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义道:“案子已经破了,我的嫌疑彻底洗清,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听着刘树义的话,婉儿灵动的大眼睛不由露出好奇之色:“案子已经破了?凶手是谁?是谁如此可恶,要陷害少爷?”
常伯也同样露出好奇的神情。
刘树义一边与两人向院内走去,一边将案子的具体情况告知了两人。
常伯听过后,不由摇头感慨:“为了升官,将挡在前面的赵卓诬陷致死,取而代之,怕被出卖,又将赵慈四人相继灭口,真没想到,这赵成易之心,竟能阴险狠毒到这般地步,幸亏少爷查明了真相,否则……这样的人在朝为官,不敢想象以后还会有多少人被他残害。”
“就是就是!”
婉儿漂亮的小脑瓜也连连点头。
“不过少爷好厉害啊!”
“赵成易如此阴险,算计如此缜密,还是被少爷给识破了!”
刘树义笑了笑:“也是我运气好。”
“才不是,少爷就是厉害!”
婉儿眼中难掩崇拜:“少爷,你这也算立了大功吧?是不是能升官了?我们的日子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了?”
听着婉儿的话,刘树义不由看向寒酸的院落。
随着父亲刘文静的被斩,刘家地位一落千丈,根本守不住原本的家财。
再加上兄长的失踪,原身这些年被欺压出的懦弱性格……
使得刘家已经彻底落魄。
宅邸多年没有修葺,有些屋顶都漏了。
春冬之日的炭买不起太多,使得他们三人经常得靠厚厚的被子硬熬凛冽的寒夜。
虽然原身在刑部能领一些俸禄,可从九品的小官,俸禄十分微薄,也就能保证他们三人基本生存罢了。
活倒是能活,但日子的确很苦。
看着常伯身上补丁了多次的袍子,看着漂亮丫鬟那已经洗的浆白的衣裙,迎着两人满含期待的视线,刘树义终于点头。
“会更好的。”
“一定会更好的。”
婉儿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她那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几分,她开心道:“太好了!少爷能买新衣服,能吃得更好了!我去给少爷准备热水,少爷辛苦了一天,要好好休息……”
说着,婉儿便蹦蹦跳跳的快步跑远。
看着婉儿开心的背影,常伯叹息道:“婉儿丫头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以她的样貌,足以找个富庶人家嫁过去了,可她知恩又善良,不要任何回报留在这里照顾我们,少爷,我们不能辜负她。”
“当然。”
…………
翌日。
刘树义一觉睡到午时才醒来。
杜如晦知道刘树义查案的辛苦,所以专门让刘树义沐休一日,养精蓄锐,再去上值。
一不小心,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穿衣开门。
刚走出房门,刘树义就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原本空旷的院子里,此时正摆放着三个大木箱。
还有几个人正陆续往院子里搬着箱子。
他看向一旁正招呼的常伯,不由道:“常伯,这是?”
常伯闻言,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喜悦,道:“这是韩家给我们送来的契金。”
“韩家?契金?”刘树义有些疑惑。
常伯解释道:“韩家是生意人,以前租借了我们刘家的铺子做生意,后来老爷出事,韩家用了些手段,骗走了我们的铺子,不再给我们交契金。”
“这都快五年了,没想到今天竟主动过来契了,而且给的比我们原本约定的还要多。”
刘树义听着常伯的话,这才找到了原身的相关记忆。
因为当时他的兄长还未失踪,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兄长负责,他只是听了一些,了解的并不多。
但也知道,韩家不是个例。
刘文静身为最初跟随李渊起兵的开国功臣,攒了不少家底,后来如一鲸落万物生,全被其他人瓜分了,肥了不知道多少人。
这个韩家,在朝廷上有些人脉背景,虽然是骗,却也让人没法挑出明显的问题,算是比较温和的那一批了。
没想到,自己昨夜刚破了案子,立了功,今天上午就连忙主动上门,交纳租金……这份眼力见,倒是不赖。
看来,昨夜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就不知,会有几个如韩家这样有眼力见的人。
又有多少人,会恐惧担忧?或者痛恶怨恨?
刘树义冷笑了一声,有些帐,他会一个一个慢慢的算。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那些沉重的箱子,知道自己昨晚的话,算是应验了……
“婉儿呢?”
刘树义道:“好日子的钱财来了,怎么没见到她?”
