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第36节

  而黄子澄,仿佛被吕氏那杀人的目光刺得魂飞魄散。

  只见他顾不得自己严师人设,手脚并用地爬到朱允身边,对着哭嚎的朱允磕头如捣蒜:“殿下息怒!臣句句属实!皇上确有立您为皇太孙之意!全是那对,全是那张飙!”

  他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开始推卸责任:

  “那张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形同乞丐的卑劣狂徒!是他!是他用如此下贱的手段坏了殿下的大事!”

  “张飙?!”

  朱允听到这个名字,哭声猛地一滞,抬起那张涕泪模糊、充满怨毒的脸:

  “是他?又是他?上次在奉天殿死谏,将吕平、齐泰、赵乾三人下了诏狱,后来又在奉天殿向皇爷爷讨薪,搅得整个朝堂都不得安宁,让皇爷爷都无可奈何的混账御史!?”

  “没错!就是他!殿下!是他撺掇那群底层京官,搅乱了皇上的立储大典!他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殿下!”

  “该死!这个该死的张飙!!”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几乎要将朱允吞噬。

  吕氏看着儿子那崩溃扭曲的模样,又看看磕头如捣蒜、极力推卸责任的黄子澄,再想到奉天殿的混乱和那个行事癫狂的张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冷然响起:“够了!”

  “事已至此,哭嚎咒骂有何用?黄先生,请你立刻去探听清楚,皇上龙体如何,还有那张飙,现在何处!”

  她打断了黄子澄的哭诉和朱允的咒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刻意的安抚:

  “允!收起你的眼泪!你是我大明的皇长孙!天家贵胄!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回你的寝殿去!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出来!”

  “娘”

  朱允被吕氏冰冷的命令和那‘皇长孙’的称呼刺得一个激灵,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但长久以来对母亲的敬畏和此刻的脆弱无助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嘴唇,强忍着汹涌的泪意和喉头的哽咽,在宫女的搀扶下,踉跄着起身,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背影充满了不甘和强撑的脆弱。

  吕氏看着儿子和黄子澄离开后,才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算计。

  她抚摸着袖口冰冷的缠枝莲纹,仿佛在抚摸冰冷的权柄。

  差一步?哼,只要朱允还是个废物,皇上他就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王麻子肉铺门口的小桌前。

  小乞丐刚将张飙凉拌的猪蹄送进口中,眼睛就震惊的看着张飙,甚至忘了咀嚼。

  他吃过的美食数不胜数,却从未有过如此霸道、如此痛快淋漓的味道。

  “好吃吗?”

  张飙得意地扬扬下巴,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块。

  小乞丐用力点头,小嘴开始飞快地咀嚼,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大哥,你拌的猪蹄真好吃!”

  张飙看他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觉得有趣:“好吃你就多吃点!管够!”

  他又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不不了,谢谢大哥!”

  “怎么不吃了?这不还有很多吗?跟我客气啥?多吃点!”

  他以为小乞丐害羞。

  而小乞丐则用手指绞着破了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道:“我我想带点去看我爹娘.”

  “你还有爹娘?”张飙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这话有点怪,又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

  “没事的大哥,我懂!”

  不等张飙解释,小乞丐就连忙表示理解地道:“我爹娘已经不在了。”

  张飙闻言,瞬间恍然,旋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难得的、粗糙的同情:“恕我冒昧,请节哀!”

  小乞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哥,他递给自己从未吃过的美味,还对自己说节哀

  一种混杂着荒谬和莫名温暖的委屈涌上心头,让他鼻子一酸,低声道:“大哥,您真好!”

  “呵!”张飙被逗笑了,那股子痞气又回来了:“你小子,给我发好人卡呢?”

  他唏嘘着,动作麻利地把剩下的猪蹄块连同油纸包一起,不由分说地塞进小乞丐怀里:“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这些都拿走!去看你爹娘,路上垫垫肚子。”

  沉甸甸、香喷喷的油纸包落入怀中,小乞丐下意识地抱紧了,那温热的触感和浓郁的香气是如此真实。

  他看着张飙那张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来自陌生人的、带着猪蹄香气的温暖。

  他哽咽着,真心实意地道:“谢谢大哥!大哥您真是个大好人!

  张飙被他哭得有点不自在,挥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吧!别哭哭啼啼的!”

  他看着小乞丐抱着油纸包,一步三回头地跑开,那小小的、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好人?”

  张飙站在原地,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凉拌猪蹄的味道,自嘲地笑了笑:“老子可是要气死老朱的混账.”

