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用印,漆封,令人送去杭州府。
一气呵成,蒋青云笑道:“如何?”
柳如是:“您的书法自成一家,心正笔正、下笔风雷,龙骧豹变,卓尔不群,一时间妾身也想不出类似哪位大家。”
“哈哈哈~”
蒋青云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记住,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要翻看我写的任何东西。”
“是。那今日?”
“我不避你时,你尽管看,亦可评论一二。红袖添香,君子爱之。”
……
船队在嘉兴停泊的第三天,杭州城终于来人了,一名甲胄齐全的满洲武官,见蒋青云后抱拳施礼:“末将拜见首辅大人,杭州将军托我给您带封信。”
护卫接过书信,交给蒋青云。
蒋首辅明鉴:
古贤有诗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下官愿信首辅之忠诚,但职责所在,绝不敢放下武器,若首辅愿放弃行程,掉头北归,则为杭州之福,大清之福也。
看到这里,蒋青云心中窃喜。
一个满洲人,读那么多的书只会害了你!
一个满洲人,思考的太多只会害了你!
“这位将军尊称?”
“回首辅,下官是满洲正白旗人,现任杭州驻防八旗协领,鄂硕。”
“你的老姓是?”
“董鄂。”
蒋青云心里一咯噔,此人会是董鄂妃的爹吗?
“你是哪一年南下的?”
“回首辅,顺治3年,末将随军南下,曾驻防苏州、湖州,如今在杭州将军麾下效力。”
“家里几口人呐?”
“7口。”
“南方暑热,不大适应吧?”
“首辅所言极是,好在终于熬过来了。”
“好,一起用顿便饭,然后替我带封信回去。”
“谢首辅。”
……
端上桌的饭菜全素。
当天机和尚从船舱内走出来时,鄂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照顾大师的。
他连忙起身,双手合十。
“大师安好。”
“阿弥陀佛。”
蒋青云:“这位是从京城来的高僧,皇上都曾赞其佛法精深,人品高洁。”
“大师请坐。”
见鄂硕态度十分恭敬,蒋青云遂笑道:“怎么,你也信佛?”
“不敢瞒首辅,家母笃信佛法,时常去灵隐寺献香火,下官偶尔也跟着凑个热闹。”
“巧了,我娘也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
“是吗?”
鄂硕一脸震惊。
这顿饭,蒋青云刻意结交,天机和尚偶出金句,鄂硕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来时的敌意消失殆尽。
……
柯魁兄见字如面:
为表诚意,为解敌意,本官接信之日起,即刻掉头折返。
无论如何,八旗不杀八旗!
兄驻守杭州劳苦功高,需提防东南郑森进犯。郑森之兵陆战孱弱,然海战犀利,实乃不可不防之强敌。
乍浦城虽小,却为杭州屏障。
务必勤修炮台,多设岸防,绝不能让郑森染指杭州,否则,江南不保,京师不宁。
唯愿:
七生报国,八一宇。
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
柯魁兄共勉~
当心腹鄂硕持信返回杭州满城后,杭州将军柯魁也被感动了。
七生报国,八一宇。
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
柯魁反复念叨这两句话,只觉热血沸腾,读一遍激动一遍,试问世上的哪个热血男儿能够拒绝这样的宣传呢。
“他真回去了?”
“是的,我亲眼看着他们的船队掉头回去了,我还派人一路跟踪了。”
柯魁叹了一口气。
……
三日之后。
苏州,钦差行辕。
蒋青云突然召集三百名17岁以下的镶白旗人。
“诸君,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京城里有人指责我们南下是另立中枢,与京城对抗这样的污蔑简直荒唐,党争之祸,酷烈至斯。”
待众人疯狂讨论了半刻钟,情绪基本到位。
“我这儿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杭州将军柯魁和东林士绅勾结,妄图自立。”
众人再次炸锅了。
估摸着众人的情绪到位,蒋青云缓缓抽出天子剑。
“东林党实在可恶,柯魁更是我大清的罪人。诸君,可愿随我奇袭杭州满城,杀柯魁,保大清。”
众人热血沸腾。
“杀柯魁,保大清。”
蒋青云拎出一口袋,将里面的布条倾倒出来,白布条上朱砂字写着七生报国,八一宇。
“诸君,今晚,我将率你们奇袭杭州,拜托了!”
“七生报国,八一宇!”
众人激动,齐刷刷单膝下跪。
第282章 速通杭州满城
傍晚。
蒋青云身披宝甲,腰悬天子剑,手握长枪,马鞍的一侧是弓箭,另一侧是火绳枪,背后的行囊里是干粮。
文氏再三劝阻。
“云儿,非得你亲自冒险吗?”
“娘,突袭杭州满城的关键是善后,旁人做不了,必须我这个首辅亲自来。”
“那你千万小心。”
文氏脸露忧色。
柳如是眼眶微红,她见惯了一掷千金的高级文人,却从未见过敢上阵厮杀的高级文官。
自古美人爱英雄,其实就是慕强。
……
蒋青云紧了紧披风,举起右手。
“上马。”
众人齐刷刷翻上马背。
“弟兄们,从苏州到杭州,区区300里路程,明日日落之前,我将率领你们杀入杭州满城,建功立业,在此一举。”
“出发!”
300镶白旗,200绿营,一人双马,前锋小队手持火把,大队人马紧随其后,消失在夜幕中。
300满洲兵就是一个牛录。
奇袭,足够了。
夜晚急行军有风险。
好在行军的路已经走过一回了。
一路狂飙,有坠马之人自行料理,不得拖累大队。
当天色蒙蒙亮时,蒋青云疲惫不堪,浑身酸痛,就像是被大象踩踏过,但仍咬牙坚持。
……
默默行军,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马,每隔一个时辰给马儿喂些精粮。
蒋青云的马术不错,他以一种相对放松的姿态踩在马镫上,宛如浪打浪,尽量减轻自身体力消耗。
尽管如此,他还是疲惫不堪,全凭毅力坚持。
午时,已行至杭州城郊20里。
众人在一处隐蔽的林子里稍作休息,喂马,进食,检查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