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真会说笑。”刘季抹着眼泪大笑“几千亩地?一家能有个十几亩地,就已经是命好了。”
“我等乃是黔首,又不是公侯,凭什么有几千亩地。”
“公子这才喝了几杯,这就醉酒了?”
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方才逐渐停歇。
待到众人终于安静下来,林道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犹如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中土百姓不配拥有几千亩,甚至更多的土地?”
“凭什么,十几亩地就能满足?”
“凭什么,那些放牧的能有成千上万亩的操场,我们不能有?”
“凭什么,他们可以开着车放着成群牛马,而中土百姓只能当牛马?”
“凭什么,中土的百姓,就要世世代代的承受这些!”
他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凭什么!!!”
“最惨烈的痛苦,中土百姓来承受。”
“最艰难的付出,中土百姓来供应。”
“最辛苦的劳作,中土百姓来拼死拼活!”
“凭什么,中土百姓只有付出,没有收获?”
抬起手,手指扫过众人。
“你们告诉我,凭什么?”
众人皆是沉默无言。
一时之间,院内气氛压抑,犹如低气压盘旋。
‘哇~~~’
吕雉怀中的婴孩一声啼哭,打破了这份沉寂。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这边吕雉起身,抱着孩子回了屋里。
林道也是坐了下来。
他侧头看向了扶苏“你信儒家也好,学法家也罢。”
“你首先要明白,诸子百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若是你觉得,纯粹是为了维护大秦的统治,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扶苏慌忙起身行礼。
“不敢~”
“请先生指教。”
“我没什么可指教的。”林道抬手扫过院内众人“让他们这些人,让全天下的百姓黔首们,都能过上家家户户几千上万亩土地,牛羊多到数不过来的好日子。”
“这,才是天下人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院内顿时响起了吸气声响。
有聪明人,已经是有所猜测。
这边扶苏面色阵青阵白,身子颤抖。
片刻之后,他趴在了地上,双手触地,额头顶在地面上,行顿首礼。
“求先生教我!”
“学什么不重要。”林道起身,向着院外走去“做什么才重要。”
“做得好,万世敬仰。”
“做不好~”
“天下百姓会告诉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天色黯淡,明月渐起。
刘季家的小院内,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
不多时的功夫,曹参一路小跑着回来禀报“那几人住进了里正家里,把里正一家都给赶了出来。”
众人皆是心惊。
“好大的威风。”刘季眯起了眼“果真是身份不凡。”
这边曹参大喘气“他们给了里正一家一枚上币,说是借宿一晚~”
刘季气的翻白眼。
你下次说话,一次性说完!
强行霸占,与给钱了,还是给的上币,那是天壤之别。
不多时的功夫,门外脚步声再起。
只见樊哙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禀报。
“村外不足十里,就在泡河边上有大军驻扎!”
“联营成片看不到头,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我被哨探追了一路,跑进村里了,追兵方才掉头回去。”
“这些人。”沉默之中,萧何率先开口“来历不凡。”
这是明摆着的。
言行举止,衣着气度。
还有跟着的大军。
何止是来历不凡,这分明就是真公子!
若不是年纪气度对不上,他们甚至都怀疑,是始皇帝亲临。
众人的心情都很压抑。
毕竟那可是大秦锐士,一旦要屠城,整个沛县,尤其是他们这些被堵在村里的,一个都跑不掉。
最为疑惑的,是刘季。
“我是真想不明白。”
“这些人,为何要来沛县。”
“又为何~”
“要来寻我刘季!”
第495章 刘季,你想不想当皇帝
“刘季此人,平平无奇。”
里正家中,张良抱怨“圆滑市侩,过于重利。”
“望之不似人主~”
他是个聪明人,结合林道之前的说辞,以及今天的表现。
心中已然断定,那刘季就是林道所定的带头大哥。
或者说,类似于周天子一般的存在。
说白了,六国贵族之所以拼命想要复国,与什么大义都没关系。
就是单纯为了恢复曾经的荣华富贵。
在张良看来,如今想要在中土复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既如此,去新世界重建大韩国也不是不行。
只是,虽然林道说新世界只有一群不能打的土著,孱弱似雉。
可他却是明白,林道这话是以其自己本身的视角去看待!
以他呼风唤雨的仙家本事来说,自是看谁都是孱弱如雉。
可他们这些六国遗族,千里万里的过去,必然没多少人。
其状况,恐怕比当年周天子初始分封之时还要凄惨。
几百人就敢出去建国,四周全都是蛮夷胡虏戎狄,身陷海洋的那种。
如此情况下,一个合格的带头大哥,就极为重要。
“那是你跟他还不熟。”
林道笑言安慰“他这个人,其实能力很强,只不过还有合适的机会展现。”
“到了新世界,你们首先要做的,不是忙着到处去打仗,而是团结起来应对当地土著,收复殷商旧土。”
“当地的土著,差不多得有几百万到千多万吧。”
“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此言一出,张良顿时倒吸口凉气。
千万人口?!
“子厚兄。”张良声音略有颤意“我等,有多少人去?”
“暂时还不清楚。”林道摆手“安排妥当之后才会知道。”
“别担心,我会给你们提供足够多的物资。”
张良是满心忧愁的躺下,与韩信抵足而眠。
至于林道,自是去往别处时空歇息。
隔日,林道再度登门拜访刘季。
吕雉送上酒宴剩下的酒水,抱着孩子回到了屋里。
“林公子。”
刘季依旧笑容亲热,好似多年老友“有什么事,是刘季能办的,尽管直言。”
“刘季这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