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众人,清冷的声音都带着一抹被欺骗的后怕:“我错了!赵氏根本就没有被强暴!我给刘主事传递了完全错误的信息!”
“正因此,我才立即赶赴妙音坊,赶去找刘主事,因为我怕我的错误,会影响到刘主事查案,最终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
杜英说完了。
可整个荒凉的庭院,在这一刻,寂静无声,静的可怕。
众人都被杜英的话给惊到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原本认定最不可能出错的强暴,竟然也是假的!
程处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办法吗?竟然连强暴都是伪造的!”
他不禁看向枯井旁的妙音儿:“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假的了!”
刘树义笑了笑,道:“如杜姑娘所言,赵氏的强暴,是假的!”
“而这,很明显,也是凶手专门留给我的!”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问题?
众人不由看向刘树义。
“什么问题?”杜构没明白刘树义的意思。
刘树义道:“凶手为什么要伪造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要伪造?”
杜构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似乎明白了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程处默没有杜构想的那么多,听到刘树义的话,直接道:“当然是为了栽赃给孙周明,毕竟孙周明贪财好色,他完全干得出这种事来,这不就和前面的药粉和鞋印一样?。”
“一样?不一样!”
刘树义摇着头:“药粉与鞋印,一个能引导我找到孙周明,一个能帮我确认孙周明的身份,它们有必须存在的理由。”
“可伪造强暴……没有必须存在的理由。”
“即便没有强暴这件事,药粉和鞋印,也足以成为如山的铁证了,孙周明同样跑不掉……所以,它们是不同的。”
“更别说,对时间有限的凶手而言,伪造这样的事,并不算容易,毕竟她要在赵氏活着的时候动手,而赵氏不可能任由她这样做没有反抗……但她还是做了,那就说明,凶手,必然有这样做的理由!”
“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程处默挠着脑袋,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今夜着实是思考的次数有些过多了,比他过去一个月思考的次数都多,以至于他觉得大脑都要反抗自己了。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程处默放弃了思考。
众人也都面露不解。
刘树义没有卖关子,缓缓道:“如我刚刚所言,陷害孙周明,用不到伪造强暴。”
“那么,凶手会这样做,便只有一个可能……”
程处默等人紧紧注视着刘树义,就听刘树义道:“为了她自己!”
“她自己?”众人一怔。
刘树义点头:“从凶手的布局能看出,她的谨慎和聪慧,绝不比赵成易差!”
“所以,赵成易都能准备自己失败后的后手,你们觉得,凶手就不会为自己考虑后手?”
“她就不会考虑……如果她没有成功骗过我,没有成功诬陷孙周明,她要如何让自己不暴露,如何让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
程处默铜铃般的眼睛,止不住的瞪大,眼中的瞳孔剧烈的跳动着。
他怔怔的看着刘树义,抬起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刘树义点头:“不错!”
“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知道,赵氏被强暴了,而能强暴赵氏的人,必须是男子!”
“所以,我们无论怎么去查,都永远不会查到女子的身上!”
“也正因此,在得到杜姑娘的验尸单的那一刻,我才知道……”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目光凝视着身姿曼妙,脸上已然再无一丝笑意的妙音儿:“为我设下这样一个大局,聪慧到有如妖孽的凶手……是女人!”
“而你妙音坊的香囊,因有金粉的存在,造价很高,所以全部由你保管,你们的姑娘要送给谁,都要由你点头才行!”
“也就是说,你不允许,香香不可能把香囊送给孙周明!”
“当我问及孙周明的情况时,你说你不知道孙周明的身份,但从言行举止,看他像贵人……一个抠门到极点,一个铜板都不愿意拿出来的色眯眯的家伙,你竟说他的言行举止像贵人?”
“连香香都嫌弃他色眯眯,连心思单纯的程中郎将都能看出孙周明一毛不拔,你一个经营青楼经验丰富的老鸨,竟会看错!竟会点头同意将贵重的香囊给他……”
“妙音儿,你说我为何偏偏怀疑你?”
“你告诉我……”
刘树义猛的一步踏出,双眼锐利,气势慑人:“我怎能不怀疑你?”
第25章 极致的推理,震撼众人的将计就计!(6k)
荒凉枯寂的庭院,随着刘树义声音的落下,静悄悄的。
众人呆呆的看着刘树义,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刘树义刚刚那充满力量的话!
