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眉头一皱，不解问道。“再过三天就是新年了，甘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攻海昏？”
孙辅把信交给韩当道：“信中说，徐盛擅自进攻历陵县，惹怒了甘宁，甘宁便率军来报复！”
韩当心知肚明，徐盛只是一个低级将领，他有什么权力进攻历陵县，这必然是贺齐下令，最后却让徐盛来背负责任。
但韩当也知道海昏县丢不得，他当即对孙辅道：“我率五千军去支援海昏县，公子好好守住南昌，要时刻警惕，不可休兵放假。”
“我知道，将军赶紧出发！”
韩当又嘱咐副将程咨一番，让他好好辅佐孙辅，他当即点齐五千人，每人携带十天干粮，沿着官道向百里外的海昏县奔去。
次日是十二月二十九日，距离新年还有两天，整个南昌城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
一早，城门刚刚开启，北城门外便来了几名商人，为首商人正是王平。
王平还是担心兄弟王小蛮年少经验不足，万一行事失败，岂不是坏了主公大事，所以他请缨亲自来指挥内应。
一进城门，王平便看见了不远处高升客栈，他带着两名手下直接走了过去，刚到门口，便迎面遇到王小蛮从客栈内出来。
“兄长怎么来了？”王小蛮一脸惊愕。
“去里面说话！”
王小蛮连忙将兄长请到客栈小院，他们包下一间小院。
走进房内，王平问道：“弟兄们在哪里？”
“我租了三座宅子，他们就住在宅子里。”
王平点点头，“现在情况有变，等不到明天，今晚就要行动，主公让我来主持内应，你当我的副将。”
王小蛮默默点头，他想起一事又道：“韩当昨天下午率领五千军队出发去海昏县了，从昨天下午后，孙辅取消了全军休假，军队进入警戒状态。”
“主公也想到了，所以才决定提前动手，你把客栈全部包下，把其他客人赶走，然后把三百弟兄全部转移到客栈内来，我们两更时分动手。”
王小蛮犹豫一下道：“有件事我得告诉兄长！”
第45章 全城搜查
“什么事？”
王小蛮道：“我手下有个亲戚，原本是南昌县主薄，刘繇任命的，华歆出任太守后便把他给免职了，目前闲在家中，我承诺替他官复原职，他答应帮我搞到三百套兵甲。”
王平眉头一皱，“有必要这样做吗？”
王小蛮点点头，“我觉得很有必要，韩当对北城防御很严，昨天晚上我们发现南北城头上都至少有三百士兵，我们虽然也有三百人，但没有长矛，都是战刀，连盾牌都没有，兵甲也没有，我们手中如果没有长兵器，根本无法战胜对方。”
“你不怕他出卖你？他出卖你也能官复原职。”
“如果他出卖我，昨晚就会全城搜查了，到现在都很安静，说明他并没有出卖我，再说攻打彭泽县，我也不一样找了姚建安吗？”
“那不是一回事，姚建安面临女儿被抢的危机，有求于我们，你千万不要混为一谈。”
王小蛮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他低声道：“好在我也留了一手！”
“你留了什么？”王平厉声喝问，目光极其严峻。
“我没有说实话，我冒充了庐陵僮芝的手下，来南昌黑市搞兵甲，也没有告诉前主簿我们的住处。”
王小蛮话音刚落，便有客栈伙计跑来道：“马上要全城戒严了，刚刚得到消息，所有客栈都要接受上门检查，你们最好准备好身份证明，实在没有证明就赶紧走，我们不会出卖客人。”
王小蛮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兄长的担心没错，他们果然被出卖了。
王平狠狠瞪了王小蛮一眼，当机立断对一名手下道：“你立刻出城去通知主公，今晚改为攻打东城门，时间不变！”
他的手下是本地人，有商税证明，只要城门不关就能出去。
手下当即向外面跑去，王平紧跟其后，在客栈门口远远注视他的手下，只见手下的在城门处说了几句，守城士兵便让他出去了。
就在他的手下刚出城，就有士兵骑马疾奔而来，大喊道：“孙将军下令全城戒严，立刻关闭城门！”
城门开始缓缓关闭，紧接着有衙役上街敲锣大喊，“所有人都回家，关好门窗，半个时辰后全城戒严搜查。”
王平果断对王小蛮道：“把所有弟兄都集中到一座宅子里，赶紧去！”
