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树义这样说,杜如晦不再多言:“既如此,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吧,等陆副尉回来后,再叫本官。”
说着,他便起身,背着双手慢悠悠离去。
刘树义见杜构没有跟着离开,道:“杜寺丞不去休息?”
杜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去休息,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等吧……等待未知的过程总是煎熬的,有个人陪你,不至于太过难熬。”
刘树义心里忍不住感慨,杜构真是一个各方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君子。
他与杜构已是至交好友,所以他也不与杜构客气,笑道:“好,那今晚就有劳杜寺丞与我一起熬夜了。”
…………
月明星稀,夜风阵阵。
刘树义与杜构坐在桌子旁,以手肘支着桌子,手掌撑着下巴,眼皮控制不住的合拢,脑袋不断地向下点着。
“员外郎,我们回来了!”
突然间,有喊声从外面传来。
刘树义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眸。
他迅速起身,直接向外迎去。
刚到大堂门口,就见几道人影快步走来。
不仅有陆阳元和赵锋,程处默竟也与他们在一起。
“辛苦了。”
刘树义先让众人进入大堂,才继续道:“查到了吗?”
几人皆是点头。
陆阳元道:“下官去礼部找到赵主事后,我们刚要去调查,结果遇到了程中郎将,程中郎将一听我们有紧急的任务要去做,便二话不说,与我们一起去做了。”
刘树义视线移到程处默身上,程处默嘿嘿一笑:“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不过没什么用处,就想着即便告诉你,也帮不到你什么,还不如去帮陆阳元。”
刘树义眸光微闪:“帮助胡河冰抽签的人死了?”
程处默沉声点头:“我查到了当年负责抽签之事的人,一共有两人,一个是和我一样品级的中郎将,负责宣布和监督抽签之事,一个是普通的金吾卫,负责端着抽签箱,去到各个街使面前,让他们进行抽签。”
“中郎将我与他见了面,试探了几句,他并未有什么异常,阿耶也暗中调查了他这几年的情况,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那个普通的金吾卫,我一直没有找到,后来询问人,才知他在陛下登基后不久,因病去世。”
刘树义听到这里,直接道:“什么病?确定是因病去世,不是其他原因?”
程处默道:“我问过与那个金吾卫熟悉的人,他们只知道那个金吾卫突然间就病倒了,然后没多久就死了,具体什么病,他们也不清楚。”
“不过他们知道那个金吾卫住在哪里,我让人去找,结果得知,其家人早已搬走,已经找不到了。”
刘树义冷笑道:“还真是与魏济、胡河冰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啊。”
程处默点头:“如果是此人配合胡河冰,那他只需要在抽签之前,将需要的签偷偷取出来,交给胡河冰,然后胡河冰假装去抽签,实际上根本没有从箱子里取出任何的签,最后在公布时,他只需要将提前准备好的签举起来便可。”
刘树义点头,在确定配合胡河冰的人是谁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手法。
不能不说,这手法简单到离谱的程度,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手法,造就了后面那近乎无解的灭门案!
“明确知道灭门案计划,或者间接参与,能通过胡河冰的签,猜出灭门案计划的三人,全部被摇光灭口,只有秦希光这个并不知晓魏济也参与其中的完全无辜之人,留下了性命。”
刘树义感慨道:“摇光还真是把所有能暴露他的危险,都给提前扼杀了!”
已经深度了解此案的几人,也都认同的点着头。
若不是刘树义提前知晓魏济的存在,并且通过魏济反推,恐怕此案的真相,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刘树义又看向赵锋,道:“尸首塔的事,查出来了吗?”
赵锋道:“下官先翻阅了礼部有关宗教仪式和祭祀仪式的书籍,但没有任何与尸首塔有关的记载,正当下官以为自己不会有收获时,礼部的一个官员说他们还有一些封禁的藏书,如果下官要找的是非正统的仪式,那些封禁的藏书里,或许有下官需要的东西。”
“下官便以员外郎受陛下之令的说法,命他们开启了封禁的藏书阁,最终下官在礼部封禁的藏书中,翻到了一本古籍,那古籍封皮已经丢失,不知具体叫什么名字,在那古籍里,有一个邪教的仪式。”
“邪教仪式?”刘树义挑眉。
赵锋点头,语气略沉:“将人堆叠成三层,或者三层倍数的人体塔,然后将这些人放血,通过献祭活人的方式,以他们的鲜血构筑连通地府的阶梯,这样便可将已经逝去的人,从地府里接引出来,让其附身于其他人身上,重新活过来。”
“这什么邪门的复生法子!?”陆阳元只是一听,便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树义则眯了眯眸子:“浮生楼的目标,就是让前隋重复光明,同时据说,浮生楼的楼主,就是死而复生之人……”
“所以,摇光的这个仪式,是要复生某个人?这个人是谁?”
陆阳元忍不住道:“难道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
杜构这时走了过来,闻言直接道:“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如果他们真的能复生其他人,那直接把前隋的人都复生好了,直接就有几十万大军,还藏什么藏?”
