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外面也有你们组织的同伙,你有紧要的消息要告知他?”
孔祥瞳孔一缩,刚要摇头反驳,刘树义便道:“还真有你的同伙啊……啧,看来我们刑部也需要自查一番了。”
“你……”孔祥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反应被刘树义发现了。
他脸色大变,怒瞪刘树义:“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刘树义耸了耸肩:“关心我之前,还是先关心你自己的下场吧。”
“另外,关于此案,我还没说完呢,你若真的跑了,缺少了最精彩的部分,多可惜?”
孔祥愣了一下:“没完?”
刘树义把动机,自己作案的经过,甚至自己为何会去赴宴的事,都说出来了,这不是说完了吗?
见孔祥不解,刘树义双眼幽深的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我还没有说你专门堆叠的人体塔,以及你借这人体塔的仪式,想要复生的人……”
孔祥全身猛的一颤,不敢置信道:“你连这都知道了?”
刘树义平静道:“比起你的整个阴谋,这件事还值得你如此意外?”
孔祥内心的震惊与突遭变故的疲惫,让他完全被刘树义牵着鼻子走,下意识道:“也是。”
刘树义音调变沉,仿佛一个钩子在勾着孔祥一般,道:“你费尽心思,复生一个前隋的人,给自己找一个管着自己的人,值得吗?”
孔祥听到刘树义这话,就好像听到了让自己多愤怒的话,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脸色涨红:“你懂个屁!对我来说,这是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事!你说值不值得?”
“哦?比你生命还重要?”
刘树义深深注视着他:“可我怎么觉得他不配呢。”
“你住嘴!若无他,我”
孔祥刚要愤怒的反驳,忽然间,院子里传出一道惨叫声,接着便是一些慌乱的声音。
刘树义见孔祥被打断,皱了下眉,给陆阳元使了个眼色。
未等陆阳元出去查看,就有一个金吾卫快步走了进来:“大理寺一个吏员忽然发疯,要冲进大堂,被我们阻拦后,便抢刀要杀人,我们没办法,只好将其就地诛杀。”
“什么?”赵锋等人都是一愣。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那个人的身份。
难道……
赵锋道:“那就是孔祥的同伙?”
孔祥愣了一下,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面色惊惧的看着刘树义,失声道:“你……你……你在套我的话!?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利用那人体塔做了什么!你又在骗我!”
听到孔祥的话,李新春等人也都跟着一愣。
刘树义又在骗孔祥?
真的假的?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而刘树义,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可惜。”
“就差一点,你就能说出更关键的信息了。”
“我没想到,你的同伙会在外面听到你歇斯底里的吼叫,意识到你在做什么,然后以生命为代价来提醒你。”
竟然是真的!
李新春等人脸上都不由露出惊愕之色。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一惊。
孔祥他们所在的势力,究竟是一群怎样的疯子?
只是想提醒孔祥不要说出秘密,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
孔祥听着刘树义叹息的话,怔怔的看着刘树义,然后忽然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他张牙舞爪,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陆阳元有些按不住孔祥,程处默也连忙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便是孔祥再如何发疯,也动弹不了分毫。
刘树义看着神色狰狞,满脸恨意的孔祥,平静道:“你与我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你们妄图颠覆大唐,本官想要阻拦你们,所以我骗你,引你说出实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你有什么好愤怒的?”
“还是说,你的愤怒不是因为本官骗你,而是你自己太过无能,差点就说漏了嘴,所以在痛恨你自己?”
“你”
孔祥瞪着刘树义,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而且他真的怕了刘树义。
他根本不确定刘树义此时所言,是否又在欺骗引诱自己。
所以他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冷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与你说任何一个字,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回应!”
说罢,他便紧紧地抿着嘴,当真是要将自己变成哑巴了。
看着这一幕,刘树义摇了摇头,他知道,孔祥同伙以死为代价唤醒孔祥的警惕后,自己便再无机会引导孔祥说出真相了。
不过,自己倒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他就是担心孔祥猜出自己的目的,所以问的很巧妙,结果,孔祥的反应,也证实了自己的一些猜测。
孔祥果然用人体塔的仪式,在复生某个人。
且这个人是前隋的人,地位应该不低,对孔祥应该有某种恩情……
有了这些信息,便能进行对此人的调查了,即便找不到准确的目标,但范围应该能找到一二。
想到这些,刘树义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目光环视众人,最后看向杜如晦,拱手道:“杜公,此案至此,已真相大白。”
“下官侥幸,不负陛下与杜公信任,终破悬案!”
杜如晦脸上满是满意之色,他点着头:“你做的很不错,相信陛下知道此事,也一定会十分高兴。”
想了想,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渐渐亮起的天色,道:“正好马上就要到朝会的时间了,你便与本官一起去见陛下,由你亲自向陛下言说此案经过吧。”
第134章 李世民亲封!五品刑部司郎中!
