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朱为秦,晋,燕等十位封王建造的府邸。
专门供已就藩的亲王回京朝觐时暂住,或未就藩的皇子临时居住。
原本按照老朱制定的规则,藩王未奉诏是不得入京的,但朱标去世属于特殊情况,因此,他们全都被允许回京奔丧。
但他们住在十王府,必须由朝廷统一管理。
所以,哪怕是秦王朱、晋王朱、燕王朱棣这些排名靠前的藩王,也要老老实实的服从管理。
不得搞任何特殊。
“明天就是大哥下葬的日子了!咱们恐怕又要各奔东西了!”十王府内的一个花园内,晋王朱看着花园内的景观,没来由的感慨了一句。
而不远处的秦王朱,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二哥莫要说笑,爹是什么性格,你难道不知道?”朱顿时板着脸道。
朱却不以为然:“大哥走了,我也很伤心,但咱们身在皇家,家事也是国事,如今,爹迟迟不立储,搞得满朝人心惶惶,实在有些不妥!”
说完,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燕王朱棣,挑眉道:“你说是不,四弟?”
“二哥慎言!”
朱棣脸色一沉,旋即冷冷的说道:“我们是藩王,职责是镇守地方!就算父皇开恩,允许我们回京奔丧,那也是看在我们兄弟情分之上!如今,大哥尸骨未寒,岂能妄议立储之事?”
朱冷笑一声,不屑地道:“还是咱四弟冠冕堂皇,难怪大哥在那会儿,屡次向爹给你说好话!”
“看来,这储君之位,有你燕王”
“够了!”
还没等朱把话说完,朱棣就怒喝打断了他,然后扫了眼众兄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面无表情地道:“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二话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下众藩王,面面相觑。
“不是!老四他什么意思?他居然敢吼我?!”
目送朱棣离开,朱脸色阴晴不定,不由扭头朝诸王抱怨。
但诸王却没有一个理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便也跟着离开了。
直到此地只剩下朱和他两人,才听朱笑着打趣道:“你又何必试探老四,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机会!”
“我就是看不惯大哥当初对他那么好,感觉他就像有机会似的!”朱愤愤不平的说道。
朱不置可否地道:“比起他,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大哥那几个儿子!”
“你担心他们做什么?按礼法,也应该轮到咱们!”
“是啊!礼法!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礼法!”
“什么意思?你真觉得他们比我们更有机会?”朱顿时有些紧张的问道。
朱则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转身,一边悠悠地道:“若按礼法,大哥的陵寝就不可能是仿帝陵建造的,若按礼法,爹就不应该为大哥服丧,若按礼法.”
话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息道:“算了,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呢,咱爹根本就不讲礼法!”
“可是,不讲礼法,那讲什么?”朱一脸茫然地追问道。
朱脚步一顿,然后抬头仰天,半晌,才呢喃似的道:“或许讲,爱吧.”
“爱?”
“对!爱屋及乌的爱!”
“荒谬!”朱嗤之以鼻:“你说咱爹对咱们的爱,还不如大哥的儿子?!”
朱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当你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
第8章 嫡长嫡孙继承制
老朱对朱标的爱,没得说。
就算他爱屋及乌,也没得说。
朱能理解,那是因为他是老三,按照长幼有序的规则,机会不大。
而朱不理解,那是因为他是老二,朱标死后,他觉得自己是最有机会的。
可事实却是,他想多了。
先不说朱标在的那会儿,他有多能搞事,就说他那德行,也不怪朱允都看不起他。
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至于朱棣,在离开十王府花园后,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燕王府。
与其说是燕王府,倒不如说大点的四合院。
里面没有什么豪华的家具,甚至连个像样的丫鬟仆人都没有。
但是,这些朱棣都不在意,因为他在北平的燕王府,应有尽有。
“爹!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眼见朱棣一脸严肃地走进燕王府,胖乎乎的朱高炽,立刻恭敬地笑脸相迎。
而跟在他身后的朱高煦,则一言不发的挺直腰板,模样与朱棣非常相似。
“嗯。”
朱棣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扫向两个儿子,略微一愣,随即蹙眉道:“高燧呢?”