“三座宅子都挨在一起的。”
“也要把大家集中在一起。”
“兄长不要担心，我有办法！”
王小蛮带着王平和几名手下离开客栈，向租住的宅子迅速奔去。
在南昌西北角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三户人家，都被王小蛮租下。
这是三个富商兄弟的宅子，三兄弟去吴郡做生意去了，房宅一直空关着，替他们看宅子的老管家却悄悄将它们出租赚钱。
王小蛮花了三十贯钱将三座宅子租下了一个月，三百名手下就藏身在三座宅子里。
进了宅子，王小蛮把老管家找来，取出三百两银子道：“帮我们掩护，这三百两银子都是你的，若出卖我们，你孙子一定比我们先死。”
老管家夫妻二人带一个五岁的小孙子住在这里看宅，王小蛮情急之下，将他孙子扣为了人质。
老管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答应，“放心吧！我保证绝不会出卖你们。”
王小蛮命令所有人把东西收拾干净，各种痕迹抹掉，他们躲进了后院的地下库房内。
这是王小蛮发现的秘密，富商三兄弟在后宅挖了一座很大的地下仓库，把三座宅子连在一起，王小蛮发现仓库里有不少盐末，说明这三兄弟表面上做正经生意，但实际上是私盐贩子。
王小蛮带着王平也躲进了地下仓库，有老管家的孙子在手中为人质，不怕老管家敢出卖他们。
地下库高约一丈，面积约八百多个平方，竖起十几根立柱顶住上方，还设计了巧妙的通风口，三百士兵坐在地库内，一点也不气闷。
王平找到了机会，正严厉批评兄弟的危险行为，“执行秘密任务就不能轻易泄露身份，更不能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尤其人心叵测，官场上的人更不能轻易相信，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做斥候不能相信任何人，必须亲眼所见，亲力所为！”
王小蛮低头接受兄长的批评，他毕竟才十七岁，虽然很机敏，但斥候经验确实不足。
“我记住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王平见他知错，又放缓语气道：“我不是说你不能有想法，我只是说你不能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上，你可以把刀带进城，为什么不想办法把长矛和盔甲带进城？
长矛可以藏在船只底仓，又不是战时状态，只要多交税，给税吏好处，没有人会搜查底仓，我们是怎么夺皖县的，你忘了吗？
还有，你也知道把管家的孙子扣为人质，那你为什么不派人盯着那个官员呢？”
王小蛮满脸沮丧，他确实疏忽了。
王平拍拍兄弟的肩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管是做斥候也好，将来带兵打仗也好，你要牢牢记住为兄这句话。”
王小蛮轻轻点头，他记住了。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王平‘嘘！’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南昌城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奸细，前任主簿王鸿一早向孙辅密告，有庐陵僮芝的奸细在城内买兵甲，要买三百套，孙辅大怒，当即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军队挨家挨户搜查，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奸细找出来。
城内所有的客栈都已经搜过了，随即进行挨家挨户搜查，只要不是本县人立刻带走，进一步审问，很快便被抓走了上千人，南昌城内闹得鸡飞狗跳。
不多时，搜查队就搜到了县城西北，一队士兵敲开了大门，老管家战战兢兢行一礼，“各位有事吗？”
为首屯长道：“搜查僮芝奸细，把你家主人叫出来！”
