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来到自己写的垃圾书里了 第490节

  陛下可真会开玩笑。

  他们几人都觉得陛下这话说得有几分荒唐,换做别人来犯他们必是要死守城墙,不战到最后一人誓不罢休。

  但让他们跟夏道生殊死一搏?凭什么?你们两口子玩奇怪的游戏,要让弟兄们拿命去填?

  姥姥!

  别看你是皇帝,你再为难爷,爷可就要去告夏大帅了。

  再说了,您老人家也没反抗的意思吧?事起时不谈迎敌,兵临城下了不筹备城防,好歹您也下令一句死守啊。您倒是好,把城里的达官显贵往外驱,回头他们被人杀了四万多,不少连名带姓的满门都没了,您是一个字儿不提走的事,连皇宫您都不出。

  您说您都这么个态度了,兄弟们城头上的大铁锅里是倒粪还是不倒粪呐?还有那玄铁营里的精锐,按照道理玄甲精骑该出了吧?都到这个程度了,可就在人家起义之军抵达长安前的两个时辰还看到玄铁营的李将军买了只烧鸡藏在衣服里往回走,遇到他时他说出来看看敌情。

  可烧鸡的油都从他的铠甲里头渗出来了,一身的鸡油香味,他来视察敌情?

  陛下啊陛下,那可是玄甲军,是您李家真正的亲兵是真正的底牌,从上到下的将军一水儿姓李的。他们这会儿还在吃烧鸡,那一定不是为了断头饭去的不是么。

  那都这样了,我们把门打开了,能怎的?夏帅来了之后又怎的你了!?百姓日子照过,人家起义军连城外的田都没踩坏一块,从百姓家讨个水喝都要给一文钱,他们进来了能怎的!是你老李家没了还是大唐亡了!?

  而就在这大唐皇帝生闷气,底下将军也在那赌气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夏林便从外头走了进来,众将领起身站在了夏林身后,轻声道:“夏帅。”

  “行了,大伙儿都辛苦了,明日辰时去大营校场,我有个讲话。”

  “你们!”三娘指着那些将领:“他叫你们走就走了?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皇帝!?”

  “行了。”夏林朝他们快速的挥了挥手,等这些将军一窝蜂的跑掉之后他则关上了门。

  “气性还挺大。”

  “你这样叫我以后如何治国?”

  夏林哈哈一笑,撩了一下长袍的下摆坐了下来:“如何就不能治国了?”

  “他们将来还会听我的?我还有立威之信?”

  三娘的愤怒可以理解,夏林也并没有反驳,只是笑盈盈的等待她把脾气发泄掉,过了好一会儿她情绪稍稍稳定一些之后,夏林仰起头说道:“因为从明日之后,李唐军队所有人员都要进行调动了。”

  “你动我军制?”

  “是你花重金求我来的,不动你军制,你让我来作甚?重金求子是么?”

  三娘深吸一口气:“这样会不会引发动乱和哗变?”

  “哗变的基础是士兵,其余之人不足为惧。你在皇宫里休息几日吧,想来这些日子你也没休息好。”

  “其实还行。”三娘突然笑了一声:“难不成我还担心你带人过来杀了自家儿女不成?”

  “我的队伍是文明的正义的,对屠杀是没有兴趣的。”

  夏林站起身来说道:“我要你现在颁布三条命令,第一条是宵禁戒严,第二条是追责问罪,第三条是承认我儿子的太子身份。”

  “你不是不让他当皇帝么?”

  “但我需要一个正经的身份来改革军制,我凭什么改你李唐的军制?”

  三娘瞥了夏林一眼,语气平淡的说:“追责是追谁的责,问罪是问谁的罪?”

  “谁有责就追谁,谁有罪就问谁。谁让民变就杀谁,谁主张反抗就是查谁。我说的够清楚了么?”

