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即便你没有把他揪出来,他也不会活过昨夜。”
“至于他的妻儿……”
妙音儿摇着头,淡淡道:“都要怪他自己太蠢了!”
“原本他妻儿不知道我的存在,她们的死活与我没有关系。”
“可他为了把他妻儿托付给我,竟是让他妻儿知道了我的身份……刘郎,你说我能留她们性命吗?万一她们泄露了我的秘密,我岂不是会死的很惨?所以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果然如此!
刘树义没有猜错。
而这也说明,妙音儿背后的主子,有多谨慎与难缠!
赵成易都是户部侍郎了,这么重要的棋子,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样的人,能忍,能谋,果断,够狠。
和这样的人斗,最是熬心熬力!
也注定,会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他先是被对方陷害,又抓了对方两员大将,注定与其无法善了。
这场持久战,不打也得打。
刘树义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如此说来,孙周明应该也是你专门挑选的吧?你是如何引他去的武通观?回来后,他为何会突然生龙活虎,看起来格外亢奋?”
妙音儿眨了眨眸子:“刘郎如此聪慧,真的没有答案?”
刘树义平静道:“自是有所猜测,孙周明这样的人,贪财好色,很容易引诱,同样的,也很容易犯错,被人捏住把柄。想要利用他,并不困难。”
“至于为何回去后,会如此亢奋……我想,既有他看到了两具无头尸首,给吓得无法冷静,也有你给他下了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缘故。”
妙音儿忍不住抚掌道:“刘郎果真聪慧,他这个家伙,一看到武通观里的尸首,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但他不蠢,知道被人引到案发现场,是有人要陷害他,所以他不敢声张,毕竟他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他做的。”
“而这,也就让他显得很是心虚,也就更像是凶手了!至于如何引他去的武通观……”
她看着刘树义,意味深长道:“刘郎不如自己去问问他,会有收获哦。”
听着妙音儿的话,刘树义心中微动,看来是孙周明手脚不干净,被妙音儿掌握了把柄,给威胁去的武通观。
他看向杜构,杜构微微颔首,表示回去后会审问孙周明。
至此,关于此案的所有疑问,终于全部得到了解答。
这个案子,在自己这里,可以结束了。
那接下来……
他眸光微闪,道:“你也要和赵成易一样,坚持对你背后的主子,一个字也不吐露吗?”
听到刘树义提起那最神秘的背后之人,杜构等人都不由紧盯妙音儿。
结果,就见妙音儿笑吟吟的说道:“如果是刘郎你问奴家的话,奴家可以选择告诉你哦。”
“嗯?”
妙音儿的反应,出乎了刘树义的意料,刘树义便道:“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妙音儿果真没有食言,只见她朱唇轻启,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懵了的名字。
“杜如晦!”
“什么!?”程处默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刺耳的尖叫便陡然响起。
他猛的看向杜构与杜英:“怎么会是你们阿耶!?真的吗?”
杜构和杜英愣了一下,旋即皆是露出怒意。
“胡说八道!”
气质温润的杜构,从未有过这般愤怒与羞恼,他气的脸都红了,向妙音儿道:“休要污蔑我阿耶!妙音儿,你以为你随意构陷,就会有用?”
妙音儿看着杜构气恼的样子,却不理他,反而是重新看向刘树义,笑吟吟道:“刘郎,你信我吗?”
刘树义深深地看着这个妖女:“你说呢?”
妙音儿耸着肩:“既然你不信,那奴家也没办法,反正奴家是说了,你们不信,那就不要怪奴家不配合。”
杜构没想到妙音儿死到临头,还敢这样陷害他父亲。
他连忙向刘树义道:“刘主事,你切莫相信这个妖女的话!她是故意陷害我阿耶,是生怕我大唐朝廷不乱!”
刘树义安抚道:“杜寺丞放心,我自然相信杜仆射,看来现在询问妙音儿,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反而可能会被她误导,弄得我们鸡犬不宁。”
杜构甚为赞同的点着头:“先把她收押吧,到时候在大牢里好好审问,我不信她能一直胡言。”
看着妙音儿一副随意的样子,刘树义点了点头:“收押吧,让大家小心些,她如此悠哉,小心她还有其他后手,别被她逃了。”
“逃?”
