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258节

  他设立反贪局是假,借机将‘审计藩王’这个足以引爆整个大明的火药桶,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点燃才是真!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设立这个劳什子反贪局?!

  这哪里是反贪局?

  这分明是插向他朱明皇室心窝子的一把毒刃!是悬在所有藩王头顶的铡刀!

  “噗!”

  急火攻心之下,老朱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皇上!”

  “皇爷!”

  蒋和云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老朱一把推开他们,用手死死按住御案,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看着殿外承天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正在肆无忌惮地狂笑的身影。

  【张飙!张飙!】

  老朱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简直是亲手点燃了葬送儿子们的导火索,并再次将火把递到了那个最疯狂的纵火犯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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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清君侧?!老朱推迟大朝会!

  华盖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朱粗重的喘息声。

  那口喷出的鲜血,如同点点红梅,溅在龙袍和冰冷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蒋和云明吓得面无人色,想要上前,却被老朱那择人而噬的眼神逼退。

  老朱没有去擦嘴角的血渍。

  他只是用手死死撑着御案,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审计藩王……】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又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灼烧、轰鸣。

  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寒刺骨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精心搭建了无数年高塔的工匠,正得意于塔身的稳固,却被自己亲手放进塔基的一只‘疯蚁’,从内部掏空了基石。

  悔!滔天的悔恨!

  这是老朱此刻所有的情绪。

  他不禁扪心自问。

  【咱当初为什么要赦免张飙?】

  【是因为那份染血的《治安疏》?是因为那句关于雄英死亡的诛心之问?】

  【还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丝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渴望,以及对张飙那种洞悉黑暗能力的……一丝连咱都不愿承认的利用之心?】

  其实,他对张飙一直有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宠爱’。

  甚至一度将张飙视为大明的‘救星’。

  但随着张飙的各种手段,将大明搅得天翻地覆,他又觉得张飙是个巨大的‘威胁’。

  比如审计贪官污吏,以老朱对贪官污吏的痛恨,他会因为张飙审计贪官污吏而发怒吗?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的,甚至会重用张飙。

  可是,张飙的一切言行,甚至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段,却让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挑衅。

  哪怕他知道张飙有可能是对的,也无法容忍这种超出他掌控的人。

  要知道,他的性格本身就是那种极度的偏执狂。

  再加上那近乎病态的疑心。

  就算张飙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都可以挑动他敏感而暴躁的神经。

  更别说‘审计藩王’这四个字了。

  【难道,那疯子真要逼咱杀儿子才甘心吗?】

  【那可是咱的亲生儿子啊!】

  老朱按着书案的手,都在隐隐发抖,他恨不得马上下旨,将张飙碎尸万段。

  他的儿子在外就藩、手握重兵,是他用来‘屏藩皇室,永膺天命’的利器,也是他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隐忧。

  他打压他们,限制他们,却又不得不依靠他们镇守边陲,巩固统治。

  他何尝不知道藩王尾大不掉的隐患?他也在犹豫,在权衡削藩的时机与方式。

  可张飙却用最粗暴、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把这个炸药桶的引信,在天下人面前,公开点燃了。

  【他会怎么查?他能查出什么?】

  老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张飙带着他那套‘歪理邪说’,闯入某个儿子的王府,查账、问询、甚至……动手?

  以那疯子的作风,他绝对干得出来!

  然后呢?

  那些骄横惯了的儿子们会束手就擒?他们会甘心被一个七品御史,一个他们眼中的‘疯狗’如此折辱?

  反抗!

  必然是激烈的反抗!

  轻则闭门不纳,重则刀兵相向!

  甚至……可能会有人被逼急了,打出‘清君侧’的旗号!

  【清君侧……清君侧……】

  老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了汉朝时期的晁错。

  那疯子想要当晁错?

  还是,他想逼反藩王?

  一旦有一个藩王动了,其他藩王会如何自处?是观望?是效仿?还是会被朝廷的镇压逼得联合起来?

  内乱!

  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内乱!

  刚刚平息了各地小股叛乱的大明,将立刻陷入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由朱家骨肉亲自操刀的血腥内战。

  北元的铁骑会在一旁虎视眈眈,那些被他压制下去的豪强、被他清理过的文官集团残余,又会趁机掀起怎样的风浪?

  届时,烽烟四起,山河破碎,他辛辛苦苦打下、治理了二十多年的大明江山.岂不是会支离破碎?

  杀了他?

  现在杀了张飙,就能平息这一切吗?

  ‘审计藩王’的口号已经喊出,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如果杀了张飙,那张飙之前审计六部,审计勋贵算什么?

  那些被他高薪诱惑、被他话语煽动的官员会怎么想?

  那些本就对藩王不满的势力会怎么看?

  那些心怀鬼胎的儿子们,会不会觉得他这个父皇根本不敢动他们,从而更加肆无忌惮?

  不杀他?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疯子,拿着‘反贪局’这个他亲口敕封的名头,去搅动风云,将大明拖入深渊?

  进退两难!

  真正的进退两难!

  老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殿外阴沉沉的天空。

  仿佛那阴沉的天空里有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大明江山基石松动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洪武大帝,这位以铁腕和冷酷著称的开国君主,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衰老。

  他除掉了无数功臣,肃清了数不清的贪官污吏,自以为将天下牢牢掌控在手心。

  可最终,他却败给了一个微不足道、行事疯癫的疯子,败给了自己内心深处那无法消除的猜忌、对真相的执念,以及……那份试图平衡一切,却最终导致全面失控的帝王心术。

  【标儿……雄英……妹子……】

  【咱……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声无声的、带着血泪的呐喊,在老朱的心底轰然回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干涸着喉咙,喊了一句:“云明!”

  “奴……奴婢在……”

  云明连忙小心翼翼地回应。

  老朱看都没看他一眼,随后淡淡地道:“大朝会推迟一个时辰……咱有些乏累,让百官们到偏殿等候。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扭头看向蒋:

  “带人去将张飙的摊子拆了!就说张飙的‘高薪招聘’不符合朝廷用人规矩,哪怕‘审计藩王’,也要咱同意。”

  “同时,告诉所有围观的人,咱虽然同意张飙建立反贪局,但张飙没有财事权和人事权!”

  “其他的,先不管了,等开完大朝会,咱再跟他算帐。”

  “臣(奴婢)……遵旨!“

  蒋与云明对视一眼,旋即异口同声,然后火速退出了大殿。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老朱,则脸色阴沉的眯起了眼睛。

  【张飙,咱不管你有何目的,等咱立了皇太孙,一切将尘埃落定……】

  【咱知道你支持允,但咱偏不立他,咱不会让你利用允,对咱儿子们下手……】

  他觉得朱允对自己那些王叔们的仇恨,是张飙挑起来的。

  其目的就是二选一。

  如果自己不动那些藩王儿子,他就利用朱允对朱标之死的仇恨,让朱允去动那些藩王叔叔。

  【这贼子!好歹毒的心!】

  老朱恶狠狠地锤击了一下书案,浑身杀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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