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仁小心道:“之前陛下西巡未归,为了不耽误农业生产,臣擅自做主,为了种稻之事派人去南方购买高产水稻种子和水牛,本地也有信阳水牛,但都被抢了杀了,所剩不多,所以才让人带了十万两银子去买牛和米种,赎买一些当地会种稻的老农。”
北极武笑道:“无事,我一直都以为这里种麦,疏忽了种稻之事,北方的牛确实是不适合南方水田,以后这类的事情按照如此这般就行,有迹可循也好做事情。”
“谢陛下!”李承仁已经做过了不少在以前算是违规的事情,但是在这里只要是干活,都可以先办事再打报告。
当然肯定要有一个说法,没说法就先斩后奏,很有可能自己被斩了。
山农人最近也杀了不少人,只是大部分都不上报纸。
工部尚书林希站出来说:“启禀陛下,工部以竹子穿插水车,制造出了在田间行走灌溉的滴灌水车,目前每日可造水车五辆,年产两千辆。”
北极武说:“专门设立一个制造车轮的工厂,如今城中马车,收割机,板车,水车等不同车子都需要轮子,单独制作必定费时费力,让一个工厂专门制造车轮,这样熟能生巧,工具齐全做起来也快。”
林希应道:“是,陛下!”
北极武目前还是很缺人,工业发展缓慢,还是需要先提升农业。
“春粟种的可还顺利?”
桑羊安回答说:“从开春到现在三月初,臣带着五万人起早贪黑,十五天内已经耕田七百四十三万五千余亩,累死牛马合计三百余头,为了不耽误春种,未敢再增土地,如今牛马放养,播种浇水。”
北极武笑道:“死了的牛马就都拿去加餐吧,今年刚开始,先种这么多,等收了粟米后我再给你一些人,扩大到八百万亩。”
“是!陛下!”桑羊安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农具和牲畜还有干活的人都会变多。
旁边一个高官打扮的老头感觉不理解,抬起头道:“半月能耕地七百余万亩?臣听闻一人一牛日耕五亩已经算是很多了,五万人一天二十五万亩,半月也不到四百万亩。”
桑羊安还没有解释,北极武就说道:“大司农说的没错,只是山农人以精钢铁犁耕作,普通的钢犁配一马,一日可耕二十亩地,若是大型多马钢犁,一日四五十亩也简单。”
桑羊安这才说道:“如果拉犁的挽马和犁足够的话,只要两万人,一天可耕地五十万亩,八百万只需要十天。”
大司农袁逢春询问说:“那收麦呢?八百万亩小麦需要多少人收?”
北极武平静的劝说道:“大司农应该学学山农族文字了,也不要坐井观天对山农族的事情不屑一顾。”
袁逢春小心的弯下腰,“臣惶恐,今后必定虚心好学!望陛下恕罪!”
吏部的陈法解释说:“山农族以农业见长,去年制作的马拉收割机精妙无比,一日可收小麦一百余亩,据说现在已经制作出了两千台机器。”
北极武直接道:“大型的机器费时费力,操作不便,如今换成了只能一日收割小麦六十亩的中型款式,五匹马两个人足可。”
“这种马拉收割机已经制作了两千六百余台,我已经让洛阳工匠和同州工匠全力制造,十四个月后,等到收割小麦的时候应该有一万台。”
“一日收麦六十万亩,八百万亩也就是十多天的事情,五万人足以收拾八百万亩麦田了。”
吏部尚书陈法立刻道:“陛下神武天纵,文德广运!庙堂挥毫可安天下,辕门按剑能定四方,真乃千古圣主!”
其余人见状,陆续齐声道:“陛下圣明!神武天纵,文德广运!”
北极武对这种夸赞不以为意,别人的意见他天生就不怎么在乎,对别人的死活也很冷漠。
“尔等臣子应该以实干为主,不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是政绩战果说话,真要做的就是治水和农业两件事情,莫要在这两件事情上懈怠,最近治水怎么样了?”
