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 第117节

  “那就问下知道的人。”

  秦伍元连忙点头,转头向驿丞询问。

  驿丞年龄比秦伍元大十岁左右,看起来老实本分,听到秦伍元的问询,回忆片刻后,便道:“当时一共分出了五人,其中两人负责拿行李与牵马,两人打扫房间,一人去取被褥。”

  “一人?”

  刘树义道:“谁?”

  驿丞回头看向人群里的一个青年男子,道:“王希,出来。”

  被叫到名字的驿卒王希,连忙紧张的上前,向刘树义行礼:“小的拜见刘员外郎。”

  刘树义看着他:“当时只有你一人来取被褥?”

  “是。”

  “是有人分配,还是你主动选这个任务?”

  “是小人主动选的,那是因为……”

  未等王希解释,刘树义就道:“抓起来吧。”

  “什么!?”

  众人一愣,王希更是猛的抬起头,脸色大变的看着刘树义。

  秦伍元不明所以道:“刘员外郎,王希他怎么了吗?”

  刘树义看着面色大变的王希,淡淡道:“安刺史同谋,你说他怎么了?”

  “什么?”

  “他是安刺史同谋?”

  “这……这……”

  秦伍元满目震惊。

  王希连忙摇头:“不,我不是……”

  刘树义平静道:“安刺史是昨日午时抵达的都亭驿,他没有机会去配制库房的钥匙,所以定是有人将钥匙给的他……”

  “同时,安刺史选择的替身,与马刺史体型相似,绝不是临时要动手,才找来的,必是提前选择……”

  “而安刺史他们昨日午时抵达后,并州的官员一直都在陪同,你们都亭驿的人也不时跟着,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亲自去选择替身,亲自把人带进来。”

  “所以,毫无疑问,他必有帮手,这个帮手为他选择目标,且提前把人带进了都亭驿内,只等着安刺史一到,便开始行动。”

  “而你都亭驿内,能够藏人的地方,就这些……”

  “还要考虑安刺史动手,转移替身时可能存在的暴露风险,故此……直接把替身藏于这座库房,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藏身库房,一旦有驿卒前来搬取物资,就有发现替身的可能,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只有他们自己人来搬取物资,才能确保替身不会被人发现!”

  刘树义视线看向脸色发白,无比惊慌的王希,道:“刚刚本官询问他,是否是他主动要来搬取物资,他的回答为是……”

  王希瞳孔骤缩,全身都在发颤:“这是巧合!”

  “巧合?”

  刘树义继续道:“那本官就再说一件事。”

  王希下意识看向刘树义。

  就听刘树义道:“都亭驿的两个门都有侍卫看守,这样一个大活人,不可能随便就被带进来,而不被发现……”

  “所以,为了隐藏这个替身,安刺史的帮手应该用买菜车,或者运输物资的马车牛车之类的东西,把替身藏于物品之间,以此蒙混过关。”

  “也就是说……”

  刘树义双眼深邃,道:“安刺史的帮手,最近这两日,应赶着这样的车,进出过都亭驿!”

  “那么……”

  他看着王希,道:“你敢说,你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我……”

  王希全身一颤,脸色刹那间惨白起来。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来。

  秦伍元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连忙转身看向驿丞,就听驿丞沉声道:“前日下午,他去采买过香烛与被褥……”

  “竟真的是你!?”

  秦伍元满是愤怒的质问:“王希,本官自认待你不薄,你怎地如此狼心狗肺?竟与安庆西勾结,要置本官于死地!”

  “我……”王希摇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树义视线瞥向安庆西,只见被塞了袜子的安庆西,此时正用无比阴沉的目光盯着自己。

  很明显,安庆西以为他的同伙能逃脱出去。

  却未曾想,自己早已在识破安庆西身份之前,就知晓该如何找到他的帮手了。

  “带走吧。”

  王希只是一个小角色,刘树义没打算在王希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将其揪出来押入大牢,会有很多人替他去问询。

  很快,金吾卫也将王希五花大绑,与安庆西一起押出了库房。

  随着两人被押走,库房再度陷入寂静之中。

  众人回想着刚刚的一切,心中都有无限感慨。

  刘树义视线扫过众人,见众人脸上那复杂的神情,拱手道:“今日多谢诸位的支持与配合,此案已破,诸位恢复自由了。”

  众人听得这话,终于是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只有失去自由,才知自由的可贵。

  刘树义又看向河北道的息王旧部,道:“诸位同僚今天受惊了,你们放心,朝廷定不会被安庆西挑拨……”

