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灾民妥善安置,我从冀州过来的时候,那边今年大旱,蝗灾又起。”
“同州倒是无事,但是过去的人太多了,今年又是大旱,粮食恐怕难以运过来。”
“如今晋州能管好自己就行了,东五州也管好自己,黄淮省受损不大就没有问题,继续修建屋舍,种些蔬菜果子,放马牧羊,休养生息。”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整个中原地区也就四百多万人,放马牧羊都能活下去。
当人口降低到一定程度,些许程度的天灾地害就不用怕了,只当是寻常。
北极武休息了一天,随后带着十六七岁,身高还是不足一米五的庐州公主见太子。
如今的庐州公主已经被封为了贵人,万贵妃。
万贵妃只是名字里有个淝字,本身并不肥,矮小瘦弱但是活泼好动。
其母崔晴如今担当万贵妃的女官,负责礼仪教导,待遇远不如前。
万启真在太监的引导下进入御书房,在这里见到了已经坐着等候的北极武和万贵妃。
崔官人不在这里,北极武玩归玩,从来不大张旗鼓。
不管是姜蓉高葱莲还是高秋月,北极武都是在家里玩,从没带出去过。
万启真进来鞠躬道:“启真拜见武王陛下!”
北极武指着侧对面的位置,微笑道:“坐下吧,以后以叔侄相称就是。”
“谢叔父!”万启真对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道谢,认了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当叔父。
北极武说道:“原来太子宫的东西我都没有动,你这次回去带上吧,我再给你一千头牛,二十万匹布,宫中的油盐酱醋等调料你也带几车回去。”
万启真忙道:“谢叔父!父皇感念叔父恩情,命小侄过来向叔父道谢。”
北极武说:“如今洛阳已经休养生息,百姓也都安定了起来,虽有一些灾害,但我也能及时派人救援。”
“天下民心思定,我也不是迂腐虚伪之人,这天下和洛阳我占了就是占了,能者居之,但是对兄长一家并无歹意。”
“让兄长放心就是,我手下能容胡人汉人,以及各类杂种,也能收容洛阳文武官员降兵,兄长待我不薄,我非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我也不是打进的洛阳,兄长只是不适合当皇帝,并非有罪,今后继续在蜀中过起皇帝的逍遥日子就是。”
万启真见北极武把事情说开了,就也恭敬道:“是!叔父陛下神武天纵,文德广运,我族族人,万不如叔父大人!”
宫女们端来茶水给三人,北极武没有喝茶,随意询问说:“薛崇虎给你们练的兵怎么样了?听话否?”
万启真回答:“多谢叔父相助,多亏了这些山农民,如今父亲已经在蜀城建设宫殿,蜀王也不再为难我等。”
北极武说:“那些人你们自己养着就行了,我不过问蜀中的事情,也不在汉中等地设兵,如今我还年轻,你也年轻,好好帮着你父亲把那个天府之国建立好就是。”
万启真见北极武真的没有打蜀中的意思,就询问说:“蜀王对我和我父多有怨言,又也跟着招兵买马,我父王恐他不知何日突然发难,想废了他的爵位自己当蜀王,不知叔父觉得如何?”
北极武好奇道:“蜀王不是你父亲的弟弟吗?还不听话?”
万启真叹息道:“蜀王比小侄稍大几岁,贪恋女色,整日里斗鸡走狗,害人性命炼就龙虎金丹,我父亲多次劝他,因此早生怨恨,他与秦王晋王反倒是狐朋狗友,一路货色。”
北极武笑着说:“你们的家务事情我不管,给你们的兵怎么用是你们的事情,我送你一千铁甲和一千劲弩,十万银,其余的你们父子自己处理吧。”
万启真激动道:“谢叔父!”
有了一千劲弩和一千铁甲,蜀王就要换人了!!
太子万碲脑子可能太正常了一些,以至于各方面都表现得不正常。
送江山给外人,对外优柔寡断不思进取,与自己家弟弟打的时候勇猛无比,下手狠辣果断。
拿到劲弩铁甲的当天就把蜀王给杀了,夺了蜀王父子的鸟位,也省得劳民伤财修宫殿了。
北极武怎么搞,他就怎么搞,直接免了百姓赋税,又发钱发粮给士卒军官,以太子的身份坐稳了王位。
当收到蜀中战况报告的时候,黄河后妈又是一泻千里,本来是往胶东半岛的北方入海,今年暴雨决口,从开封东边的黄河湾水击千里,夺了淮河入海。
泰山、沂山、蒙山阻挡着不让流。
至此这个黄河后妈才双腿大开,一腿沿着沧州德州伸进渤海,一腿沿着徐州淮阳伸进黄海。
黄河分流短期内可能缓解水患,但长期会因泥沙淤积加厚导致继续撒泼打滚。
历史上成功的治黄策略均以集中水动力为核心。
北极武需要的就是时间!
不需要多少年,只要十年内不要年年发大水,北极武就有时间调动人力物力解决问题。
黄河水汛集中在夏季秋季,农作物的收获时间也集中在夏季秋季,时间重合。
黄河要是一年撒泼两三次,谁都没本事陪她玩。
在水患易发的雨季终于过去后,各地的夏粮秋凉也陆续收获。
各种蔬菜野菜和时令水果陆续上市,被种菜地农民搬去市场统一销售。
城中不允许菜贩子私自摆摊,有专门的综合市场。
最先收获的是大豆,可以磨成粉加入麦粉皮子做馍吃。
豆子价格比粟米麦子大米便宜很多,多做牛马饲料用,约是正常粮价的一半,产量也比正常粮食低。
第140章 山农日报
“山农日报!豆子丰收!萝卜满仓!”