负责治水的齐畋回答说:“回禀圣上,臣之前正在黄淮东部挖掘河道引流,疏解水患,只是去年冬天时上游陕州至孟津冰厚三尺,船只凝固,今年春天河水骤涨,洛口开封附近出现大量冰块。”
“冰块堆积堵在一起,把两边的村子堤坝都毁了不少,死了百余人,臣这几天正在修堤。”
北极武露出难受的表情,不是为了百余人的生死难受,而是那个不治就痒的难受的黄河后妈。
不上现代机械和上百万的人力物力,很难搞定这条河。
“先稳固了再说吧,继续去修河,有什么事情可先行决断,不用事事等我批准,如果要淹的话,往人少的北边去!”
北极武直接给了底线,如果黄河的水必须要往一个地方跑,那就去人少的地方。
北方的人集中在地势高的茶区矿区山区,再或者是移民去了山后九州和幽州。
“让北方的人自己找个好地方建城,以后城池不要建城墙,必须要在地势高的地区,闲下来就修建排水设施,不要随便一场雨就大涝!”
“各个千户也自己学学怎么建造城堡和水利设施,发了大水别等我去救人,自己先想办法!”
在难题面前,北极武果断推卸责任,放权给下面人自保。
发大水的时候,个子矮的喝饱肚子。
豫州大水的时候,洛阳因为位于豫西丘陵地带,地势较高,城区远离黄河主河道20公里以上,主要受洛河、伊河影响。
黄河泛滥时洪水多向东漫流,开封、商丘等低洼平原属于每次受灾名单都有的常客。
第138章 孩子
“夫人,这可算是到了。”
铜宝儿笑着看向马车里的贵妇人。
正在眯着眼睛打发时间的贵妇人睁开眼,看着车门边的年轻丫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真到了?”
这话显然是不怎么相信。
铜宝儿笑道:“咱们出了正月出来的,这都农历三月份,春耕已经都快要结束了,也该到了,总共就六七百里的路,这已经出了黄淮省的地界儿,到邯郸南边了。”
“前面就是两百万亩地的田州,老爷已经圈好了地,四家在四方格子中间都挨着,建一个田城。”
房怀蕊坐了起来,难受的说:“这里一路累死人了,车子也走不快,说了半个月到,结果耽误了一个月多。”
铜宝儿笑了笑,没有说是在路上驿馆多住了几天的缘故。
房怀蕊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三月份的太阳非常暖和,外面早已经是春天了。
道路两边绿草成荫,不时能听到野狗的叫声。
“这不是还没到吗?”房怀蕊有些生气。
铜宝儿忙解释说:“刚才老爷派人过来传话了,前面十里就是漳河,咱们家的赵国公府就在那里,以后靠近大河才好取水用水种庄稼。”
房怀蕊好奇道:“不是说四家是按照田字分的四块,那一条河得是直直的,才能四家都沾一点,不然多了少了也算不清楚。”
这个问题问住了铜宝儿,铜宝儿立刻道:“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五十万亩地哪种的过来。”
房怀蕊点了点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铜宝儿又说:“这里距离洛阳不近不远,距离北面幽州也不近不远,又是平原沃土,可是一片大好地方呢!”
房怀蕊笑了,“闭嘴吧,让我安静会儿。”
铜宝儿这才不说话,笑嘻嘻的去外面透气,张望着想着早点到地方。
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到了占地两百万亩的田州。
房怀蕊下车后见到了站在门口迎接的王道济。
意气风发的王道济走过来,微笑道:“夫人,你们来了就好,路上辛苦了。”
房怀蕊客气道:“老爷才是辛苦了,我路上看到有数百人在种地,这里可都安置好了?”
