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术手上有两万军,而广陵郡只有五千军,而且徐州被刘备占据,严象没有后援,这个机会李术当然要抓住。
严象一方面向江东求援,一方面率领五千军迎战,不出意外被李术大军击败,全军溃散,严象也死在乱军之中,李术收降了近四千败军,一鼓作气夺取了广陵郡。
李术起兵造反、严象紧急求援和严象战败身死的三个消息先后传到了吴县,孙吴政权顿时一片混乱。
很巧的是,孙权此时正在丹徒县,北边二十里外便是位于长江边的京口军城。
孙权正考虑迁都,备选目标一个是曲阿县,一个是丹徒县,另一个丹阳郡的秣陵县。
孙权带着大群官员正从曲阿县过来,视察迁都的第二个候选目标丹徒县,就在这时,三个紧急消息送到了孙权面前。
“砰!”孙权一拳砸在案上,歇斯底里发狠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混蛋推荐李术是有企图的,他想夺走我的江北三郡!”
张昭和周瑜反应很快,两人对望一眼,张昭急忙道:“主公,不管孙贲是怎么盘算,但这也是我们夺取广陵郡的机会,我们要立刻出兵,抢在孙贲之前剿灭李术,拿下广陵郡,然后再重新夺回九江郡。”
周瑜也道:“孙贲没想到主公会在丹徒,给我们争取到了时间,这就是天意,主公,立刻出兵吧!”
孙权缓缓点头,连徐州都被刘备占据,曹操更考虑不到广陵郡,这确实是他们夺取广陵郡的良机。
孙权当即任命周瑜为水军都督,统领两万水军,他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和千艘战船从京口出兵北上。
柴桑,甘宁也亲自率领两万大军到位了。
目前甘宁的兵力有三万六千人,大小战船也有两千余艘,战马一千匹。
此时甘宁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黄祖亲自率两万军队已占领了皖县,继续向舒县杀去,这就意味着黄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挑衅自己,而是想吞掉庐江郡。
副军师徐庶对甘宁道:“凡事有利有弊,黄祖如果能拿下庐江郡其实对我们也是好事,江东就暂时顾不上豫章郡了。”
鲁肃也微微笑道:“元直说得对,我们现在大可不必理会黄祖军队,而是要趁机西进,夺取江夏郡南部。”
江夏郡占地面积极广,北到淮河,南到幕阜山,西到汉水,东到大别山,境内被长江一分为二,长江以南地区便是后世的武汉、黄石一带,隋唐时代为鄂州。
但在东汉三国时期,这里还是云梦泽的遗留,以水泽湿地为主,一片片零散的陆地分布在水泽内,形成了一个个的村落。
长江以北则是平原陆地居多,江夏郡六成以上人口和重要城池都在长江北面,黄祖的统治中心西陵县也在北面。
但江夏郡的南部对甘宁却极为重要,这一大片地域就宛如豫章郡的西院,拿下这座大院子,甘宁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北可吞江夏郡,西可进并南郡,南可杀入长沙郡,甘宁的势力就正式进入了荆州。
更重要是,这里有矿,荆州最主要的铜铁矿就在这里,后世的大冶。
江夏郡南部一共有三个县,都紧靠长江,一个是距离柴桑非常近的下雉县,然后是南部第一大县鄂县,再向西靠近赤壁附近便是沙羡县。
下雉县和沙羡县都是小县,人口不多,也没有驻军,城池破旧矮小,可以轻而易举拿下,但也很容易丢失。
三县中的关键是鄂县,城池周长达三十里,人口众多,城池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有驻军六千人,拿下鄂县就等于拿下江夏郡的长江以南。
甘宁听取了徐庶的建议,两万大军乘坐近千艘大船沿着长江浩浩荡荡杀往鄂县。
沿途都是波光浩渺的大江和湖泊,曾经的云梦泽并不是突然消失,而是经过上千年的时间逐步萎缩,现在是云梦泽萎缩的晚期,曾经海一般的大泽被陆地分割成大大小小数百个湖泊和湿地。
后世湖北被称为千湖之省,实际上就是云梦泽的遗迹。
柴桑距离鄂县约三百五十里左右,船队要走五天才到,这也是黄祖攻打柴桑的困难所在,光军队调动,物资钱粮准备就要几个月时间。
距离鄂县还有五十里,时间到了中午时分,斥候送来了鄂县的情报,甘宁下令船队靠岸停泊。
鄂县有兵力约六千人,主将叫邓龙,是黄祖的心腹大将之一。
甘宁问丁奉道:“这个邓龙你熟悉吗?”
丁奉点点头,“卑职来柴桑之前就是在鄂县,倒也了解他一点,这个邓龙是黄祖的女婿,确实有点本事,箭法比较厉害,他经常吹嘘自己曾射杀了孙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射杀。”
徐庶问道:“请问丁将军,鄂县城池可容易攻打?”
