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姨娘的斥责，王道济平静道：“既然归附了山农族，就按照山农族的规矩，分家到户，分钱分粮分田分女人。”
话说出口之后，就不再动摇了。
“不管有没有生育，孩子留下我们王家养，你们既然卖身到了王家，我如何处置你们都是应该之事，作为此地万户，我有责任让更多人结婚生子，延续后代。”
刚才是说话的女人脸色发白，很快大声道：“那就拿我们这些弱女子撒气？把我们当作玩物一样送出去？”
“对。”王道济平静的看着她，又冰冷道：“若不愿意，可以死，我定厚葬！”
“你！”年轻的姨娘看着王道济，和他的眼神对视几秒后露出可怜的表情，“枉你一个大男人，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弱女子？我哪里得罪你了，非要作践我们这些可怜人！”
年轻的姨娘，眼泪止不住的下落。
旁边的王家媳妇安静不说话，几个小姐想要安慰，立刻就被王家媳妇制止了。
老二王道中站起来说：“大哥，几位姨娘总归是父亲的女人，给下人实在不合适，有损我们王家脸面，不如让她们去洛阳自谋生路算了。”
王道济皱起眉头看向老二，“如今王家还有什么脸面？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乃是王家生死存亡之际，你屋子里养了十几个不干活的女人，孩子就生一个，每月花那么多钱为王家做了什么长脸面的事情？”
“不懂行军打仗，也不会治家管理田地，整天就知道和女人鬼混，养那些没用的鸟！”
“以后府里的丫鬟奴仆都要出去干活种地，别以为从田州跑了就算了，王家再落魄也是武王封的万户，你们这些逃奴就算是从田州跑了，附近的千户万户也不会收你们，更不要说圣上那里，根本就不会缺人！”
“各房妾室，凡是三年无子女者，婚配，或者卖掉！”
看到要把自己的女人卖了，王道中急道：“分家！各管各的！你管你的赵国公府，我管我的燕国公府！”
附近的男人女人都看着兄弟二人，跟着王道济的话，明显是死路一条，不如干脆分家了！
“分家！”老三王道名也站起来拥护二哥的分家决定。
各房的媳妇们都支持分家的决定，好死不如赖活着，如今王家这条船就要破了，不如早点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
在弟弟们不听话，其余人蠢蠢欲动时，王道济面露不屑的冷笑。
“我分钱分田分女人给下面人，两府剩下的奴仆打手家丁都听我的，你就凭你那几个废物小妾，还想分王家这为数不多的家底？”
“王家剩下的钱财，哪怕一个铜板都要留下来为王家今后崛起所用，包括你们几个，都是王家再次兴盛的柴火，谁也跑不掉！”
“从明天开始，府中三餐按照常人水准，王家子嗣随我出去干活锻炼，女人洗衣做饭缝制衣服卖钱，山农人如何，我们就如何！”
“不干活，就挨打！”
“谁还把自己当成是以前的纨绔子弟，觉得王家的家业他可以随便糟蹋，我就亲自清理门户！！”
王家众人都没有想到王道济这么狠，不光是要把他爹的女人送给手下当妻子生孩子，还要把几个准备分家的弟弟强行留下来当奴隶干活，甚至是把弟弟的女人们给卖了……
“你……”王道中震惊的说不出来话，很快一口气卡在喉咙处，涌出来的怒气骂道：“你这是畜生做的事情！”
房怀蕊低着头，仿佛是谁都看不到一样，此时不说半个字。
附近的丫鬟小姐也都屏息凝神，无法为自己的前途把握一丁半点，全凭别人控制。
王道济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今天我就不是和你们商量的！从今以后，随你们你们怎么骂我恨我，为了王家子孙的未来，我定要清理门户，谁有意见？！说！”
看到王道济拿出刀来，一群公子哥和小姐夫人都害怕的看着王道济。
“你疯了！大哥疯了！！”王道中迅速后退，大声呼喊道：“王福！把这疯子拿下！”
王道济冷笑道：“来人！把这不中用的废物绑起来！丢在院子里晾他一晚上，看他知不知道轻重！！”
“是！老爷！”附近十多个家丁立刻应下。
在一群人恐惧的注视下，王道济直接使唤下人把二少爷绑了起来，像是猪一样丢在了院子里。
山农人珠玉在前，王道济只要模仿北极武在山农族做的事情，就很容易重振王家。
山农人从来没有自愿劳动一说，一直都是强迫劳动。
不干活，管你是俘虏还是公共户，不管是最早跟随的山农人还是刚下跪的奴才，说打就打。
王道济没有北极武那么狠，若是北极武的话，此时早就死了几个人了。
山农族的办法虽然粗糙野蛮，但对积重难返的王家来说，确实是猛药。
家庭农场和家族作坊的组合，还有新兴的稳定经商环境，以及万户所具备的不少特权，让王家找到了一条重生之道。
这条道路不下狠心，根本走不下去。
尤其是对这个时代接受过正规汉学教育的公子小姐们来说，太过要脸的人宁愿一死了之，也做不了这种丢人事情。
王道济冷漠的站在厅中，从原本受王家人尊敬的温和兄长，变成了如今吃饭睡觉都要害怕弟弟妹妹奴仆丫鬟们报复的王家家主。
几个同胞弟弟都没了继承权和闲钱，几个妹妹就更加没有嫁妆了，更不会有什么好人家肯娶这种人家的女儿，前途灰暗无比。
王道济内心很苦。
以后寝食难安，在被自家人畏惧的同时，也被自家人恨着。
第155章 长路
入冬，行走了三个月的车队终于到了洛阳城外。
一路翻山越岭，见过大山大河的女人们在度过黄河不久后，就想着快到了。
可又走了两天两夜。
