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也起身一一回礼,然后坐下之后便开口道:“古往今来,变法是否能成,便在于这其中会分走谁的羹汤。往日之变,多在分民之利,无数官吏之念想无非便是苦一苦百姓,然如此变法无数却鲜少有成。如今夏大人的意思非常明确,那便是不可与民争利,但我昨夜想破额头也想不出究竟如何才可不与民争。不过就在方才,我突然有一念头,也不知是否对错,还请诸位叔伯前辈指点。”
“世子请讲。”
李承乾略微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若是可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走另外一条路?若是百姓都生产这些,那我们便不涉及那个领域,如百姓以丝麻织布,我们便以棉来织布。百姓烧制瓷器,我们便烧制陶器。世上千万行,总有些是百姓触碰不到的,我们避开便是了。”
在场的人初一听,觉得世子年幼说的全是无稽之谈,但说到后头却叫他们一拍大腿的振奋了起来。
对啊!避开便是了。
百姓制瓷,那他们便烧锻洗练瓷土,百姓纺织,那他们便集中起来种桑养蚕。将工业的最后一环让出来,他们仍是有大利可图,等到什么时候百姓吃不下了,但市场却还未饱和,那会儿他们便也就有了足够的样本可以分析出来百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天下买家那么多,一家怎可能把钱赚完呢?
在场都是聪明人,他们发愁只是没有那个思路,如今世子豁然把思路打开了,他们可不就当场顿悟了么。
“当下与其想怎样分配,大家倒不如好好将这世上的门类好好分分,这样才可无往不利。”
要不怎么说这是李世民最看重的儿子呢,他但凡不是因为李家的破家风,真的是可成一代明君,如今他的心思缜密,思路活络绝对不是一般同龄人能比的,像拓跋尚那样的臭小子,现在可是满心沉溺在爱情之中呢。
李承乾今日的发言被李治带给了夏林,夏林听完之后笑道:“你信承乾是突发奇想?”
“自是不信,大哥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叨叨工业园区的事,从回来之后他没事便拉着我四处走访,这肯定不是突发奇想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夏林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不期望一个十岁的小朋友能有什么高深的见解,但能够通过自己的判断来分析出简单的问题这个还是需要具备的。
“那你觉得他说的如何?”
“还行,就是欠缺一些考量。儿当以为除了不与民争最后一环固然关键,但其中仍需便民利民,比如一个作坊在十人以下便可免税,二十人以下适当减税,三十人以下税收可返等等。除此之外还诸如经营十年以上的作坊每年可以以七折或者半价买上一定量的原料,这才是真正的能将百姓之利盘活而动。不过这里头定然也会有人走歪心思,监管便是重中之重,不过儿子倒是有一些想法,但现在还不能与父亲说,儿子年纪还太小了,需多听多看方能说话。”
“哈哈哈,好好好。对了,方才你小武姐姐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过去吧。”
李治一听连忙起身就跑了出去,跟方才的睿智模样判若两人,夏林笑着摇摇头然后便也起身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当年自己那个小河湾,这里仍然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杂草就如他的胡须一样经不住岁月的沉淀愈发多了,水面上时不时有航船掠过,他坐在这里从怀中掏出一盒烟点了起来,春风吹起面前的山水温婉如画。
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坐在这里为了怎么才能让这里的人口达到一万人而发愁的样子,这让他不禁觉得好笑。
但仔细回想起来,此刻的焦虑更胜过了当年的他,那会儿他不过就是靠着一股子蛮劲儿往外闯的少年,如今他要顾虑的事可就太多了。
闭关吧,然后好好的惊艳一把世界,让外头的人知道知道什么才叫老技术都没吃透,他们这的新技术就又迭代了。
攀科技树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毕竟经过第一轮栽培,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起身,独自一人来到科技局,这会儿科技局上下都忙的很,甚至都没几个人认出夏林来,他打开了属于他的办公室,这里虽然一尘不染却少了些许人味,应当是他走后就再也没人敢在这里办公了。
坐上他那张藤椅,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接着深吸一口气道:“又是美好的一天!干活!”