“回禀军爷，我家主人到吴郡做生意去了，带着家人走了，房宅里没人，是空宅，隔壁两家也是一样，他们是三兄弟，一起做布匹生意，都不在家，宅子都是空的，由我来看门。”
“把门都打开，我们搜一遍！”
老管家无奈，只得把门都打开了，百名士兵分成三队，冲进了三座宅子内。
宅子里各种物品都没有了，只有一些家具，找了一圈，确实没有任何人，三队士兵都出来了，为首都伯向屯长行礼道：“启禀屯长，宅内确实是空的。”
“地库搜了没有？”屯长问道。
“没有发现地库，只有菜窖，也是空的。”
老管家连忙解释道：“我家主人的仓库都在城外租赁，府宅没有仓库。”
“那做生意的钱放在哪里？”
“一部分在店铺内，一部分在房间箱柜里，但都带去吴郡了。”
屯长悻悻一挥手，“我们走！”
没有捞到油水，他们又去找下一家了。
老管家见他们走了，连忙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松了口气。
第46章 擒贼擒王
全城搜查一直延续到下午才渐渐结束了，并没有搜到证据确凿的奸细，戒严结束了，接下来开始审问抓捕的一千余名外乡人，奸细很可能就隐藏在他们中间。
孙辅经验不足，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但他的手下却不会犯错误。
孙辅手下副将叫做程咨，是大将程普之子，文武双全，目前出任南昌都尉，封别部司马。
程咨虽然也没有意识到这是甘宁军队要攻城的前兆，他也以为是庐陵僮芝趁过年的机会派奸细来买兵甲。
但他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谨慎小心，程普从小到大就一直告诫儿子，为将需谨慎，一旦城中出现异常，就必须提高防御等级，绝不能大意。
所以当孙辅没有把防御等级提高到战时级别，而是继续保持警戒级别时，程咨找到了孙辅。
战时级别和警戒级别虽然只差一级，但两者实施的措施完全不一样。
战时级别要求一半的士兵都要上城防御，城头不准偷偷睡觉，军营内的全体士兵都必须身穿盔甲、怀抱兵器睡觉，连鞋都不能脱，有警钟声必须立刻奔上城作战。
警戒级别就要低得多，夜里可以脱衣脱鞋睡觉，但兵器必须在身边，另外只需要一千人夜间巡逻，包括街道巡逻和城头巡逻。
“只是奸细来买兵器而已，程将军未免有点大惊小怪吧！”
孙辅有些不悦，他正在和小妾下棋，程咨打扰了他的思路。
程咨在堂下抱拳道：“启禀将军，卑职并不是考虑奸细买兵器之事，而是海昏县出现了战事，我们这边提高防御是必须的，历史上有很多惨痛的教训，就是因为守将大意才.”
“好了！好了！你不要给我上课了。”
孙辅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想提高就提高吧！不要再来烦我。”
程咨大喜，“多谢将军同意！”
程咨赶回军营，立刻宣布全军进入战时状态，夜晚戒严，任何人不得出门。
同时提高了防御等级，将值夜士兵提高到两千五百人，其中南北城门都永远是重中之重，北城和南城各部署了六百人，剩下东西两座城门各部署四百人，另外五百人分为二十队，在街头巡逻。
大约一更时分，王平率领三百士兵潜入紧靠东城门一座大宅内。
主人和仆妇都被关进一间小屋里，整个大宅成了柴桑军临时驻兵地，这里距离东城门只有三十步左右，成了最好的观察地。
王平站在梯子上，头探出院墙仔细查看城门处的情况.
王平心顿时一沉，城洞附近竟然有上百名士兵。
一般守军基本上都在城头，城上城下的士兵部署大概在三比一左右，那么城头上就有三百人。
这不对！王平立刻意识到了危机。
天寒地冻，正常情况是士兵们点燃一堆火，大部分士兵都在睡觉，只有几名士兵在烤火闲聊，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但眼前没有点火堆，一百多名士兵都拿着长矛列队站在城门两边，一个个冻得哈手跺脚，却警惕万分，没有丝毫困意。
王平指指城门洞，低声对兄弟王小蛮道：“敌军进入战时状态了，东城门也部署了至少四百人。”
王小蛮脸刷地变白了，他犯下的错误恶果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