妙音儿为算计刘树义,先后伪造了脚印、药粉以及强暴的假象。
本以为,会把刘树义骗的团团转。
可谁知,最终的结果,却是一点一点的,将她自己,给暴露了!
强暴暴露了凶手是女子。
脚印暴露了凶手会踩高跷。
而药粉,则暴露了凶手在妙音坊,且让妙音儿直接出现在刘树义眼前……
三个虚假的线索,没有一个被浪费!
只是,最终却是将她自己,给彻底暴露于人前!
“精彩!”
“太精彩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院墙上坐着的程咬金,都想叫上两声好了。
他粗犷的脸庞上,充满着知晓真相后的惊讶与恍然,忍不住道:“就算是戏台上的大戏,都远不如眼前这戳穿真相的推理精彩!”
“原本想给我那不成器的小子护个法,却没想到,竟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场好戏!这刘家小子,对我胃口!我喜欢!”
说着,他扭过头,看向一旁正目光深邃,面带笑意看着刘树义的杜如晦,道:“老杜,你跟俺说句实话,刘家小子到底同没同意做你女婿?”
杜如晦眼皮狠狠一跳。
原本因刘树义产生的好心情,顿时被影响了。
他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混世魔王,淡然道:“都说迟了,还不明白?”
他可没有说刘树义答应了。
若程咬金误会了,那是程咬金自己不够聪明,不能怪他。
身为当朝仆射,他从不说谎。
程咬金哪里晓得杜如晦阴险的心思,他牙疼般嘬了嘬牙龈,叹息摇头:“可惜了!都怪我家那臭小子,不赶紧告诉我刘树义有多优秀,害我错过这样一个好女婿!等回去,看我不抽他!”
…………
“阿嚏!”
程处默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有点冷。
他缩了缩脖子,向刘树义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对她那般怀疑,知道高跷后,第一个就打探她是否用过呢。”
刘树义笑了笑,道:“我让杜姑娘暗中打探高跷的同时,也让杜姑娘偷偷询问香香,为何要把香囊送给孙周明。”
“我对妙音儿的怀疑,毕竟还只是怀疑,仍需要进一步确定。”
程处默等人一听,连忙看向刘树义,他问道:“结果呢?”
刘树义重新看回妙音儿,看着妙音儿那微微抿起的朱唇,眯起眸子,道:“香香说,妙音儿告诉她,说看到有人对孙周明点头哈腰,怀疑孙周明非富即贵,让香香好好伺候,好好拉拢。”
“原来是这样……”
程处默完全明白了,道:“也就是说,是她暗示的香香,让香香主动提出给孙周明送香囊?实际上,就是她要把香囊送给孙周明?”
刘树义听着程处默的话,竟是有一种老父亲看着儿子出息了的欣慰之感。
他点着头:“不错。”
说着,他目光看向妙音儿,缓缓道:“妙音儿,你的确足够聪明,你在行动之前,把天气对尸首的影响,把冰雪会留下的痕迹,甚至把我刑部仵作的本事都预料到了,你算无遗策……”
“但很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意不站你,而在我这里。”
“我遇到了可能是目前整个大唐最优秀的女仵作!”
“在她出现在我身旁,愿意听我这个门外汉之言,剖开赵氏母子的胃的那一刻,你与我之间的攻守,就易形了!”
“现在……”
他直视着妙音儿的双眼,沉声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听着刘树义的话,清冷的女仵作不由挑了下眉。
整个大唐最优秀的女仵作?
似乎挺好听。
杜构则眉毛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很想说,我妹妹是郎中!郎中!治病救人的郎中!不是剖尸挖胃的仵作!!
但眼前的情况,他着实是张不开嘴反驳。
至于妙音儿,在刘树义提起杜英后,那双原本蕴着秋波的眸子,已然冰冷的看向了杜英。
看着杜英那清冷如雪莲的气质,那艳丽又张扬的面庞,牙齿咬着:“本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冷艳法医眉毛淡淡扬起:“过奖。”
“哼!”
妙音儿冷哼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视线又转到了刘树义身上。
看着这张在妙音坊,让自己忍不住多看了几次的俊秀脸庞,她忽地平静了下来:“很精彩的推理,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你击掌称赞。”
“但……你这所有的推理,似乎都没有真正的,足以定罪的证据,可以指向我吧?”
“没错,确实是我让香香送的香囊,可我确实是看到有人对孙周明点头哈腰,总不能因为只有我看到了,而没有其他人看到,就断定我有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