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士卒,逃回岸上的,仅有两、三百人。
这样恐怖的战损比,超过了全部的陆战!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歼灭战!
即便是河北,也承担不住这么多青壮的损失!
袁绍好不容易平定的河北,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尽管。
袁绍再次做出了宣传,认为此战并不能算是输,而是又一场伟大且光荣的胜利!但是五千青壮的全军覆没,却依旧还是给河北上空笼上一层阴影。
“公则,去将沮授请来。”
直到此时,袁绍终于想起了劝自己不要与刘邈进行海战的沮授。
在看到沮授之后,袁绍忽然痛哭流涕!
“朕悔不听卿谏言!”
说着,袁绍还拔出腰间宝剑,将其交在沮授手中,请求沮授刺自己一剑!
沮授如何能下得去手?当即也是大哭,将宝剑落在地上,跪在袁绍面前认错。
“不能使天子听取谏言,这分明是臣子的过错啊!怎么可能去怪罪君王呢?”
沮授双手奉剑:“如今不过稍遇挫折,陛下何必如此?”
袁绍却也再度落泪:“朕不是在为自己哭,而是在为那五千士卒哭泣啊!”
沮授闻言,顿时也是感同身受,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下。
“君王亲发兮,惮青兕。”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沮授唱着屈原的《招魂》,已是完全泣不成声!
“陛下能够如此体恤将士!即便是他们战死,恐怕也会感到开心吧?”
“只是陛下如今不易哀伤太甚!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平定辽东,以稳定北疆!”
袁绍的哭声恰到好处的收敛回去:“应当如何平定辽东呢?”
沮授也踉跄着擦干面上泪水:“臣共有三策!可助陛下!”
“还请您都告诉朕!这一次,即便是要朕亲自领兵去到辽东,朕也不会推辞!”
“陛下乃国之根本,如何能够轻移?”
沮授从怀中掏出早已写好的表文。
“如此三策,还请陛下观看!”
“总计三策,一策名为离间之计。”
“刘备客居辽东,又与刘邈私交甚厚!如今更是加封刘备为伪汉燕王,可谓一荣俱荣!”
“然辽东也是古燕国疆域。刘邈加封刘备为燕王,公孙度岂能愿意?”
“若是之前倒也无所谓。可如今刘备大胜我军,积累了声望,公孙度这样的枭雄对刘备必然忌惮!”
“陛下可向辽东发布谣言,说刘备有鸠占鹊巢之计,想要秘密除掉公孙度,为辽东之主,以此呼应刘邈!”
此时袁绍脸上的泪珠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转而是满眼兴奋
善!
“二策,名为驱虎吞狼。”
“公孙度曾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两方君主都与公孙度不和。”
“尤其公孙度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扶余国王尉仇台,以将扶余拉做盟友。扶余与高句丽和乌桓同样不和。陛下可正式册封高句丽国王还有乌桓单于,并邀其共击辽东,同时许诺将来可将辽东分予其族。”
眼见袁绍似有犹豫,沮授赶忙说道
“此策根本,并非夺取辽东。”
“乌桓,夷狄也。”
“国家新败,他们极有可能借此事侵扰边境,试探陛下。”
“如今将辽东许诺给他们,也算是祸水东引,能够让乌桓安闲一些,使得北方安定!”
“而且乌桓士卒骁勇善战。陛下完全可以派遣一将军到幽州坐镇,敦促这些乌桓士卒进入辽东作战!”
沮授的策略,并不是以尽快夺取辽东为准则而决定的。
沮授的策略,是要让袁绍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躲避辽东的放血,同时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驱使乌桓、高句丽作战,毫无疑问能够最大程度避免袁赵的战争潜力被消耗,以此专心应对南方刘邈的威胁。
“三策,曰为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沮授说出能够解决此事根本的问题。
“刘邈册封刘备为燕王,明显是唯恐北方乱不起来!”
“既然如此,陛下也可让南方不得安宁!”
袁绍蹙眉:“是交州,士燮?”