  “事实上,本官在来此之前,陛下就曾亲自叮嘱过本官,他说河北道官员勤勤恳恳,忠心可鉴,只恨总有贼子妄图离间,破坏大唐安定,所以陛下让本官一定要揪出贼人,绝不能让贼人阴谋得逞,陛下也让下官告知诸位同僚,你们所付出的一切,陛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绝不会因任何贼人的言论而动摇。”

  听到刘树义的话,息王旧部们愣了一下。

  旋即连忙躬身行礼,道:“臣等汗颜,愧对陛下信任。”

  刘树义笑着上前,扶起众人,道:“你们被贼人这般算计,心有疑虑也很正常,现在真相大白,以后不要再被欺骗,便是对陛下信任最好的报答。”

  息王旧部自是连连点头。

  他们看着刘树义,脸上难掩感慨与赞叹。

  “刘员外郎所言极是。”

  “若今日没有刘员外郎,下官等必被贼人所骗。”

  “刘员外郎断案如神,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着息王旧部的吹捧,刘树义笑意更深。

  他们的表现正常起来,也证明此案在他们心里,彻底过去了。

  刘树义道:“诸位因为此案,胆颤心惊了许久,想必也很疲惫,接下来暂时无事,诸位就好好去休息吧,不出意外,朝廷应该很快就会见诸位,让诸位去述职。”

  “另外,马刺史身死,相信河北道其他同僚,也肯定很是关心此事,诸位若有空,最好也写信传回河北道,让其他同僚知晓真相,免得胡思乱想。”

  众人闻言,自然不会有异议。

  恒州长史苗显道:“这是应该的,下官回去就写……”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各自向刘树义又奉承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刘树义脸上的笑意缓缓消退,他眼眸眯起,神色幽深。

  “刘员外郎,你说……”

  这时,杜构来到刘树义身旁,与刘树义一同注视着离去的息王旧部,语气凝重:“安庆西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在离间我们与息王旧部?”

  “还是说……”

  杜构没有说下去,可两人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他们头顶。

  刘树义明白杜构的意思,回想着在马富远袱里发现的那些贵重珠宝,以及刚刚安庆西似笑非笑说出那两句话时,这些息王旧部的反应……

  他沉吟片刻,道:“杜寺丞还记得,马富远房里的文房四宝吗?”

  杜构想了想,旋即点头:“自是记得。”

  刘树义道:“砚台里的墨被冻住,毛笔也沾着被冻住的墨汁,桌子上还有墨汁浸透纸张留下的些许痕迹……”

  “这说明,昨晚,马富远一定写了什么。”

  “可是马富远的房间里,我没有发现任何写了字的纸张。”

  杜构看向刘树义,道:“难道安庆西把它带走了?”

  “可能性不大。”

  刘树义摇头:“马富远与安庆西并没有任何关系,安庆西会选择对马富远动手,只是因为马富远是这次河北道官员团的领头者,杀马富远所产生的影响最大。”

  “所以安庆西对马富远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从马富远的包袱没有被人翻过这一点,就能确定。”

  “而且安庆西还想隐藏自己,身上若带着马富远的东西,难免有暴露风险,谨慎如他,绝不会做这种徒增风险之事。”

  杜构眉头不由皱起:“那马富远写了字的纸张哪去了?难道在他被杀之前,他还见了谁?把纸张交给了对方?”

  “有这种可能。”

  刘树义道:“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杜构一怔。

  刘树义看向杜构,漆黑的眸子,给杜构一种仿佛看穿了世上所有秘密一般的明亮。

  然后,他就听刘树义道:“还记得马富远靴子上的压痕吗?”

  “压痕?”杜构蹙眉。

  “杜寺丞难道就没想过,那压痕是怎么来的?”

  刘树义道:“马富远一路从河北道赶赴长安,虽说奔波辛苦,但身为地位最高的易州刺史,苦活累活根本轮不到他,重物也不可能会让他搬运……”

  “那么,他官靴上那般明显的重物压到的痕迹,为何会出现?”

  “从刚刚河北道官员的反应也能看出,他们并不知晓马富远的官靴上有压痕,这说明马富远被重物压到脚的时候,他们并不在现场……”

  “整个奔波途中,这些官员都与马富远在一起,只有晚上睡觉时,才会分开,再加上那压痕十分新,所以,这是否证明一件事……”

  杜构心头猛地一跳。

  他已然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道:“你是说,马富远靴子上的压痕,是在都亭驿的房间内造成的?他在房间内,搬起了什么重物?”

  “那痕迹是方方正正的,他房间里方方正正的东西……”

  忽然,杜构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柜子!柜子的腿,如果我没记错,好像就是方方正正的!”

  刘树义听着杜构的话,心中欣慰的点了点头,杜构的观察越来越仔细了,思维也越发的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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