  此刻三娘见到夏林要走于是便出声道:“不去看看孩子么?他问我好几次父亲去哪里了。”

  “我这不就是要去呢么。”

  夏林虽然很忙但还是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陪了陪孩子,晚上时还一大家子一起吃了顿饭。

  但之后他就没有什么时间了,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准备开大会的内容,所以今晚一定是要养足精神的。

  第二日一早,夏林便来到了大营校场,这次长安改编的计划和方案他做了很久,从好几年前就已经在筹备了。

  大家都说他快都说他效率,但实际上他不过也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罢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已准备好的内容,晚上的修改不过是按照当下大环境做出的针对性修改罢了。

  《讲话内容略过,因太过于敏感是一定会吃举报的,我可不想被编辑在后半夜找上门然后叫我快点修改这一段,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水几十个子,里头还必须有一个错别字》

  新的军制出来之后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当然就有人带头不干了,先不说轮替制会极大的削弱对军队的掌控权,未来再想圈地为王当军阀恐怕就不可能了,就光是军政两分家这玩意其实就是已经触及了核心利益。

  但问题是这里头还有一个相当程度对下级士兵和军官的晋升利好,要知道在此之前普通人想要晋升难如登天,不管好坏终究都会是一刀切掉,但当下的晋升渠道放开之后整体激励空间就大了,而普通人只要考核达到标准哪怕是年限足够也可以得到晋升机会。

  这不但进一步削弱了世家在军界的垄断,还进一步的削弱了各级将领的影响力,换句话说跟大魏军队一样,把晋升制度从推举制调整到了考核制,尽可能的让晋升的渠道形成标准化通道。

  这东西的概念很新,但古代人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明白这里头的门道。

  接下来的就是把田魏已经施行好些年的制度照搬出来,也就是所谓的拥护制度和退役制度,士兵不再是终身制职业,但同时在军营里的时候会教授相当程度的谋生技能,也就是说在士兵离开军营之后,不但能得到一笔可观的费用还能拥有自己的生活。

  当然了,相对于田魏,李唐的军营之中还兼顾着扫盲任务。

  这个会一天根本开不完,足足连开了七日,然而这七日里三娘那边前来哭诉者无数,各种好赖话都说尽了,但三娘心中哪里能不知道呢,他们所有的哭诉不过都是因为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政策的改革就会有问题和对抗,但经验这个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已经在浮梁到田魏全身上下都试验过的体系,他们有对抗这边就有反对抗,整个军队的体系换了新天,政委体系也被加入了进去,最忠诚也最开明同时还最聪明的一批人被三娘亲自选了出来。

  双保险多重监督,问题虽然还会有,但只要框架维持好了,到时候再慢慢解决便是了,当年老师也是这么干的,要知道思密达战场上骁勇无畏的英雄可能在一两年前还是过敏党那边贪生怕死的壮丁兵呢。

  气场不能弱,思想不能歪,作风不能乱,要让人彻底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是有光的。

  在把大纲敲定,框架打好之后,整个的行动纲领则由“太子殿下”牵头,用五年时间来完成改编改制。

  再加上这次不是干掉了很多人么,还要预备着敌人的反扑,而当下他们也终于确定了究竟谁才是敌人,属于大唐的清算时刻也终于来临了。

  民间和军方的呼声非常高,就高到三娘都顶不住压力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大纠察,就如在金陵一样,属于长安的有仇报仇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会儿三娘才意识到夏林有多牛逼,明明是她自己下的命令,她手底下的人执行的计划,但所有的仇恨都已经被夏林吸引走了,他变成了那个被所有贵族势力害怕却又无可奈何之人。

  现在唯一连成一片的就是田魏和李唐的贵族阶级,他们当下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个能把他们手拿把掐但却让人无可奈何的家伙,甚至于在他们的聚会场合连谈论他都是犯忌讳的事情。

  然而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家伙正在用强硬的手段把整个社会的观念往他们曾经花了几百上千年才固化的观念相反的方向越拉越远。

  那种质朴却顽强的信念感就如扎根在大西北的黄杨一样,逐渐被种在了每一个满面尘土的人身上。

  就是哪怕一个最没能耐的老农,他一辈子甚至都没有出过几次县城,现在聊起天时候也可以说上两句“夏大帅好,要跟着夏大帅走”然后把家中的孙子送去给夏林当兵。

  就到了这个地步之后,他们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们经年累月筑起的那道名为傲慢的高墙,围住的只有他们自己,而墙外则是他们连直视都困难的庞然巨物。

  什么世家什么贵族,不过都是些猪尿泡罢了,你软一些他们就大一些,你稍微用点力气,他们就爆了。

  曾经无数人的处处忍让不过是因为无人撑腰,而如今他们有人撑腰了,有人为了他们受到的屈辱而鸣不平了。

  他们还怕个屁!

