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吗?”
“十分可靠。李家和蒋青云有不共戴天之仇。根据消息,三个月之前,李率泰在广州被枭首示众,李率泰的府邸被蒋青云屠戮一空。”
“太好了。”
众人弹冠相庆,感觉找到了坚实的后盾。
刚阿泰是何许人也?
他乃是李永芳第三子,李率泰的弟弟,征讨大同姜襄兵变时因功迁宣府总兵。
范永斗站起身:
“我已经联络了山西巡抚,太原知府,宣府总兵、大同总兵,即日起,截留山西全部赋税,拒不解送京城。”
“诸位,咱们不是抗旨,恰恰相反,咱们这是在蓄积力量准备勤王!”
众人齐刷刷起身,深深拱手。
晋商群体素来嗅觉灵敏,做事团结,敢豪赌大局。
随即,众人在《呼吁晋人自治书》上各自签字,按下手印。
其实范永斗没说出来的后半句是,如果能够重现汉末唐末割据格局,晋商也可以是晋地军阀。
……
八大皇商紧急行动起来,低调而迅速收缩各地的经营资本,撤回大部分人员,尤其是京城。
从京城撤回的票号从业人员被集中起来,就地坑杀。
累计高达500余万两白银的蒋债,终于坠地了!
啪嗒!
这世上又多了一笔永远收不回来的呆账。
八大皇商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及时止损才是对的。在几百年后,这种思维被称为:沉没成本不可参与决策。
500万两白银是一笔巨款,但对于财大气粗的晋商们来说,也谈不上伤筋动骨,充其量就是流点血罢了。
山西!
成为了第一个公开和朝廷作对的省份。
等《呼吁晋人自治书》传到京城,蒋首辅破口大骂山西人貌似憨厚实则狡猾,已是中秋之后了。
……
中秋。
恰逢皇家庆典和传统节日重叠,气氛融洽。
皇帝大婚,费银20万两。
犒赏全城百姓(含内城旗人和南城汉人,按户头发,每户发一两),这又花了31万两白银。
由此,蒋青云得到了一个数据:京城居民有31万户(不分满汉)。
再往下,就不敢精细统计了。
亡国、亡旗,只在案牍之间!
这真不是吓唬人,以目前的八旗军事实力,仍然可以对任何一个乃至两个三个省份形成局部军事优势。
但,绝对无法与所有省份为敌。
对于蒋青云而言,维持当下的错若均衡态势很重要,轻易不要去打破。
一旦打破均衡,就有失控的风险。
阿凡提曾经说过:不要轻易使出你的本事,否则大家就会发现你没本事。
贵州人说:黔驴技穷。
意思是一样的。
总之,能藏一时是一时,能装一时是一时。
只要没有出头鸟站出来挑衅中枢的威严,那大清就还是一头纸糊的老虎!
第264章 蒋首辅带兵入宫
午门外,红毯铺地。
数百名裹了小脚穿着旗袍的八旗少女分列两侧,她们欢快的跳跃着,挥舞着手里的牡丹花。
牡丹真国色!
和皇后很配!
蒋青云是一个宽容的人,他无意干涉皇帝的私人生活,顺治已经不去红宫了,充实一下后宫也是很合理的。
冯栓感慨道:“首辅,新生活运动初见成效啊。”
蒋青云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们仅仅迈出了文明开化的一小步,还需戒骄戒躁。”
“首辅大人过谦了,对于咱们数千年的历史来说,这是极其罕见的一大步,将来必定要被后世反复传颂的。”
“冯栓,昭告各省督抚。吏部暂时冻结7品以上所有文官的公文发出了吗?”
“3天前已发出。”
“好。”
蒋青云不再多言,拉开千里镜继续眺望那些旗女,从她们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很服气?
尼采说的对!
“告诉礼部,多编几个耳熟能详的红杏出墙剧本在茶馆酒楼里多宣传。
“是。”
……
当年轻的赫舍里皇后坐着凤鸾春恩车缓缓驶入大清门,蒋青云也大摇大摆的跟着后头进了大清门。
照例,500甲士随行。
紫禁城宫殿楼宇的修缮工程进度缓慢,明面说法是精工出细活,实际上是为了让宫城防御体系金瓯有缺。
伤亡惨重的护军营再次扩编,掺沙子。
紫禁城窖藏的西洋大炮全部收缴,交由步军统领衙门编成了一支炮队。
皇帝大婚,典仪隆重。
“恭祝大清万年,皇上皇后早生贵子。”
蒋青云和众同僚一同站起身举杯庆贺,但出于安全考虑,他滴酒不沾,只是做了个喝酒的假动作。
之后,他又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傍晚,仪式结束。
帝后合,无需多言。
……
南城,蒋府。
吴庸夫妇应邀而来。
江南分娩在即,吴庸夫人决定留在府里,她与文氏时常闲谈赋诗,俩人出身相近,很聊得来。
书房。
“二哥,近况可好?”
“首辅日后莫要如此称呼,如今我们身份悬殊,再以兄弟相称怕是不妥。”
蒋青云笑了笑,主动伸出了胳膊。
吴庸一愣,随即自动自觉的搭上手腕,闭眼,切脉。
“二哥,你想过弃医从政吗?”
吴庸却沉默了,七八息后,他才睁开了眼睛。
“说实话,想过,但下不来决心。”
“我懂,你舍不得放弃安身立命的身份。毕竟高官显爵能传一两代已属罕见,御医世家却能代代相传。”
“首辅大人慧眼如炬。”
见吴庸欲言又止,蒋青云忍不住追问。
“我的脉象如何?”
“一般健康。”
“能通俗易懂的说话吗?”
“首辅,你政务繁忙,阴阳颠倒,压力太大,恐伤肾,忧伤肝,加之荆州中毒的毒素没有及时排出,或有损子嗣绵延。”
……
蒋青云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睛锐利,盯着吴庸。
“敢问首辅,府中近来可有妻妾怀有身孕?”
“夫人已近分娩。”
“还有吗?”
“没有了。”
“这半年里,首辅行周公之礼频繁否?”
“四五十次总是有的。”
“是雨露均沾?还是独宠一人?”
“最近半年我府里进了不少新人,必然是雨露均沾。”
沉默了片刻。
蒋青云又问道:“你是说,从此,我很难再有子嗣?”
“不,不是这样,只是会相对的比较困难。我亲自抓药,你安排一可靠人手专职煎药,药渣不要外泄。”
沉默许久。
蒋青云敲了敲桌子。
“二哥,你务必守口如瓶,一旦泄密,后果你我无法承受。”
“三弟放心,我是御医,我懂政治。”
……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