“三三弟他.”
朱高炽略微迟疑地看了眼朱高煦,随后小心翼翼地道:“他去锦衣卫衙门了.”
“胡闹!”
朱棣脸色一沉:“这时候去锦衣卫衙门干嘛?!”
“说是无聊,想当差.”
“这个逆子!”
朱棣低喝一声,随后板着脸看向朱高煦:“你去将那逆子叫回来!高炽!你跟我进来!”
“是!”
两兄弟对视一眼,当即躬身领命。
很快,朱高煦就出了燕王府,而朱高炽则跟着朱棣进了府内书房。
“高炽!你是老大!也比你弟弟们都懂事,爹有什么话,只能对你说,你明白吗?”
朱棣坐在椅子上,一脸正色地看着朱高炽。
只见朱高炽略微蹙眉,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爹,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现在,你听爹说,明日太子下葬之后,爹和你们诸位王叔,肯定会被你皇爷爷赶出京城!”
“爹这里还好说,就怕你几位叔伯有小动作,最后牵连咱们!”
说到这里,朱棣的眉头皱了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然后接着道:“所以,爹的想法是,将你们暂时留在京城,一个是为了让你皇爷爷安心,二个是为了向新太子示好,你明白吗?”
“啊?”朱高炽面色一诧,不由得道:“皇爷爷已经有新太子人选了?”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不对,连忙低头请罪:“父王恕罪!”
“哼!”
朱棣冷哼一声:“再有下次,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是”
朱高炽冷汗瞬间就出来了,连忙小声应答。
而朱棣则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无奈暗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类自己!类自己的,又没什么脑子!
至于那个既不类自己,也没脑子的,算了,不提也罢!
“咚咚咚!”
就在朱棣对三个儿子头疼不已的时候,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以及一道禀报声:“王爷!马三宝求见!”
朱棣闻言,立刻收拾好心情,朝门外吩咐了一句:“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太监模样的青年,就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参见王爷!”
“嗯,什么事?”
“回王爷,这是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马三宝二话不说的就递过去一个折子。
只见朱棣接过折子,缓缓展开,逐字逐句的开始阅读,直到读完折子里面的所有内容,才满脸古怪地问道:“这个张御史,何许人也?”
“回王爷,属下派人去调查了,此人是一个孤臣,不仅没有朋党,连父母亲戚都没有,据说是闹瘟疫的时候,全家,全村都死光了。洪武二十年进士出身”
“难怪他敢死谏,恐怕早已心存死志.”
朱棣恍然点头,旋即叹息着合上折子:“回北平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就让我再送大哥最后一程吧!”
另一边,皇帝御书房。
老朱看着蒋递上来的折子,眉头紧锁,看不出喜怒哀乐。
直到一阵微风从窗外吹来,吹得他灰白色的发丝飘动,他才叹息着叨咕了一句:“原来他跟咱一样,也是个苦命人”
“那皇上的意思是”
“哼!苦命人又怎么?苦命人就能肆意妄为,胆大包天吗?给咱查!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在水落石出之前,必须给咱活着!”
蒋闻言心头大动,立刻就退了下去。
不多时,老朱又看向了身旁的小太监云明,平静道:“云明,你去将刘三吾叫来!”
“是!”
云明应了一声,很快便离开了。
大概过了两刻钟,身为翰林学士的刘三吾,就恭恭敬敬地进了御书房。
“臣,刘三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行了!咱现在听到万岁就烦!你过来!”
还没有等刘三吾行礼完,朱元璋就没好气的打断了他。
刘三吾见状,顿时心头一凛,连忙上前听训。
却听老朱率先开口道:“你对今日之事,怎么看?”
“呃这,不知皇上讲的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