以婉儿的性子,此刻应该绕着这些箱子开心的转着,同时掰着手指算该怎么给他添置新衣才对。
“婉儿啊。”
常伯道:“她应该出门将剩菜剩饭给乞丐送去了,她很善良,每天都会把我们剩下的饭菜给乞丐。”
…………
门外。
婉儿将剩菜剩饭倒进乞丐的破碗里。
同时视线向东侧的街道扫了一眼,将一抹闪进茶铺的身影捕捉于眼底。
漂亮的眸子忽地一眯,语气陡然清冷了起来:“少爷刚刚立功,就有苍蝇过来了……”
乞丐一边摆手感谢,一边警惕瞄向四周,低声道:“怎么做?”
“婉儿”
这时,身后传来刘树义的喊声。
“苍蝇,自然要拍死!”
只见面容清冷的婉儿,一瞬间笑靥如花。
说完,就转过身,蹦蹦跳跳向宅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声音清脆,如百灵鸟一般悦耳:“少爷,我在这~”
第15章 啊啊啊啊啊!怎么是人头啊!
刘树义走到门口,正好见漂亮丫鬟与乞丐分开。
他视线随意看了乞丐一眼,刚要收回,忽地顿了一下。
“少爷!”
婉儿奔至刘树义身前,娇俏可人的脸蛋挡住了刘树义的视线,眉眼弯弯:“你看到院子里的那些箱子了吗?那箱子里装的都是好东西,绫罗绸缎,还有铜钱,我们真的要过好日子了。”
听着婉儿如百灵鸟雀跃的话,刘树义收回视线,笑着点头:“自是看到了。”
阳光下的婉儿,脸蛋吹弹可破,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俏丽,她一边掰着手指,一边道:“有了钱财,好多事就都可以做了。”
“可以给少爷买新的袍子、新的鞋子、新的幞头,还可以多买些肉,再也不用让少爷只能吃肉沫了。”
“还有还有,宅子也可以修葺了,屋顶再不修,夏天一来,屋子都要被泡烂……”
看着婉儿如管家婆一样细细算计的样子,刘树义不由失笑摇头。
他抬起手,揉了揉婉儿柔软的小脑袋,道:“走。”
“去哪?”
婉儿茫然的抬起头。
“你不是要买新衣服吗?走,我们去买,给我买,也给你和常伯都买,一家人,谁也不能缺了。”
刘树义不是一个抠门的人,既然不再缺钱了,那就不能亏待任何人。
婉儿一听,灵动的眼眸顿时一亮:“我也有?”
“你要不是我的家人,那你也可以没有。”刘树义笑着说道。
“不不不,我当然是。”婉儿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刘树义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乞丐离去的方向,旋即笑着说道:“既如此,那就别问这么傻的问题,走吧,随便挑,随便买……”
他大手一挥,难得说了一句中二的话:“今天的一切,由本少爷买单……付钱。”
看着刘树义意气风发的样子,婉儿不由吸了吸鼻子,她忍不住道:“少爷不再藏拙,明珠终于洗去浮尘,真好。”
“还不走?”
刘树义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漂亮丫鬟正傻傻的看着自己,不由招手喊道。
“来啦!少爷等等我~”
…………
“咦,刘主事!”
制衣店门口。
刘树义正倚靠门柱,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等着漂亮丫鬟挑选衣服,忽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去,便见身着黑色铠甲,肤色之黑足以与铠甲比肩的程处默,正领着金吾卫,从街道东边急步走来。
“程中郎将。”
刘树义拱了拱手,见程处默行色匆匆,好奇道:“你这是在执行公务?”
“别提了。”
程处默摆了摆手,一脸愁容:“昨晚你不是把赵成易给揪出来了嘛,之后我就奉命带人去了赵府,想着先把赵家人控制住,然后搜查一下,看看能否搜查出他装鬼用的蟒袍与纸鸢,还有去岁丢失的赈灾款。”
“不顺利?”刘树义猜测道。
“何止是不顺利啊!”
程处默摇着头,道:“我们翻遍了整个赵府,都没有找到半点蟒袍与纸鸢的影子,那丢失的数万赈灾钱,更是不见影踪。”
“而且不仅如此,我本来想着把赵成易的妻儿抓起来,询问他们,看看能否问出些秘密,谁知……”
他看向刘树义,摇头道:“她们根本就没有在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