  大西北的疾风养不出娇嫩的花,很快一件就连让夏林都始料未及的事出现了,那就是在汉中郡有人气恼于当地恶吏、地主和大宗族的欺凌,再听闻外头已经开始闹了起来,于是周遭三四十个村子聚集了上千名青壮将整个汉中郡给掀了。

  要说汉中郡也是个名郡,里头的士兵驻扎不在少数,为何会被三千人掀掉呢?那是因为士兵也跟着一起哗变了,接着汉中郡那些把天捅了个窟窿的人加起来有两万余人,生生就这么翻越了秦岭来到了长安城外,说什么要见夏道生。

  而有了这次的事之后,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整个李唐境内在秋收前后大大小小的哗变和动乱发生了上百次,整个西北乱成了一大锅粥。

  夏林不但没管,反而还偷偷摸摸的给他们塞物资,粮食、武器、行动方略,甚至为了防止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每个地区他还悄悄的派遣了十几个专员过去协助他们开展工作。

  要知道北方士族的根基可比南方稳固的多了,想要铲掉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用锄头挖地连根拔起。

  那天底下谁最会用锄头?

第778章 降维打击怎么防?

  其实有的时候真不是说这帮人不够聪明,而是跨越时代的精准打击对他们来说是从来没有设想过的路线。

  回顾历史,其实可以看出来无数人走的都是刀在手跟我走的路线,但问题是这里头永远都是在放大个人的作用而忽略了无数道微光,但夏林这一次的操盘却是明显将个人的作用影响力和群体意志结合的恰到好处。

  以一种形式离散但核心统一的方式来完成组织架构,普通百姓,低级士兵甚至中下级军官都开始倒戈,原来常用的招数比如舆论上的摸黑和造谣不管用,因为口碑这一块嘛……

  就这么说吧,如果说别人在城门口对着守军说“你们打开城门,我们定秋毫无犯”那肯定不好使,因为这些人身上说不定早已经是劣迹斑斑,杀人屠城、纵兵掳掠的事不在少数。

  但要是夏林即便是他不出面,只要下头的人说上一句“我们是夏帅的人”,城门九成就会自己打开迎王师入城。

  那有人要问了,若是有人冒充夏帅的人骗开城门怎么办?

  那没问题啊,当然可以。但机会只有一次,谁敢干这种事那就等于是给了夏林一个合理合法的杀人理由,不管是各方势力的老大还是领军的将军,他们手底下虽然都有蠢人甚至他们自己就是蠢货,但架不住总归是有几个聪明人的。

  要知道突厥都护府那边可已经在边境上虎视眈眈了,那可是西北大漠里操练出来的铁军,这边如果出了任何岔子,他们可就一路东进,等他们打了进来,恐怕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而南边的襄阳城外的破虏军也都在枕戈待旦,就等着前方一声令下然后攻入长安了。

  “这就是我的两套方案,如果你们不配合,我就直接从外部击破。如果你们配合,我就从内部击破。当然如果你们能配合,这就是最好的解决途径,明白了没有?”

  夏林面前坐着的是残存的各大世家的首领,他们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听着夏林在描述怎样对付他们。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因为烈焰已然灼身,他们的力量也被隔绝在了关外,有那强攻的时间他们早已经成了骨灰。

  “我承认,我对你们恨之入骨,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存在也是有一定的必要性。富贵,你们可以有,但我不希望你们再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吗?”夏林坐在那里微微仰起头来并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老者:“冯老先生,我认得您。您是大魏冯太师的亲弟弟,这件事不知道您有什么看法?我倒是想听听。”

  夏林的语气并不恭敬,但在场的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那老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冯家一直秉持夫子之心,钻研诗书礼乐,自然对大帅之言并无异议。刚巧前些日子老夫见义军上下衣衫褴褛、食物简陋,冯家愿以孔孟之名赠军粮四万石,布匹五十车,煤炭、木炭一百五十车,以助义军过冬。”

  “好好好,不愧是礼仪之家,冯家果然是代为我天下栋梁也。”夏林抚掌大笑:“来人啊,奉李唐皇帝陛下圣命,封冯文久西北忠勇男,赐免死金牌一道。”

  闻言那冯老头大喜过望,不顾身子老迈便跪倒在地上三叩九拜:“谢主隆恩。”

  旁人看到这一幕,眼红的不行,要知道当下之局势对他们来说可谓岌岌可危,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如今断然不可走入那万丈深渊之中。