“山农日报!陈州豪门欺压百姓,秋后问斩!”
“山农日报!治水修坝招募男劳力,每日可得三十文钱!”
“山农日报!洛阳南区印刷厂老板为女儿征婚,要求会山农字的未婚男子,不计出身。”
十多岁的四九八站在街口吆喝着,两个弟弟妹妹在旁边站着学习怎么干活。
一个留着长发,戴着头冠,大热天穿着长服的书生走了过来。
“多少钱一份?”
“五文钱,没涨过价格。”
四九八看着这个大热天还穿那么多衣服的人,眼神里并没有看读书人的那种敬重目光。
文书墨递过去五个铜子,也看着这个扎着两股辫,头发乌黑,眼睛明亮有神的小女孩。
四九八不喜欢这种人看自己,递过去报纸后没好气的说:“给你。”
文书墨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拿着报纸走了。
走到不远处的马车旁,文书墨进入了马车。
车中有一个比文书墨大两岁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
陈仙芝温柔说道:“夫君,买东西让下人去不就好了,这城里人多眼杂,被人认出来了不好。”
文书墨不喜欢妻子的教育,这种温柔着让他做这事,不做那事的事情,自婚后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
“没事,武王连前朝太子都能放过,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南逃的人计较?”
陈仙芝温柔的看着文书墨,“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我们家今非昔比了,做事情总要小心一些。”
文书墨只看报纸,不去看那张看了很多年的漂亮脸庞,更不想和她眼神对视,然后认错。
“回来的不只是我们家,先去拜访李伯伯。”
马车已经继续行驶了起来,陈仙芝看丈夫在看报纸,就倚靠在丈夫的身边,一手放在了丈夫的腿上。
文书墨没有任何反应,身边的妻子像是锁链一样,控制住了他的大部分行动。
从衣食住行到结交的朋友,就连喝茶读书这种一个人做的事情,也仿佛是被监视着一样。
“这上面写着什么?”陈仙芝温柔的询问,伸出手指指了一部分小字让丈夫读给自己听。
上面都是数字,陈仙芝还不会山农族的大部分字体,但是多少懂一些,也认识一些数字和钱这个常见字。
所以不怕丈夫胡说。
文书墨看着报纸,平静的回答。
“都是今天菜市场的价格,白菜每斤3文。萝卜每斤2文,葱韭蒜每斤七文,黄瓜冬瓜每斤1文4文。”
“三年米每斤五文,去年米每斤八文。”
“粟米每斤四文,豆子三文钱一斤,小麦五文一斤,粮食谷物超过百斤可多送三斤。”
陈仙芝的脸颊贴在文书墨的肩膀上,好奇道:“这里的粮食价格怎么如此便宜?除了米价比南边高,其余的都便宜了不少。”
文书墨觉得热,掀开帘子看着窗外透透气。
“山农国擅长农务,一路走来路上见到不少长势喜人的粮田,这里人少地多,价格便宜也正常。”
陈仙芝也看了看外面,“人看着不少,听说洛阳城内有一百万人,城外也有百万之多,比临安府热闹几倍,比我们去年走的时候都要热闹不少。”
文书墨回答说:“武王治理有方,不似秦王那般沉迷酒色歌舞。”
秦王虽然当了皇帝,但南方的政务基本上都是大臣们在管。
陈仙芝叹息道:“我们家也算是富贵之家,两年前还是公侯家,跟了皇上去临安府之后,洛阳的宅子田地被武王收了,爵位又被你大哥大嫂霸占着,如今只能回来想想办法了,当初要是听我的话,不走就好了。”
文书墨不记得陈仙芝说过这种话,当初跟着文皇去临安府的并非一批人,后来人知道要迁都,都早早的过去占位置,没有谁说不去的,顶多说埋怨两句。
因为当时都不信任北极武会遵守诺言不南下,所以达官贵人为了防止被偷袭成为阶下囚,都早早的带着金银珠宝去南方购买宅子田产。
北极武确实是当年就南下了,所以说也没错什么。
和妻子相处多年,文书墨尽管难受的很厉害,可又说不出她有什么错的地方。
虽然没有孩子,但是小妾有孩子,文家香火已经能够传承了,没必要休妻。
温柔漂亮贤惠,见过的人都说自己命好娶到了这么好的女人。
文书墨安静不语,陈仙芝温柔道:“等下就去户部尚书府了,好好想想等下说什么。”
正在想着这个事情的文书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但是又如过去很多年一样,无从发泄。
“好。”
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是家庭和周围人的反馈,让文书墨觉得妻子没有错,女人就该是这样的。
可能是自己有问题,于是文书墨更加不敢和人说这个事情,只能憋着。
两人登门求见,在表明了身份后下人进去通传,没多久就被请了进去。
李承仁和妻子一起接待了文家夫妇。
“你的书信我已经收到了,如今洛阳城已经稳定,暂时不会再打仗了,也不追究之前的事情,我找个机会将你引荐给圣上。”
李承仁和文书墨认识,对这对神仙眷侣夫妇也很满意。
文书墨和陈仙芝立刻道:“多谢大人提携!”
李承仁笑道:“不必客气,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要尽快学会山农族文字。”
“已经学了不少。”文书墨询问说:“我看街上多是一些短发的年轻人,我是否也要剪发?”
李承仁微笑说:“不用,圣上不强制这个,随意就是,只是剪了发,换了山农族的服饰更好一些,如今天热,换上短服也凉快一些。”
面对已经剪发易服的李承仁,文书墨低头客气道:“我看街上不少人都是如此,既然前来武朝,自然应该遵守这边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