妙音儿听到刘树义的话,秀眉挑起:“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出金吾卫的手掌心?刘郎也太高看奴家了。”
说着,她直接双手前伸,道:“来绑我吧,放心,输给刘郎我心服口服,不会反抗的。”
她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主动,反倒让金吾卫们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这个妙音儿有多阴险,又有多狡诈,他们都看在眼里。
“我来!”
这时,程处默大喝一声,直接上前。
别人怕这个妖女,他可不怕!
他拿着绳子,一把就将妙音儿的手给绑了起来,而妙音儿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反抗。
眼见妙音儿被绑起来后,金吾卫们都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破案了,明明知道真凶是一个弱女子,跑不了,可妙音儿,愣是把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压的喘不过来气。
“带走!”
杜构一摆手,直接下令。
妙音儿被金吾卫们严防死守的向外带去,与刘树义擦肩而过时,她脚步忽地顿了一下。
旋即低声道:“刘郎,送你一句金玉良言。”
“抓紧时间往上爬,尽快到五品之上,现在的你,在浪潮到来之时,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我不希望胜了奴家的人,在那时如此渺小。”
听着妙音儿这突兀的话,刘树义眉毛不由一挑。
妙音儿什么意思?
什么浪潮?
什么参与的资格?
她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在提醒自己什么?
看着妙音儿与金吾卫离去的背影,刘树义目光幽深。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妙音儿不会就此消失……
“杜寺丞。”
刘树义道:“多安排些人看管她,并且看管她的人,一定都是值得信任之人,切不可让赵成易之事再度发生。”
杜构闻言,直接重重点头:“放心!这种跟头跌一次就已经够了。”
“还有……”刘树义想了想:“也要防止她自尽。”
杜构愣了一下,可想了一下妙音儿这个妖女的诡异,他竟不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再度重重点头:“我明白。”
见杜构听进了自己的话,刘树义松了口气。
该做的事,他已经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杜如晦他们能不能撬开妙音儿的嘴了。
不!
若有机会,他还得和妙音儿再见见。
妙音儿刚刚的话,他着实有些在意。
而且,他兄长的事,也还没有向妙音儿询问。
妙音儿不会出卖她的主子,但自己兄长的事,若不是特别重要的秘密,以妙音儿刚刚表现出来的奇怪态度,未必不会吐露一些线索。
“哈哈哈哈……刘主事,好样的!”
正思索着,一道爽朗的,空气都跟着震动的笑声,突然传来。
刘树义循声看去。
就见杜如晦正跟着一个身材壮硕,与程处默有五分相像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不用问此人名字,他就能知道对方是谁。
混世魔王程咬金。
只见程咬金一边大笑,一边快步来到了刘树义身旁,然后瞄了一眼被自己落在身后的杜如晦,在杜如晦开口之前,直接双手按住刘树义的肩膀,嗓门巨大道:“刘树义,做俺女婿如何?”
第27章 把冷艳郎中拐成仵作!
听到程咬金的话,刘树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
就见瘦弱的杜如晦,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就将程咬金按在刘树义肩膀上的手给扯了下来。
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庞,在此时难掩羞恼。
他瞪了一眼程咬金,旋即看向刘树义,道:“你别听他乱说。”
啊?
刘树义下意识点头。
就见杜如晦长出一口气,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春风般的温和,他满是欣慰和赞许的看着刘树义,道:“你做的很不错,比我原本料想的还要好。”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难免自负,特别是自己费尽心思,千辛万苦做到的事,会比平常更加自信,你能破了妙音儿以此算计你的陷阱,并且反利用她的方法算计她,将计就计,最终将她捉拿归案,甚为难得!”
他赞许道:“便是我,与你交换位置,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
刘树义没想到杜如晦会这般称赞自己,他忙谦虚道:“杜公谬赞,也是我运气好。”
“不!运气好可做不到在发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错误时,仍那般冷静与理智。”
杜如晦抬起手,拂去了刚刚程咬金大巴掌留在刘树义肩膀上的痕迹,温和道:“今天辛苦你了,后面的事交给本官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朝会,我会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杜如晦怕程咬金说漏嘴,让刘树义知道自己在背后乱点鸳鸯谱。
也怕程咬金知道自己女儿和刘树义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真的让这个不要脸的混世魔王抢了先。
所以他对刘树义一通称赞和关切后,便让刘树义回去,免得再生波折。
刘树义自是不知道程咬金和杜如晦暗中的计较,不过案子已经侦破完毕,自己的确没什么事需要做,能赶紧回去休息,不用加班善后,自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