陆阳元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可刘树义却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仪式是否能成功。
因为无论能否成功,只要摇光,或者浮生楼让其想让他们相信的人相信,那就是成功的。
故此,单纯讨论能否成功没有意义。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摇光要通过这个仪式,复生谁?
又想让谁相信那个人已经复生。
以及,他们想利用此事,做什么?
“浮生楼的阴谋,还真是一个接一个,一环扣一环啊……”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这些思绪。
他没有任何相关的线索,根本猜不出浮生楼的阴谋,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揪出摇光,然后通过摇光,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陆副尉……”
刘树义看向陆阳元,道:“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查的如何?”
陆阳元拱手道:“若只凭下官一人,恐怕天亮都难以查完,好在有程中郎将和赵主事帮忙,下官已经查明一切……”
接着,他就将自己查到的所有情报,全部告知刘树义。
刘树义眸光剧烈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如我所料,摇光果然是他!”
回想起此人之前的种种表现,他说道:“不愧是柳元明的同伴,太会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只是可惜,他终究还是暴露了。”
说罢,他直接看向门外,道:“来人,立即去请杜公、李县令等人来大堂,就说……本官已经查明一切!”
…………
一刻钟后。
门外顿时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些交谈声。
“刘员外郎真的查明真相,知道凶手是谁了?”这是学识渊博的国子博士孔祥的声音。
“谁知道呢!反正他别想往我脑袋上扣帽子,我不可能会让他如意!”这是万年县令李新春的声音。
谏议大夫潘科名声线仍旧古板严肃:“不必急着下结论,且看看再说。”
韩熙笑呵呵道:“我倒真想瞧瞧,他会如何收尾今日之事。”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进入了大堂之内。
刚进大堂,他们就看到了站在刘树义身后的陆阳元,知晓陆阳元已经调查完他们的供词归来了。
“刘员外郎,不知凶手是谁?”李新春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其他三人也顿时紧盯着刘树义。
刘树义却是笑道:“不急,再等等杜公,杜公到了再说不迟。”
众人皱了下眉,可一想到杜如晦的身份,便也不敢反对。
好在杜如晦没让他们多等,仅仅比他们迟一会儿便到了。
进入大堂,看着众人的表情,杜如晦迅速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笑着拱手:“不好意思,腿脚不是太好,走的慢了些,让诸位久等。”
众人自然不敢应下,连忙摆手,说他们也刚到。
杜如晦笑了笑,视线看向刘树义,见刘树义微微点头,悬起的心,顿时落了下去。
他笑着重新回到主座之上,旋即道:“刘员外郎,开始吧。”
刘树义这才点头,他视线扫了众人一眼,看着他们或冷眼紧盯自己,或严肃瞪着自己,或好奇瞥着自己的神情,终是开口,道:“我想诸位上官肯定最想知道,杀害马郎中满门,害得诸位此时此刻以嫌疑人的身份留在这里的罪魁祸首是谁。”
“所以,我就先从这一切的幕后真凶的身份说起吧。”
说着,他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一人身上,缓缓道:“孔博士,你,就是摇光,就是谋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吧?”
哎,我又打自己的脸了,又一次错估了结案的章节,本以为今天能结案,但发现需要写的东西比较多,很多都是后面故事的伏笔,不能省略,结果就导致今天没法结案。
我的错,立正挨打,大家随便鞭笞。
明天若无意外,应该能结案。
第132章 结案!震撼所有人的真相!
“什么!?”
“孔博士!?”
“这怎么可能?”
刘树义的话,宛若一颗炸弹,投入到了平静的湖泊之中。
刹那间,在众人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直接让他们愣在原地。
无论是对刘树义意见最大,看起来最霸道的万年县县令李新春;还是严肃古板,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的谏议大夫潘科名;亦或者从始至终都笑呵呵,圆滑世故的韩熙,都在这一刻,觉得耳朵嗡嗡直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孔祥是谁?
国子监国子博士,学识渊博的大儒,教导过的学子多达数百人,目前在朝为官者,也有数十人,在读书人的心中地位极高,不少重臣都希望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孔祥手中读书……
这样的孔祥,怎么可能会是那个阴险狠毒,毫无人性杀害马清风满门的幕后真凶?
他们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别说他们了,就连杜如晦,此时都难掩眼中的惊愕。
其实杜如晦也曾想过谁可能是摇光,他怀疑过李新春,因为在皇宫时,李新春曾言语暗示过他,让他阻止刘树义调查马清风灭门案;他也怀疑过韩熙,韩熙圆滑世故,嘴里没多少实话,两年前在青楼的解释,也没有人能够为他证实,真假难辨……
他甚至都怀疑过潘科名,毕竟那被刘树义戳穿身份的柳元明,伪装的性格,就是潘科名这种严肃古板的性格。
他唯一没有怀疑的,就是孔祥!
孔祥处于权力核心之外,与安庆西和柳元明相比,手中的权力实在是太小,而且孔祥早年就以学识出名,不争不抢,只专注于教书育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与安庆西、柳元明不是一类人。
可谁能想到,自己唯一排除的人,竟然就是与安庆西、柳元明同一级别的七星之摇光!
而他若是摇光……
杜如晦心里不由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