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云只觉口苦,脚麻,脑袋疼。
提前布置在大光明殿以西的160多门没良心炮,只一轮炮击,就成功掀翻了对面的叛军前沿阵地,同时也炸翻了己方的炮阵地。
粗制滥造要不得啊!
见儿子如此表情,蒋忠诚把辫子往脖子间一甩,左手握着火把,右手举着佩刀。
“擂鼓。”
“护纛营,随本官前进,收拢溃兵。”
上阵之前,他再次投来极其怨念的一瞥,恨铁不成钢,恨子不成器。
蒋青云微微脸红,好在有夜色掩护,倒也无人察觉。
半个时辰前。
父子俩围绕没良心炮激烈的争吵了一番。
蒋忠诚强烈反对,认为风险太大。
蒋青云坚持使用,坚信来自300年之后的军事智慧。没良心炮的恐怖威力,姓蒋的最懂。
……
保皇党士气大衰,叛军士气更衰,一时间双方都忙着收拢残兵,加之夜幕降临,夜战凶险,两边都缺乏有魄力之主帅。
菜鸟之战,素来如此。
蒋青云设计的没良心炮是由掏空的松树根箍上铁箍,然后用引火药引燃10斤的炸药包。
虽然失败率奇高,但落地爆炸的巨大威力着实把前线叛军吓疯了。
前半夜,投诚之叛军络绎不绝。
后半夜,逐渐稀疏。
紫禁城派来使者询问战况,蒋青云大笔一挥,写下“优势在我”,令人送回宫里,安抚帝心。
忙活了大半夜,保皇党成功的将战线后移了半里。
大光明殿,成了临时指挥部。
蒋青云望着直隶绿营的伤亡数字,沉吟片刻。
“昭告全军,我军击毙叛军1321人,接受投诚叛军700余户共计3112人。按照事先承诺,斩获一级首级赏银5两,应发放赏银6605两,本官从家资里再拿出一些,凑齐10000两,平均发放给前线兵丁。此外,抚恤金照常发放。”
“遵命。”
以前拿自己的家产犒劳士兵是僭越行为,现在无所谓了,不装了,摊牌了,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果然,兵丁们怨气大减,他们都相信首辅大人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良心炮执行坏了。
小小失误,没必要揪着不放。
……
大光明殿,主殿。
“云儿,你还不睡?”
“爹,你自己去睡会吧。”
“我不管你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睡不好吃不好是战场大忌。”
“知道了。”
蒋青云才不会听进去呢。
蒋忠诚无奈的摇摇头,赶紧去补了会觉。明儿日出之时,他将带队亲自冲锋,用人数堆死敌人。
彻夜未眠的蒋青云握着朱砂狼毫笔,身披灰色大衣,对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幅地图苦苦思索。
京城面积太小,影响发挥。
作战计划是:将麾下100多个营分成了南北两个战斗集群,左勾拳,右勾拳,夹击敌人。
“来人。”
“速将军令送至参将以上军官,辰时一刻,准时突击,谁不遵从,我杀谁的头。”
“遵命。”
安排完毕,蒋青云喝了杯浓茶,提神醒脑。
此刻,他深刻的体会到指挥大兵团作战太消耗脑力精力了,好在自己还年轻,精力充沛。
当元帅就得趁早,21岁正正好。
……
卯时五刻。
周仓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起雾了。”
蒋青云连忙掀开帐门,只见外面一片白茫茫,就连悬挂在旗杆上的军旗都看不见,完全隐身在大雾当中。
“坏了。”
“怎么不早点讲?”
“首辅,之前天还黑,看不出雾,刚刚才发现。”
听到外边喧嚣的蒋忠诚也起床了。
“起雾了?没事,我们按兵不动,各营就地防御,等雾气消散。”
“爹,昨晚,我已经将军令传达下去了。”
“什么军令?”
“辰时一刻,全军出击。”
“我草~”
蒋忠诚硬生生将脏话咽了回去,拽着蒋青云走到大帐一侧。
“云儿,你老实交代,你是在哪儿学的邪门兵法?”
“爹,其实也不能怪我,大炮炸膛是兵丁们操炮不科学,起雾是老天爷作祟,这都是不可抗拒之因素。”
“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军令不改。”
“你就是想改也来不及了。”
……
克勤郡王府。
镶蓝旗和镶红旗的军官们站满了一院子。
蒋青云终究不神仙,他原本预判叛军会出城逃亡,可叛军却被他逼的上了房。
郑亲王济尔哈朗开始做战前的最后动员。
“小皇帝昏庸无道,心性残暴,信任奸佞,囚禁太后,杀戮八旗,我等奉太后的衣带旨,另立新帝。”
庄亲王硕塞被一群士兵簇拥着走出来,又被强行披上黄袍。
“皇上万岁万万岁。”
众人跟着济尔哈朗下跪。
“今日大雾,乃是天意。我和克勤郡王将亲率主力奇袭紫禁城。3年前,正蓝旗没有做成的事情,我们将替他做成。”
说到激动处,济尔哈朗再次喊出了正蓝旗兵变时的口号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向前奔驰。
时隔三年,仍旧激荡人心。
奇袭紫禁城的命令逐层往下传达,镶蓝旗镶红旗全体动员。
奇袭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抓紧时间吃饱饭!
最后一战!
要么全员死亡,要么尽情燃烧。
第248章 神武门对决,紫禁城在燃烧
大雾弥漫,户外能见度不超过3丈。
辰时还差两刻,郑亲王济尔哈朗下达了总攻令。
“奇袭紫禁城。”
众人低声往下传。
所有披甲男丁在前,披甲老男丁其次,武装妇人再其次,小孩子暂留后方,作为预备队,完成最后一击。
安静,是奇袭的保证。
叛军果断放弃了战马,黑压压的人群在雾气里默默行军,后人跟着前人,倒也不担心迷路。
走着走着,队伍里突然有人开始腹痛。
克勤郡王罗科铎疼的脸色惨白,捂着腹部倒在了进攻的路上。
“王爷~”
罗科铎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嘘~我不行了,你们不要停,快走,快走,拿下紫禁城。”
……
大光明殿。
由于蒋忠诚冒着大雾去了南方突击集群,所以他不会看见自己那邪修兵法的好儿子把庙里最大号的香炉改装成了没良心炮。
意犹未尽的蒋青云又望见了一旁几千斤重的铜钟,两眼放光,感觉自己拥有了120榴弹炮。
“拆了。”
“首辅,钟也能当大炮?”
“万物皆可为大炮,你们先在地上挖个大坑,然后把铜钟转个头塞进去。这玩意至少能装200斤炸药,这一炮落地,一个牛录就死光了。”
殿外,山门。
护纛营副统领江德顺望着浓厚的雾气,心里发毛,他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味。
正如贤婿在官场相信直觉,他走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放箭。”
在他的命令下,四五名弓箭手张弓搭箭,一轮齐射,雾气里头安静如常。
“再放,抬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