说完他便拿起一摞绘图专用的纸张开始干了起来,这次的第一步就是要完成对铁路的构想,这个事情怎么说呢,其实难度并不高,只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但没关系他可以先建成一条通往洪都府的往返铁路。
至于细节的话,他有自己的获取途径。
这里头的东西涉及的参数并不多,反正设计都是现成的,他只需要给搬运过来然后改一点参数就行了,而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先整出一段来看看究竟可行不可行,毕竟在木质基础时代跟任何一个人说要让一块铁疙瘩日行千里那都跟妖法没有任何区别。
科技局中大多都是一些不善言辞的年轻人,他们即便是发现了夏林也不会有太多的礼仪,顶多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点头打个招呼,或者简短的聊上几句。
搞技术的人嘛,不会说话太正常不过了,所以夏林也没有在意,而闭关就要有闭关的样子,外头工业园区的建设他交给了李承乾来督办。
也不是没人质疑说十六七岁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把事办好,但往往这会儿夏林总是会跟质疑之人说上一句“我统筹浮梁设县的时候也只有十七”,这句话一出来包人哑口无言的。
是啊,那年他也只有十七。
而他则跟李治每日在科技局中设计铁轨和火车,所谓上阵父子兵那是相当了不得的,以前夏林弄这些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苦苦摸索,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而一晃多年,如今他却已经可以跟自己的崽一起共同讨论验证了。
李治什么都不懂,但恰恰是什么都不懂,他每一处想不明白的提问其实就是所有人的心声,这其实让夏林少走了很多弯路,而在这个过程中李治的进步可谓突飞猛进。
可谓是两人一起摸索着往前走,进步的远不只是李治一人。
而这段时间还有一个人也是突飞猛进,那就是拓跋尚,他与张柬之的阿姊突飞猛进。拓跋家的恋爱脑天赋过于强大,以至于那个黑皮体育生如今已经穿上了学生的制服跟着人家小妹妹走入到了学堂之中,虽然他二人一个学医一个学的工科,但两处相隔不远,一到空闲时就会腻歪在一起。
至于小武跟张柬之每日仍是每日白天上课,晚上会去夏林的小院之中玩耍学习,小武最近显然自信了许多,一有空闲便会亲手制作各种糕点来科技局以给夏先生送吃食的名义投喂李治,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外界的新闻。
而她在学校受滋扰的问题其实现在也不是问题了,因为拓跋尚去了那里,他那个性格在任何地方都是大哥,加上他出手阔说身高马大,很快就有一群小弟为他马首是瞻,甚至还成立了一个猛虎帮,但最终被书院勒令改名为猛虎学习组。
但他的威名还是很凶的,不过拓跋家的血脉里倒也是还存着几分侠气,他在书院里的名声还不错,因为他的缘故这里的霸凌事件都少了许多,毕竟谁也架不住一个打架贼牛逼的黑皮体育生整天不咋学习就搁那当风纪委员……
小武作为书院第一猛男的妹妹,自然是不可能再有人胆敢滋扰了,而且上次的事也在书院传开了,要知道那个滋扰小武的人可是被剪了牛鞭……
“成了!”
夏日来临前的最后一日,夏林看着经过自己和儿子二十八次修改之后的蒸汽机车图纸,他的手往桌上一拍:“可以开始试制了!”
“父亲,这可是几十万斤的大家伙,您不再验算一下?”
“算啥,先造出来,亏的钱算你二娘的。”夏林举着图纸嘿嘿笑着,然后对李治说:“来,在主设计师这一栏签名。”
“父亲,您这是作弊……”
“什么作弊不作弊的,让你签就签。往后你不争气,自有后人来打假你,到时可别怪你爹护不住你。”
第792章 别说废话,干就完事了
火车,这是一个高贵又神奇的词,它不需要更多的描述,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代表。
那是把一个时代所有顶尖智慧都糅合在一起的旷世神作,用任何一种语言都不能精准描述它所带来的夺目光芒。
它终结了人类数千年的马车时代,开启了真正属于恐怖直立猿的超进化。从它之后,再没有任何一项发明能够如此直观且彻底的改变世界文明的走向,同时它也让不确定的世界变得具体了起来。
而如今,夏林就是在办这件事,他需要一个符号并且用这个符号将新旧两个时代分割开来,之前他有很多的备选方案,但不管是电灯还是拖拉机都不具有真正的跨时代意义,因为那些东西是可以被替代的,并非独一无二。
最终他还是把火车定为了时代的分隔号,不过就凭现在的整体技术能力,想要弄出来是有难度的。
但那又怎样?攻坚克难嘛老兄,亚洲区的老大,生来就是为了克服困难的嘛。
所以夏林开始闭关了,他亲自协调了几个大佬单独开辟了一个区域来折腾这玩意。条件其实是挺辛苦的,因为这地方连个顶都没有,几乎就是露天的环境,但露天就露天,他带着一众学生扎个帐篷就住里头了。
而火车最核心的是什么?就是锅炉动力系统,锅炉已经有了,但那玩意能有七八米高,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这些东西小型化。
一开始夏林的想法是好的,但在执行了一阵子之后他就开始抓耳挠腮了,耳边不停浮现出钱老说的名言“人再笨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但现实就是不会的是真不会,很多东西他真是毫无保留的教了,但第二天实操的时候仍然是错漏百出,不是管子接错了就是密封线怎么都卡不死。
夏林骂了一天,骂到晚上他捂着脸差点哭出声来。
一个手上沾染了几十万人鲜血的新时代白起,一个一手掌控王朝兴替的超级权臣,一个被人开碑立传铸像塑庙的活传奇,在一天之内差点被自己一手带的学生气哭三次。
“公差公差公差,跟你们说了多少次,铸造件公差一定要考虑到热胀冷缩,你给铁管套铜管之前,一定要提前留好两个不同材料的特性区别!”