王道济微笑道:“那些都是抓来的佃农,这附近有不少不服管教,不在册上的文朝人,抓到就是我们的了,如今正好我们也缺人,就让他们在这里种豆。”
“这些贱民,只要有口饭吃千恩万谢了,先进府里看看,时间仓促,三个月时间也没有盖好大宅,如今先勉强住着,等以后慢慢修着。”
“是。”房怀蕊作为国公夫人进入了这个能够传承子孙的大宅子。
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大门修的富丽堂皇,尤其是门匾上的【赵国公府】四个字,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赵国公府确实是尚未来得及布置,和在洛阳的魏国公府没法比。
可这里是未来的家,不像是在同州那样只是一个暂时的借宿之地。
如今就算是各方面都很简陋,王家人也都充满信心的要将这里建立起来。
洛阳的粟米种后不久,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灾荒,又种了应急的荞麦和榨油做酱磨豆浆的大豆。
北极武舍弃碍事的礼仪队和护卫,带着一千骑兵北上。
先去视察了正在种粟和豆的晋南晋中地区,在确定盐池的盐巴产量恢复后,北极武继续北上返回了同州。
同州府衙,几个守将和文臣向北极武下跪。
“奴才拜见主人!武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极武笑道:“起来吧,最近城中可还好?”
守将秦合富抱拳道:“回禀主人,同州一切都好,之前调出去不少人后,空出的屋子和位置也都迅速补上了,外面的胡人也都老实的和这边做生意。”
北极武为这里打下了基础,在明显打不过的情况下,孛尔支斤氏族选择了服从。
有饭吃对这些胡人来说是很难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吃羊,平时蔬菜也极为稀少,除了羊奶马奶外,就是吃能够看到的一切东西。
从刚生下来养不活的马驹,到各种草原老鼠,再或者是能够吃的各种树叶。
抢劫一定会死,被北极武杀死的一万多蒙古骑兵和五万契丹骑兵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不是传说,是孛儿只金氏族为主的归化部落成员都亲身经历的事情,亲眼所见。
能活下来的都是当初跪的快的。
所有人都清楚根本打不过北极武,北极武一百人就能杀他们一万人。
双方的实力对比极为悬殊,打不过的概念深入人心。
而北极武又愿意和归化部的人做生意,用粮食换羊毛和羊毛制品,甚至是用草原女人做的羊毛袜子和裤子外套换茶叶盐巴。
北极武随意道:“继续保持通商往来,不要歧视,也不需要客气,都按照汉人朋友对待就行了。”
众人迟疑了一下。
北极武问:“这有什么问题?”
幕僚高来顺小心的询问:“奴才们都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标准,如今山农人和汉人蒙古人还有一些杂乱的胡人都混在一起,实在分不清楚谁才是山农人。”
几个武将也都搞不清楚这个标准。
“是啊,总不能只要是短头发的,就是山农人。”
“还请主人明示,如今主人得了皇位,占据了洛阳,山农人又都在北原卫那里,山农村的人说话支支吾吾,我们实在是搞不清楚。”
北极武笑道:“知道了又如何?山农族就算是再多,你们的主人也只有一个,又不是给山农族当奴才,你们想当汉人就当汉人,想当山农人就当山农人,又不妨碍你们为我做事情。”
“我让你们也不要把外面人当成是畜生和异族对待,归化部和归农部算是我半个手下,只要遵守我的规矩就行了,你们不要没事找事去挑衅勒索,遇到事情的时候讲讲道理就可以。”
“高来顺,还是你来负责这里的政务与通商安排,我看这几个武夫平时都对下面人横惯了,耀武扬威办不成事情。”
高来顺不是千户,是投降的文人。
“是,奴才遵旨!”
其余人也都是投降的千户,不敢对北极武不敬。
北极武随意道:“我知道你们也想去洛阳,但是也看看自己的本事,和我打的时候直接投了,让你们去打突厥人也都胆小怕死耽误了事情,蒙古人打过来的时候倒是防守住了。”
“但是据我所知,之前表现好的是岑天瑞,牛志辅,马维明这三人。”
“想要表现的话也可以,等麦子收了后给你们一个机会,想证明自己的可以去打突厥人或者契丹人,再或者北上的鲜卑人。”
“薛崇虎拿下了洛阳撑到我过去,孟和同他们几个随我灭了五万契丹人,飞狐口和石山口也都守住并杀了不少人。”
“如今我占据了半个天下,但这都是我自己打下来的,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没有一个为我开疆拓土拿下来过什么城池。”
“上次打居庸关和紫荆关,我拿下来了紫荆关,去打居庸关的人损兵折将,你们但凡是有点实力,有那个能耐,我何曾吝啬过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