丁奉摇摇头,“很难攻打,主要是护城河太宽,达二十余丈,这也是整个荆襄地区城池的特点,襄阳、江陵、西陵、鄂县都一样,护城河特别宽。”
甘宁看了看斥候的情报,城墙高达两丈五尺,但没有写距离护城河有多远,他又问道:“从护城河到城头有多远?”
丁奉想了想道:“两丈不到,这样城下就站不了多少军队。”
甘宁笑道:“护城河距离城头只有两丈的话,可以直接从楼船上搭建空中桥梁。”
众人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攻城的妙策。
第68章 船攻鄂县
甘宁的船攻法虽然也算一种攻城奇兵,但它也有致命弱点,它怕火,如果城头上抛射大量的火油和易燃物,船只很容易被烈火吞没。
三国时代主要是用桐油、蓖麻油和松脂油为引火之物,再辅助大量麦秸、稻杆、细木,混合硫磺、松脂等易燃物,就能形成非常有效的火攻。
甘宁也知道船攻怕火,但他要赌这一把,他详细了解过黄祖的历次战争,几乎都以水战居多,从没有一次用过火攻之策,也没有城池遭遇过船攻。
所以甘宁也认为这个邓龙想不到火计,更何况想要火攻必须进行事先准备,自己的这次出击来得相当突然,相当于是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邓龙哪里来得及准备火油。
黄昏时分,船队又继续向西前行,甘宁已经部署完毕,十三艘五千石的楼船航行在最前面,这十三艘楼船的楼层高度和城墙差不多,甚至还要稍微高一点点。
他们准备的浮桥木板也迅速进行改造,主要在前端装上两对铁钩,能钩住城墙,使守城士兵无法将它们推落下城。
距离城池还有十里,军队开始在船上列队了,丁奉、徐盛、王平各率三百人,分别站在前三艘大船上。
这一次甘宁没有再作为首发登城,他吸取了孙策的教训,孙策每战必先登,从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最终才二十六岁就死了,如果他稍微看重自己一点,就不会毫无防备走进甘露寺。
甘宁用弓箭为助攻,用弓箭来保护将士的性命。
更何况甘宁是总指挥,他若上城,那谁来指挥作战?徐庶虽然有智谋,但他的临战经验还差得远。
两更时分,城池轮廓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甘宁喝令道:“传令闪灯,准备作战!”
桅杆上旗兵连续闪动灯光,所有船只上的士兵都已经准就绪。
十三艘五千石纷纷转舵,驶入了鄂水,航行两里后,护城河入口在前面出现了。
这时,城头上警钟声大作,守城士兵已经看到了浩浩荡荡杀来的船队,这不是他们的船队,是敌船。
无数士兵纷纷奔上北城头,邓龙也顶盔贯甲冲上了城头,士兵们连忙闪开一条路,邓龙站在看了片刻,他没看出对方的意图。
一名牙将劝道:“将军,这必是甘宁之军,他们若用船攻,我们极为危险,卑职建议多准备火油、麦秸之类,烧他们的战船。”
邓龙眉毛一竖,骂道:“你一个小小的牙将,哪有你说话的余地,还不滚下去!”
牙将只得行一礼,默默退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两刻钟,船队忽然冲进护城河,就在这一瞬间,邓龙忽然明白过来了,大喊道:“他们要用战船攻城,全军准备作战!”
数千士兵纷纷举起长矛和弓箭,紧张地大喊起来。
当第一艘船靠近城墙上,城墙上箭如雨发,射向大船。
“落帆!”为首船夫大喊,船帆纷纷落下,大船动力没有了,完全靠惯性沿着岸边继续向前航行。
这时已经有三艘大船靠边了,大船和城头箭矢如雨,互相对射,不断有士兵惨叫着中箭倒下。
第一艘大船轻轻撞上护城河上的桥墩,船身一震,停了下来,第三层的船楼上立刻伸出五块长长的木板,前端钩住了城墙,丁奉挥舞长枪,一跃跳上木板,拨打箭矢向城头冲去,后面的五十名铁甲士兵纷纷跟着他跳上木板。
丁奉和五十名先登手下都穿着铁甲,头戴铁盔,还戴着铁面具,不怕箭矢,也不怕敌军刀砍戳刺,但他们最大的危险是脚下。
木板宽约四尺,一旦脚滑或者身形不稳就摔下去了。
每块木板前都站满了敌军士兵,拿着长矛拼命刺向冲来的豫章军将士。
甘宁蹲在在大船顶上放箭,他箭矢犀利,瞬间射杀了四名阻拦士兵,给丁奉创造了一个机会,丁奉一跃跳上城头,和敌军厮杀起来,紧接着他的手下也纷纷跳上城头,杀开了一条通道。
甘宁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能射杀一名关键位置上的防守士兵,给自己将士登城创造了条件。
随着丁奉率领五十名铁甲士兵率先上城,大船上后面的两百五十名也纷纷跳上船板,向城头杀去,尽管不断有士兵中箭或者被长矛刺中坠落,发出长长的惨叫,但冲上城头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第二艘的徐盛和第三艘船的王平也各自率三百士兵冲上城头,城头上出现了九个上城点。
甘宁立刻喝令道:“传令全军上城!”