夏林近乎咬着牙对学生说道:“老子跟你们讲,谁要是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给你们扔炉子里祭天!”
而第二天,更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话说人究竟能捅多大的篓子,现在夏林是完全能够体验到了,就因为看错了标尺小数点,导致蒸汽出口的口径比入口小了十七倍,当蒸汽从里头喷出来的时候,直接喷了能有三十多米远,而且因为这个时候极端危险,除了当即关闭炉膛降温,人是不能上前的,所以这源源不断的蒸汽活活烫死的老乡家栓在那里帮他们拉配件的牛……
夏林赶过来之后看到那牛都七成熟了,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点上了一根烟,默默的看向天空,然后有些茫然的对这帮学生说:“说吧,你们到底是谁派来克我的。就这么点小事,你们能给我干的是花样百出。”
但他能怎么办呢,带着学生带上银子去了老乡家里又是道歉又是赔钱,真的是把一辈子的脸都给丢完了。
虽说这让他也算吃上了牛肉,但他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要知道这帮人在科学院可都号称天骄。
天骄啊,那可是走在外头都会有学弟学妹冲他们发出“哇哇哇”声音的人,如今却一个个蠢笨如猪。
而现在夏林却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因为这些人都是他亲手挑选调教出来的人,如果现在把他们放出去,那么也许在学术界他们不会对夏林造成任何影响,但在教育界他们足可以叫夏林身败名裂。
煎熬啊,熬到了盛夏时节,本身气温就炎热,他们还要每日围着几个甚至十几个造型不同的大锅炉,所有人都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包括夏林在内。他们也不像外头想象的那样所谓的搞研究就是风度翩翩的围着一张桌子畅所欲言,而是每日都要在百斤的铸造件和一车一车煤炭之间周旋,每个人都被操练的像是个船工一般,皮肤黝黑、肌肉发达。
不过也有一点叫夏林庆幸,就是苦归苦却没有一个人半途而废,这帮人笨虽是笨了一些,但毅力惊人,明明一开始都是细皮嫩肉的读书郎,如今变成了一身腱子肉的莽夫却也并没有太多的抱怨。
而那原本让夏林以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弄出来的蒸汽火车,现在却已经是完成了三分之一,甚至可以说已经是有鼻子有眼了。
因为项目是绝密的,所以即便是家人也不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甚至都不能知道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整体说来就是与世隔绝,几乎是断绝了与外头的联系,哪怕是夏林都错过了豆芽子分娩的那日。
这期间锅炉爆炸了三十回,有七十人次不同程度的受伤,三人成了残废,就算是夏林也被铸铁件砸断了三根脚趾。
但他们这也都算是克服了下来,那火车就在他们这种蚂蚁搬家一般的雕琢下一点一点的逐渐展露出了峥嵘的头角。
而这一展便又是到了秋天,从春到秋,他们被关在这里半年有余,然而火车的计划却还差的很远,不过至少现在大家都可以保持乐观了,因为锅炉带动的曲杆运转的非常丝滑,他们有信心可以让这个巨大的铁疙瘩跑起来。
但问题是这种重量的东西普通陆地上肯定不可能转的起来,所以铁轨也需要开始修建了。
一旦开始这种基础建设的阶段,那投入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浮梁所有的钢厂立刻进入到了战时状态,预备许久的钢铁随着滚烫的锻造炉开始源源不断的向外流淌而出。
而当工人陆续走上工作岗位开始铺设铁轨时,普通的百姓却对此表示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地上要突然堆满碎石更不知道为什么在粗大的木头上要假设一段并不便宜的钢段。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能保密的项目,从试验场地一直到乐平乡往返大概有百里之遥,而那上万人的工程队昼夜轮替在那干活,只要不瞎的都能看见他们在干个什么,虽不理解但十分好奇。
只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夏林到底也不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了,也许是因为过度劳累也许是因为身边那些笨逼给他气的,在今年的第一场秋雨之后,他病倒了。
浑身高热,还伴随有惊厥症状,被送到医学院时他已经变得像是烧红的大虾一般,而且呈现弓形躯体,眼看再不处理人就得走了。
进到医学院,几乎是所有大佬级的大夫都出来给他会诊了,就连专心撰写医书和论证之术的孙神医都过来了,最终确定是因为伤口感染没有被重视导致的脓血症,这上下好一顿折腾,命的确是保住了,但却被勒令在百天以内都必须强制在医学院中治疗,否则脏器内亏,下次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夏林在苏醒的第二天就想翻墙跑路,但却被抓了回来,甚至抓他的人还是奉陛下命对夏林严防死守的,而且命令非常决绝,就是无论他说什么他怎样威胁,一概不能放他出去,还要封锁所有他可能出去的路径。
“你还想跑?”