  有了这么一个引子,很快各方大佬纷纷慷慨解囊,夏林也不贪,毕竟这些人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他只要这帮人家产的十分之九,其余的他们可以留下,但田地必须是要上缴的,马上两国田制就要并轨了,私田制将不复存在,他们可以租可以包,但所有的田地可都要收归国有。

  “好了,今日与诸位畅谈,叫我见到了诸位的赤诚之心,想必这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你们也过够了,我这就去想法子安抚百姓。”

  在登记好各家各户的捐赠物资之后,夏林起身笑呵呵的抱拳走了。

  这会儿就有一户尤姓之人抚长须而笑道:“他又与那些个造反之人有何不同?说白了,不还是要钱要物?真是可笑。罢了罢了,就当是打发打发叫花子吧,也算是破财消灾。”

  他说完之后屋里的人忙不迭的起身,纷纷快步往外走,这尤老爷还诧异的喊了起来:“汉林兄、臣见兄、子由兄,你们何故如此惶恐啊?”

  被他点名的那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朝他拱了拱手接着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然而当天晚上捐赠最少的两家就被暴怒的百姓给冲破了家门,家中之人死的死,散的散。一时之间原本华贵的府门都叫乌鸦占据,场景骇人。

  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日一大早,那昨日还在说打发叫花子的尤老爷便亲自找到了夏林,用极尽谄媚的语气说:“大帅,我昨日与家中商议一番,家中之人都觉得大帅仁心仁德盖世无双,觉得我当家主的也不该再如此了,所以今日家中决定在昨日捐赠之物上再翻三倍,只需留下一些过冬之粮,其余的都交于大帅调配。”

  “诶,那可不成。你家上下四百七十二口人四十二匹马一百九十头牛一千二百二十只羊还有三百头猪呢,这人吃马嚼的,肯定要多留一些。”

  听到夏林的话,这尤老爷脸色发白心跳加速,但到底也是老江湖了,这老家伙只是眼珠子一转便说道:“不劳大帅费心,什么猪牛羊鸡狗的,统统交于大帅。”

  “这不好吧……”夏林面露难色:“我也不是非要你什么东西,只是要你们一个态度,这也太多了。我又不是什么山贼土匪。”

  “不多不多。”尤老爷一鞠躬到底:“只求大帅给我留个好名声。”

  “哎呀,八百里秦川之上,能有尤先生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当真是百姓之福呀。”

  当日下午便有人敲锣打鼓为这位老爷的府上送上了一块牌匾,上头写着心系万民四个大字。

  尤老爷带着全家老小出门迎接,这会儿他最宠爱的次子满脸不忿的对他说道:“阿爷,咱们用全副家当便换了这么四个破字?”

  “破字?”尤老爷冷哼一声:“你看看隔壁常家,尸首都没人收敛,你管这叫破字?爹这是花钱买了你们的命!有这四个字你便可以躲在墙后看他们身首异处了,破字?这一个字便是万两黄金!”

  牌匾挂上,炮仗点了起来,这尤老爷接着便在街上开始摆起了流水席,说是为了庆祝自己得了这块牌匾,但他心里却是知道这不过是还上一点利息罢了。

  果不其然,之后陆陆续续还是有一些富户大户被民众冲击,唯独这尤老爷家安稳太平,即便是队伍路过他们家也不带多看上两眼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宅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而后的几日,长安城之中的巨富商贾、名流贵族七七八八的都被榨得精干,田地也都收纳了回来。

  这会儿可就要到了最重要的一步了,只是这一步夏林不能干而是得李唐的皇帝陛下来干。

  他李家在陇西之地也是大族,他们家的地也都被收拢了回来,这件事导致李氏家族的族长心肌梗死走了,新上来的族长倒也算是聪明,带头将地契交了上来。

  很快,也就是在中秋前后吧,大唐境内九成三四的耕地地契都已经归拢了过来,接着便是重新测量,再按照人头数摊分田地,只是这一次跟以往不同,这次是采用承包制和租用制,就如在大魏一样,田地被列为绝不可买卖的项目之一。

  种地的人可能没文化,但绝对不傻,这个模式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划算的,而真正倒霉的便那些囤积了大量土地的士族阶级,本来按照正常程序他们这个时候该反弹了,但他们也只是零星的弹了几下便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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