  说着,他目光投向巍峨的宫墙,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讽刺:

  “老朱啊老朱!你看你造的什么孽啊!这孩子才多大就父母双亡了!你难道忘了你自己的来时路了吗?当年在皇觉寺,饿得前胸贴后背,不也是靠着好心人施舍的一口饭活下来的?”

  他最后看了眼小乞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身在承天门附近溜达,哼着的调子却低沉了几分:“猪蹄暖人心呐,老朱瞎了眼呀,老子还真是个大好人啊~~”

  另一边。

  小乞丐消失在巷口后,又走出巷口,偷偷看了眼张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巍峨的皇宫,只是一眼,他就惊慌失措地收回了目光。

  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他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胡吃海喝的羞耻一幕。

  皇爷爷昨晚那眼神不只是失望,是彻底的厌弃!

  是看一堆废物般的冰冷!

  他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我到底干了什么!我真该死啊!!

第50章 老朱!我又来求死了!

  “允!允!”

  就在小乞丐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布娃娃的时候,两道焦急而带着哽咽的女声,骤然传来,并伴有急切的脚步声。

  来人是两个穿着素白孝服的少女。

  大的约莫十七八岁,鹅蛋脸,眉眼温婉,正是朱允的长姐,江都郡主朱明月。

  小的十五六岁,圆脸杏眼,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是宜伦郡主朱明玉。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邋遢如小乞丐、且失魂落魄的弟弟朱允。

  没错,小乞丐就是朱允。

  昨晚老朱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使得他疯了似的想要逃离那座皇宫。

  而朱明月看到他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允!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们回去!”

  朱明玉则柳眉倒竖,目光扫过弟弟满身的油污和不堪,又急又气:“允!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你知不知道皇爷爷晕倒了!?”

  “皇爷爷”

  听到这三个字,朱允如同被烙铁烫到般浑身一哆嗦,他猛地向后倒退,像只受惊的刺猬,声音嘶哑破碎:“别别过来!别看我!我.我没脸见人了!”

  “允!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你的姐姐!”

  朱明月和朱明玉看着弟弟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如刀绞。

  “允.”朱明月流着泪,轻声道:“别这样,会好起来的,皇爷爷只是一时生气.”

  朱明玉看着弟弟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又急又怒:“允!你给我振作点!不就是被皇爷爷嫌弃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父王在的时候.”

  “父王.”

  朱允猛地抬起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癫狂和执念:“姐!大姐!二姐!”

  他猛地抓住朱明月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声音嘶哑急切:

  “我要去看父王!我要去东陵!我要去跟父王说说话!我要跪在父王陵前告诉他.儿子错了!儿子让他失望了!儿子要为他守陵!”

  朱明月听到弟弟说要守陵,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允!!你冷静点!皇爷爷才去看了父王,已经下了禁令,谁都不许靠近!”

  “那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

  朱允崩溃地嘶吼,声音充满了无处宣泄的痛苦和迷茫: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是个废物!只会给父王丢脸!让皇爷爷厌恶!让母妃失望!让姐姐们蒙羞的废物!”

  他的嘶吼在狭小的巷子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朱明月快步上前,抱着弟弟泣不成声:“允,没事的,有我们在,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你们不懂”

  朱允用力挣脱开姐姐的怀抱,身体连连后退,仿佛要钻进墙壁里:

  “我不只是让父王失望了.我生来就是个罪人!一个.一个害死自己亲娘的孽种啊!”

  “允!!”

  朱明月和朱明玉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们知道弟弟一直有心结,却从未想过这心结竟如此沉重,如此扭曲。

  “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朱允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

  “从小.从小那些宫人那些嬷嬷她们看我的眼神.她们背后嚼舌根的话.”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屈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充满窃窃私语的童年角落:

  【就是因为他常妃娘娘才.唉,可怜啊】

  【难产.大出血听说生了一天一夜.】

  【命硬啊克母】

  【嘘小声点.别让殿下听见】

  “我听见了!我全都听见了!”

  “她们都说.是我是我害死了娘!是我生下来就要了娘的命!”

  “是我!是我这个孽障!是我夺走了娘亲的命!是我让父王没了妻子!是我让大姐二姐从小就没了亲娘.”

  “嘭!”

  就在这悲情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一记干脆利落、不轻不重的飞脚,骤然落在朱允屁股上。

  “哎哟!”

  朱允措不及防,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态,摔了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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