冬娘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夏林:“你知道今日是几月几日?”
“七月二十七。”
“八月六了。”冬娘冷笑:“你人世不知的躺了整整九日,若是你父母泉下有知,不知道卖了多少人情才能让你醒来。”
夏林明显一愣,他仰起头来看着冬娘:“九天了?”
“对,九天。这期间无数人来看过你,也无数人问我你究竟几时能醒。”冬娘此刻无奈摇头却显得有几分怒意:“我回答不得,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死。脓血入脑,几乎可称之为绝症,你是运气好了一些,可若是现在不去了根儿,你会死的。”
说到这里一贯冷冰冰的冬娘竟是有眼泪无声滑落,但她却仍是倔强的侧过头去,这还真挺符合她的一贯人设。
夏林叹了口气,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其实他现在全身上下那是一点劲儿都没有,血管都是干瘪的,这一下他突然之间就天旋地转了起来,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怀疑世界是虚拟的,明明在十分钟前他被抓回来时可是正在奋力的翻墙,那会儿他并没有感觉到这些。
执念,对!一定是执念。那种超脱生死的意念之力当真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因为他在苏醒的一瞬间,想到的就只是“他妈的完蛋,工期要延误了”,就是这股气让他这个已经没了半条命的人当时甚至迸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
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后,他现在那口气泄了,甚至连坐起身都感觉力不从心。
不过好在他并不是七老八十,恢复的速度也还算可以,不过就是这隔离病房的日子有些孤单。
醒来的第一日夜晚,他仍不能吃正常的食物,那些被搅打成糊糊的东西吃得他是欲仙欲死。
不过直到半夜时,他突然听见了院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时就见一个人影从三楼的窗口爬了进来。
那人先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确定寻房的人都去休息了,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回来点亮了煤油灯,光线亮起来之后夏林这才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景泰帝。
他手上拎着烧鸡和酒,还有用荷叶包着的烧肉,那味道隔着八成包装夏林都闻到了。
“起来吃点?”
见到夏林醒来,景泰帝扬了扬手上的东西,然后又紧张的朝窗外看了看:“吃点?”
看到景泰帝那样子,夏林真是好气又好笑,这厮没把自己当病人更没把自己当人,这还吃着流食呢,那边又是酒又是肉。
“你知道我醒了?”
“那是自然,外头都是我的人。”景泰帝指了指医学院墙外那些虽穿着便装但一直来回巡视的人:“他们说你今日翻墙被抓了,我想着你都能翻墙了,喝点酒应当没事。”
夏林本想拒绝,但他真是受够了那些猪看了都得迟疑三秒的墨绿色糊糊,所以双手支棱在床上坐了起来,接过景泰帝递过来的酒葫芦和鸡腿便吃了起来。
“这几日啊,你两个正妻来了,李贼的皇帝也来了,边关七路大军全部严阵以待枕戈待旦,那阵仗好像是秦始皇驾崩一般。”
“你怎么知道?”
“七路边军发函到了朝廷,张仲春已经带人去安抚躁动的边军了,我跟你讲这会儿要是你真的死了,各方诸侯世家都得给你殉葬。”
“嗯,我知道了。”
夏林点了点头但并没说什么,因为这就是他留下的保障性命令,如果没有他亲自下令解除,一旦他中途死亡,整个中华大地上所有的世家贵族都会为他陪葬,一个都不能留。包括陇西李氏和河洛拓跋氏在内,也就是说也许拓跋靖一家子和李渊一家子能活,其他的皇族也都要剪除干净。
这是最后一道保险,非常恐怖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