刘树义跟着杜如晦抵达宫门时,便见宫门外已经有不少身影。
这些人皆穿着官袍,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安静伫立,在这刚刚破晓,天还不算太亮之际,他竟是没看到任何人打着哈欠,所有人都精神的不行。
杜如晦提醒道:“接下来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背脊要直,不能大声喧哗,不要做打哈欠之类的不雅之事,掌殿庭供奉之仪的殿中侍御史正在不同角度盯着我们,他们就靠挑我们毛病立功,别给他们机会。”
“而且这是你第一次参与朝会,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在朝廷百官面前,别因为这些事,影响你在百官心中的第一印象。”
刘树义闻言,这才恍然,他就说这些官员起的如此之早,怎么一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原来是防备着御史台的殿中侍御史。
他点着头:“多谢杜公提醒,下官明白。”
杜如晦看着背脊瞬间挺直,面容庄重严肃,便是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刘树义,满意颔首,刘树义一点就通,而且做的远比很多官员第一次上朝时更好,这让他心中止不住的感慨,只觉得刘树义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与此同时,不远处。
文武百官们见杜如晦到来,几乎都下意识看向杜如晦。
身为百官之首的宰相,杜如晦哪怕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都会自动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任何人都不敢无视杜如晦,即便与杜如晦不在一个派系,也都会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所以,被杜如晦亲自带来,与杜如晦从同一辆马车上走下的刘树义,也自然进入了众官员的视线之中。
“杜仆射身旁的年轻官员是谁?”
“不认识,看起来很面生。”
“看他身上的官袍颜色,也就是六品或者七品吧,这么低的品级,来这里作甚?”
“他是从杜仆射马车里走下来的,能与杜仆射共乘同一辆马车,这是何等殊荣?他与杜仆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百官窃窃私语,皆对面容陌生的刘树义感到好奇。
杜如晦现在是大唐最如日中天的重臣之一,很多人恨不得跪下管杜如晦叫爷爷,以此进入杜如晦视野之中,从而搭上杜如晦这个大腿。
所以在看到刘树义这样一个品级不高,又十分陌生的人,不仅与杜如晦共乘一辆马车,现在更是与杜如晦有说有笑,别提心里有多羡慕和嫉妒了。
对刘树义的身份,好奇心蹭蹭的往起涨。
“咦!”
这时,一道惊奇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不是刘员外郎吗?他怎么和杜公一起来了?”
刘员外郎?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循声看去,在发现说话之人是工部侍郎王昆后,皆连忙拱手,有人忍不住道:“王侍郎,你说他是刘员外郎……可是那个被传断案如神的刑部司员外郎刘树义?”
虽然他们不认识刘树义,可这段时间关于刘树义的种种断案事迹,却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故此王昆一开口,他们便迅速想起来刘树义的信息。
王昆方正的脑袋用力一点,笑道:“没错,正是神探刘员外郎,本官前些时日还因案子,与刘员外郎见过面,绝不会认错。”
“之前本官就听人说刘员外郎与杜仆射关系极佳,深受杜仆射器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真是刘树义?
那就不奇怪了。
刘树义乃刑部官员,是杜如晦手下的得力干将,若自己手下也有刘树义这样给自己长脸的下属,自己也绝对会天天笑脸相对。
共乘一辆马车算什么?
这样的年轻俊杰,就算把女儿许配给对方,换取对方的忠心与支持,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些,他们对刘树义仍有羡慕,但嫉妒少了一些。
毕竟刘树义的本事,他们是听过的,依靠本事获得杜如晦的欣赏,总比依靠溜须拍马获得杜如晦的器重,能让他们接受。
而同时……
他们都下意识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十几个官员站在一起,这些官员的前方,簇拥着一人,此人气质儒雅,又不失贵气,正是司空裴寂。
刘树义最近有多大名鼎鼎,裴寂与刘树义之间的恩怨,就有多耳熟能详。
无论是裴寂与刘文静之间的恩怨,还是刘树义硬刚裴寂,让裴寂当面道歉的事,都让众人明白,裴寂与刘树义之间,断无和解的可能。
裴寂本就气量狭窄,被刘树义那样拂了面子,想来心里都恨死刘树义了。
所以,此时刘树义被杜如晦如此高调的带到这里露面,裴寂会是什么想法?
“裴司空,杜仆射这是什么意思?”
裴寂身边的一个官员眉头紧锁,道:“刘树义一个从六品的小小刑部员外郎,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杜仆射如此高调的将其带来,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故意恶心裴司空吧?”有人猜测道。
“应该不会,杜仆射不至于做这种无聊之事。”
“不是恶心裴司空,还能干什么?刘树义的品级不够资格参加朝会,除了这个原因外,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这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