“不,交州毕竟远离中原,刘邈不可能为了区区交州就分兵往南。”
交州固然是刘邈掌控极其薄弱的地方,但是距离刘邈实在太远,距离袁绍更是几乎触不可及!沮授显然不可能将主意打在士燮身上。
“那……”
“青州吕布、益州刘璋。”
不过刚说完,沮授就开始摇头。
“吕布与刘邈之间关系密切,又与陛下之间有着恩怨,其实不好处置。”
“但刘璋……其虽与刘邈一样,是为刘氏宗亲,但二人并不亲昵。”
“刘璋在刘邈称帝前就已经率先称作蜀王,显然并非真心投靠刘邈。”
“那刘邈也是个倔脾气,听说还因此事羞辱了刘璋的使者。之后连蜀王的金印都没有送到蜀地,可见双方结怨之深!”
沮授与袁绍拱手行礼:“这最后一策,便是请求陛下给刘璋献上厚礼!对其礼遇!甚至册封为王!使其投靠陛下!”
“陛下不能坐视辽东出现一个大汉燕王;刘邈难道还能坐视蜀地出现一个大赵蜀王不成?”
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沮授道:“有此三策,辽东之困,便可解矣!”
在刘备和公孙度之间制造裂缝,避免辽东将来真的被刘邈笑话。
利用乌桓、高句丽对辽东发动进攻,保全了自身的实力。
再给刘邈制造相同的困境!也逼得刘邈不断放血!
毕竟,蜀地地大物博,就算是刘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下蜀地吧?
如此,只要能够撑到今年秋收,发动对刘邈的战事,那就称得上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袁绍在详细听过沮授三策后,终是悠悠叹息。
“朕若早听公与之言,何止遭辽口之败啊!”
第375章 投靠刘邈?
雪山江水映城郭。
蜀地的湿气即便是乍暖还寒时候,也没有半点减退。呼吸之间,总觉得一股水汽一并下到了肺中,使得身上也沾住几分凉意。
“孝直,从关中来到蜀地这么久,怎么还是不适应蜀地的气候?”
张松将桌案上已经烧开的茶壶拿起,将其中的茶水倒了出来。那焦褐色的茶水中有股浓郁的异香,使得对面的法正也忍不住抽动鼻翼。
“这是……胡椒?”
“不错,用茶叶和胡椒煮在一起,有驱寒的功效。”
张松将一杯茶水推给法正,轮到自己时,却摸着手中的茶杯有些失神。
“几年前,蜀地哪有这些东西?”
“这些细腻的瓷器,都是刘邈在襄阳设置文昌门学后才慢慢传至益州的。便是这胡椒香料,听说也是从西域运到荆州,再从荆州运到蜀地的。”
“利惠能至他处,刘邈此人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在张松看来,刘邈有了好东西,就应该全部私藏起来,哪里还会像这样陆续将瓷器、香料又卖到别的地方?让他们蜀地的人也跟着享受?
不明白,不理解。
而法正则是举起面前浓烈气味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倒是有些猜测。”
“哦?孝直以为如何?”
法正身上忽然一个哆嗦,然后剧烈咳嗽起来,显然是这胡椒茶水那过于浓厚的底色让法正一时间内无法适应。
张松赶紧又给法正倒了杯温白水,两杯白水下肚,法正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没有方才的灰白。
“如今荆州大量产出瓷器、织物,总要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卖出去。”
“只有卖出去,换成粮食、金银、铜钱,才能够让荆州富足。不然光产出这样的东西,却不能将其卖出去,那有什么意义?”
“蜀地这几年和荆州的贸易愈发频繁,购买荆州商货的数目也越来越多。而购买的越多,他们生产的也就越多,所以刘邈巴不得多往蜀地卖来一些商货。”
张松似懂非懂的皱起眉头。
“那刘邈图什么?”
“……”
法正指着茶壶:“这要多少钱?”
“十贯而已。”
“十贯,其实不少了。”
法正摇头。
“这东西,成本估计也就三贯。被商贾赚去四贯,至少还有三贯会流入荆州。”
“长久以往,刘邈就算不派一兵一卒来到蜀地。蜀地的钱粮,也会被他慢慢搬空。”
张松摇手:“哪里有那么夸张?”
“蜀地同样在向荆州贩卖蜀锦一类的商货,赚荆州的钱!不然的话早就不与刘邈做贸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