顶盔和狼皮披风给了身边的近卫,分头突围。
於夫罗自己看起来确实和汉军将领没啥区别。
此时正好巩县城内的牛辅军也冲出了城,向外突击。
於夫罗穿着汉人甲胄,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人,白波军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还以为於夫罗是牛辅军的将领。
於夫罗在向外冲杀逃命,为了尽快突围,甚至杀了不少自己人。
匈奴大营已经混乱,很多人乱糟糟的跑,砍翻挡路的人以便快速撤离,这是逃命时的正常操作。
牛辅的部队以为外面喊着“杀胡”的是援军,也在冲杀匈奴。
白波黄巾相互之间是很好辨认的,有黄巾这个标志,他们本来是无差别攻击的,但重点攻击的还是匈奴人。
匈奴人兵力多,在这种时候白波军肯定没必要追击‘汉将’,先把匈奴人灭了才是正理。
李乐和胡才的目标是干掉於夫罗给郭太报仇。
杨奉的目标则是擒获董太后与百官。
牛辅的部队如果想突围,对白波军而言反相当于少了些障碍,又不是仇家,跑了就跑了吧。
其实三方相互之间都是敌人,但两边的汉人部队都优先盯着匈奴人打,於夫罗一幅汉将打扮,也就不怎么受人关注。
不久,戴着貂尾尖顶盔披着狼皮披风的近卫被杀,白波军高呼着“於夫罗已死”,匈奴人全面崩溃,於夫罗中军几乎死伤殆尽。
但於夫罗本人竟然逃出生天了。
他也没跑远,而是绕到了县城另一边,与正在围城的呼延部汇合。
呼延部世代都是匈奴单于的妻族,刘豹的亲生母亲也是呼延部的,目前此部由呼厨泉统领。
匈奴王旗倒下,中军全面崩溃,侧翼部队也四处逃散,唯有呼延部在巩县另一边隔得比较远,受影响相对比较小。
於夫罗好歹算是组织起了一支没有崩溃的部队,勉强稳住阵脚。
但还能正常指挥的匈奴部队只剩了一万五千人。
而几天前,跟着於夫罗过河的匈奴大军有五万人……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盟友背刺偷袭,还能保留这么个结果,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当然,其他匈奴人也并不是都被杀了,而是因恐慌而四散逃亡,难以聚拢。
於夫罗知道仅剩的部队心里也很恐惧,不敢再战,只能边战边退,一直退了二十里才开始分散各部收拢败军。
随后,於夫罗得知孟津的浮桥已经不在了白波军出兵巩县之前,杨奉毁掉了匈奴人过河的浮桥。
眼下匈奴人无法快速回到黄河以北,军力损失大半,士气又低,粮草军需也大多丢失,这是真不敢妄动了。
牛辅这边,带着部队出城冲杀了一阵后,却发现“来援”的是白波黄巾。
再想回城,却已经进不去了。
白波军已经先一步冲进了县城。
快速入城的就是作战目标最明确的杨奉部队。
百官见了白波黄巾入城,个个惊慌失措,也有人试图抵抗,但没起到什么效果。
白波军对百官凑出来的那些护卫毫不手软,抵抗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牛辅带出城的兵力不到万人,面对不知道有多少数量的白波军,也不敢妄动,同样只能暂退二十里。
……
到了第二天,白波军、牛辅军、匈奴余部,三方形成了诡异的对峙状态。
三方相互之间都是敌人。
其实白波军人数不算太多,奔袭巩县的也就两万人左右,但全都是青壮。
白波黄巾好歹是有组织的太平道,比起纯粹的流寇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仍然会裹挟,整体用的也仍然是走到哪抢到哪的流寇席卷路数,但并不是那种靠数量吓唬人的流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