“就快到了！”
车队前面传来了喊话，却没几个人信了。
一路车马颠簸，李红坐在车厢里一点精神都没有，头上包着一条取暖的头巾布，抱着孩子沉闷的躺在车内喂小孩。
家里十多个小孩子也都无精打采的，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新鲜劲。
“娘，我想回家。”
一个坐在马车里的小孩子爬向李红身边，双手拉着李红的手臂，小脸上都是可怜委屈。
李红无奈道：“你都快三岁了，不是小孩子，要给弟弟妹妹当个好大哥，被你弟弟妹妹听到了又都哭着喊着要回家了。”
“乖，别闹了，就快到了，等见到你爹后让你爹给你买好吃的！”
北极氢嘟着嘴巴，满脸都是失望和不情愿。
同一辆车里的李冰笑着踹了他的小胳膊一下，躺在被子上的李冰打趣说：“现在回去还要走两三个月，你现在要回去？”
北极氢根本意识不到问题，肯定的点头，“回去！我要回去！”
李红板着脸看着小孩子，“想挨打了是吧？再说要回去，就打你屁股！多大的孩子了，什么事情都不懂，见你爹是大事情！还哭？憋着！哭出来就打你！”
武王陛下的大儿子就这么委屈的伸手用胳膊擦着眼泪，委屈的难受，止不住的想哭。
护送队伍是在同州保护她们的军户，因为也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于是就除了做饭和提供吃的用的之外，就极少和这边人聊天了。
北极武在洛阳是仁义之名，在如今的武州，以前的北原县里可不光是仁义之名。
只能说大部分北原人都知道做错事情的下场，反倒是比后来人更加老实。
李冰看着委屈巴巴的小侄子，脸上依旧是姨母般的轻笑。
“去找沐林玩吧，别在这里惹你娘生气了。”
北极氢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准备下车找几个大哥哥玩。
刚掀开帘子，北极氢就发现前面不是荒地和河流了，在看起来不算远的地方，出现了很多像是树林一样的房子。
“娘！前面有村子！”
北极氢忘记了之前的委屈，迅速和母亲报告自己的发现。
李冰首先蹲起来往外走了走，也看到了前方像是城墙一样的密集建筑。
“终于到了！”李冰也终于松了口气，对着前面的骑兵喊道：“前面可是洛阳？”
骑士回答道：“是洛北县，从洛北县南下三十里就到洛阳了，今天应该就能到了。”
听到还有三十里地，李冰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接受了这个不算远的距离。
“就快到了。”李冰将双手放在北极氢的肩膀上，给这个小孩子揉揉肩膀。
北极氢感觉肩膀疼，很快扭着挣脱了，大声喊道：“我要下去尿尿！”
李冰随意道：“行，别乱跑。”
牵着缰绳的车夫拉住了还在走的马，让武王的儿子顺利下车。
李冰把小孩子放在地上就不管了，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去后面的马车找几个比他大的男孩子玩。
果然北极氢也不尿尿，直接去后面的车子找大伙伴玩。
她不在意，其余人不敢怠慢，迅速有人跟过去保护。
走丢一个小孩子，事情可就大了。
北极氢来到了沐林的车厢，这里除了沐林还有艾牛艾柱两个小孩，以及两个九岁左右的男孩。
沐林看到北极氢爬了上来，就说：“你怎么又来了，在前面车子多好。”
北极氢开心的说：“我娘让我出来玩。”
车旁九岁的小男孩藤禾看着外面的村庄，“就快到了，你坐好了别掉下去。”
此时北极氢已经爬到了车厢里，和男孩子们挤在了一个车厢里。
相比起妈妈姨母和弟弟妹妹，北极氢更愿意和这几个新认识的男孩子一起玩，看他们玩各种自己不知道的游戏。
几个大孩子小孩子在车里看着外面，附近有不少放羊牧马的人，也有捡柴火的人。
北极氢看到了好多小男孩和小女孩，还在趴在车窗往外看时，看到了路过好几个往这里看的漂亮小姐姐。
短短半个多小时，北极氢数不清楚自己见到了多少个大孩子小孩子，就是感觉很多很多。
这个地方和老家不一样，小孩子特别多。
大路宽阔能容下好几辆马车，不过附近的商人也好，干活的农民也好，千户万户等官员车队也好，看到这个举着【武】字旗头的车队，立刻停靠在一边不敢动弹。
能挂武字旗的只有一个，其余就算是姓武也不能挂这个旗。
“到洛阳了！”北极氢高兴的呼唤。
附近的大人小孩也都露出了轻松高兴的表情，看着前方那如城墙一般绵延四五里地的村落。
车队距离村子越来越近，慢慢的进入了村子的主干道。
李红看着外面那些和老家风格差不多的屋子，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到了，这一来一回就要大半年，也不知道住多久又回去了。”
李冰听到这话就也乐观不起来了，安慰说：“肯定要一起过年，如今孩子大了，要是不打仗的话就让孩子跟着爹吧，省的跑来跑去了。”
李红点了点头，也是这样的想法。
两人不再说话，都看着附近的街道两边。
街边原本站着不少路人和行人，看起来非常热闹。
“是武王！快跪下！”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街道两边站门口吃饭的男人女人就好像是骨牌一样，一连串的跪在了地上。
李冰李红等人都知道武王就是北极武，在看到这个镇子上的人都跪下后，就以为也是北极武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