灯光在不断闪动,发出了主帅的命令,后面的小船纷纷冲上来,用攻城梯搭上大船,士兵们源源不断爬上大船,跳上登城板向城头冲去。
双方在城头上激战,最初是守军人数占优,他们几个人围攻一人,企图将最先上城的九百名豫章军赶下城去,但随着上城士兵越来越多,战局开始扭转,很多守城士兵意识到不妙,悄悄向城下逃去。
逃下城的士兵越来越多,最后连主将邓龙的踪影也消失了,没有了主将指挥,城头上的守军被杀得节节败退,而冲上城的士兵却在不断增加,当一万士兵冲上城头后,守军彻底崩溃了。
数千守军调头疯狂奔逃,豫章大军乘势追杀,冲进城内,杀得敌军士兵哭爹喊娘,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两万大军最后都是从城头进入了鄂县城内。
……….
城内激战已经停止,除了阵亡士兵之外,其余守军全部投降,约四千人左右,邓龙化妆成老农想逃走,被手下将领揭发,丁奉将其活捉。
徐庶则率人接管了鄂县官仓和官衙,正忙碌地清点钱粮物资。
甘宁进了城,城内秩序井然,士兵们秋毫不犯。
丁奉上前禀报道:“启禀主公,我们斩敌一千五百人,逃走四百余人,投降者三千九百人,卑职活捉了敌军主将邓龙!”
“干得好,我们伤亡多少弟兄?”
“我们伤亡近六百人,但铁甲士兵无一人伤亡。”
这就是大将不容易阵亡的原因了,将领们都穿铁甲铁盔,箭矢射不透,普通刀剑破不了甲,只有大将之间单挑,使用能破甲的特殊兵器,才会把对方干掉。
这时,徐庶走来笑道:“主公想听听官仓钱粮收获吗?”
甘宁欣然道:“愿闻其详!”
“共缴获粮食二十万石,钱七万贯,兵甲两万套,其他各种物资不计其数,很发现了大量火油,不知道他们怎么不用?”
甘宁呵呵一笑,“这就是天意,让我们夺取鄂县,不过县城内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粮物资?”
“这里面有江夏郡南部收取的税赋,也有刘馨从长沙郡运来的钱粮,暂时寄放在这里。”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军师可拿出五万贯钱赏赐给将士。”
士兵们没有俸禄,就靠各种赏赐养家,打了胜仗必须有赏赐,这是规矩,这样才能维护军纪。
“卑职明白,会立刻安排!”
甘宁又笑问道:“城内可有名士?”
徐庶点点头,“启禀主公,卑职打听了,鄂县县丞便是大名赫赫的名医张仲景。”
第69章 意外得将
张仲景叫做张机,字仲景,年约四十余岁,相貌清瘦,颌下三缕黑须,形象颇为儒雅,见甘宁来访,他抱拳行礼道:“下官县丞张机,感谢甘将军军纪严明,不伤害百姓!”
甘宁微微笑道:“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怎么能轻易伤害。”
张仲景感叹道:“道理大家都懂,可真正能做到的诸侯又有几个?甘将军识大义,是鄂县之福,也是豫章百姓之幸也!”
张仲景请甘宁进堂坐下,又让妻子上茶。
甘宁微微点头,又对张仲景笑道:“甘宁虽年轻,但也听闻不少病例,心中也颇为困惑,比如瘟疫就不一样,有的瘟疫冬天发病,有的瘟疫夏天严重,这又是何故?”
张仲景微微笑道:“瘟疫顾名思义就是温热之病,夏天时发病多,多是经腹泻污染水源传染,比如伤寒,经由粪口传染,明明是盛夏,很多病人却失温而死。
冬天发病那种其实是寒疫,主要发病于肺部,经咳嗽传染,一般而言是温疫寒治,寒疫温治,但主要还是预防,勤洗手,喝开水,病人要及时隔离。”
“我明白了,多谢张县丞良言!”
甘宁沉吟一下又道:“我想让先生出任鄂县县令,如何?”
张仲景摇摇头,“实不相瞒,我对当官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这些年治病无数,有些心得想写下来,但整天就被各种俗务所扰,让我静不下心来,可不做官又碍不过刘州牧的面子,而且自己也要养家,所以两难。”
甘宁只是试探张仲景,张仲景大概是在后年出任长沙郡太守,做了两年便辞官了,由韩玄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