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文字，独特的语言交流方式，独特的生产技术，独特的文化打扮，以及对自身和世界的独特认知。
柴虞姿从不少山农人身上见过这种独特的气质，比如山农省总督王庆，比如总是温和待人的桑羊安，沉默不语的孟和同，同样沉默但给人一种严肃感觉的薛崇虎。
武王从不举办盛大的宴会，也极少和官员的家眷见面，就算是出去打猎也都是保持距离，有多人在场。
柴虞姿没有见过武王，但是柴虞姿相信真正的山农人就和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一样，给人一种发光的感觉。
“你是山农人？”柴虞姿还是问了出来。
四九八没好气的说：“我是山农国人！武王的公共户！”
小丫炫耀说：“这是我姐！我们家一门两个户口，都是替武王卖报纸的！”
四九八一家的好事情，羡慕死了好几十万的公共户。
一门两户口，对普通人来说可比一门两国公牛逼多了！
王丽好奇道：“那真厉害！一家是怎么出两个户口的？”
胡嫣这个人身份有些复杂，既是让上一代四九六失业的人，也是创造下一代四九六的人。
在胡嫣以炫耀的语气描述当时的事情后，四九八一家很快就成为澡堂里的明星，话题里的话题。
在能容纳五百人的大澡堂浴池里，一群女人靠着池边围成一个圈子听着胡嫣和小丫的胡说。
有人请喝茶，有人请吃干柿子。
在不远处还有能容纳百人的淋雨区，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在这里洗澡冲水。
很多人家里也可以洗澡，但是更喜欢澡堂这里可以全身浸泡在热水里的惬意感觉。
这里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城市和附近县城的富裕群体，根本不在乎水费上涨这种事情。
男人也有男人的澡堂，而在各个县城里其实也有小一些的澡堂。
这里的澡堂因为大部分人十天半个月洗一次的关系，池水脏很多，能清楚看到飘着的脏东西，所以有点钱的还是喜欢去大城市洗澡。
在洛阳周边的县城，至少已经养成了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澡的好习惯。
洛阳的气候并不湿润，不洗澡也没什么。
南方闷热容易出汗的地方，好几天不洗澡就会产生气味。
在比南方更南方，气候也更加恶劣的安南地区。
刘景顺带着自己儿子女儿在河里稍微洗了澡，然后全家就上岸回去吃饭了。
今天是过年，刘景顺觉得应该图个好兆头，就洗了一次澡。
身上的气味，刘景顺自己闻不出来，也早就习惯了身边那些黑乎乎的身体和触感。
这个地区很幸运的有了这样一个能吃苦的男人，北极武也很幸运的没有发现刘景顺，没有再过问安南的事情。
不然刘景顺只要享福一天，见识体验过洛阳人的一天，就再也不想回去当山大王了。
吃个饭出一身汗。
上个厕所出一身汗。
走几步就黏糊糊的。
穿着不透气的树皮衣服。
喝着浑浊的的江水或者沉积水。
吃着简单加工的粗制盐和容易中毒也不好吃的木薯。
各种动物的肉也难吃的要死。
晚上伸手抹在女人身上能摸出一手泥巴。
赶不走的苍蝇蚊子。
第202章 国策
公元九年正月初六，全国性的雪灾席卷了长江中下游平原，隔天山农省出现了地震，洛阳皇宫能够感觉到震感。
作为一国之君，北极武迅速下令救援部队准备行动。
在直属的队伍快速准备的时候，几个轮值万户和官员也自动上门。
北极武在新修用来处理小事情的神武宫召见群臣。
神武宫用钢筋水泥修筑，占地三百平米，上下两层。
只用来开会和办公，内置大臣用的厕所和医务室，以及警卫室和北极武的专用更衣室。
开会的地点很小，只有五十平米不到，主要是处理突发事情，真正彰显国家实力的地方还是神宫明宫。
“南方的事情南方处理，让夏城的人自己处理，我们处理北方事情就可以。”
北极武直接定调了先后顺序，确定了所有人今后的行动顺序。
山农人受灾山农人管，黄淮省的和北方几省的汉人受灾也是北极武管，不找南方要一文钱。
因为干活交钱的都是山农人，南方不需要给北极武上贡交税，也不需要为北极武打仗干活，更不需要遵守北极武的规矩。
山农省总督王庆小心说：“圣上，真的不趁着这个机会，管一管南方吗？桑羊安他们几个人倒是能赈灾救援，可如今南方也是您的子民，而且一直都是富庶之地，趁着这个机会……”
北极武摇了摇头，“权利和义务对等，以后有事情先管我们自己。”
王庆说：“地震没死多少人，目前同州地区正在统计具体人数，但从描述的动静来看，应该不严重，远不如之前西北大地震。”
西北大地震的时候北极武还没有整个西北地区，所以就没管这事情。
如今地盘多了，要管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
“我知道你的考虑。”北极武看着王庆和另外几个千户万户。
桑羊安被安排去夏城应对南方事情，一起的还有不少文朝旧部。
“权力和义务对等，展现救灾能力确实是能够拉拢人心。”
北极武刚才确实是回应了王庆的小心提醒，只是王庆没有意识到。
这个时候，北极武也没有隐瞒，坦荡的说：“治理天下和打天下的时候，都不需要民心，只需要一套完善的制度就可以了。”
“这套制度要比别人更加优秀，民心这玩意儿本就是对比出来的，只要比另外一个好一点就行了。”
“不说夏城，就算是南方人自己站出来救灾发钱发粮，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我们的制度领先。”
“村子里的人再乐善好施，该去大城市生活还是要去。”
“我的态度还是优先保证我们自己人，天下不是我们发钱发米买来的，是杀人夺地打下来的。”
“不必自责，也不必避讳这种事情，将来山农族堕落了，自然也会被人赶出去，流亡在外。”
“先去救援山农省，务必保证每一个山农人的性命，南方就让他们自己救自己，如果有人能脱颖而出，我愿意把他招揽到我们的制度里为官。”
“保家卫国，山农人优先保护公家！”
公家就是北极武的家，北极武就是山农国的公家，有了北极武才有现在的山农人群体。
“遵旨！”
众人领命后就按照早就规定好的救灾制度各司其职。
北极武觉得这些人可能还是不懂自己的话。
但是从自己的理解来看，自己做的应该没错。
优待自己人的国家，才能对外产生吸引力。
如果优待自己人的同时还严重伤害过别的国家，吸引力也不会下降太多。
历史证明对外吸引力不一定是军事力量和总体财富，像是一些小国家同样对外有很强的吸引力。
这些国家基本上不是旅游地区，而是对自己人提供大量福利政策的国家。
北极武杀了那么多草原人，草原人如今人人都向往山农国。
对南方文人不管不顾，南方文人个个都想在武朝当大官。
考虑到这些年天灾出现的次数和频率，那一百年里几百多次的密密麻麻灾害，让北极武必须要冷酷的确定一个先后顺序。
如果东西南北四个地区同时受灾，先救哪个？
老婆和孩子一起落水，北极武必救儿子。
宫女和老婆一起落水，北极武也优先救自己的女人。
一视同仁，那做不到，北极武从来都是一个先管自家事情的人。
自己田地里的麦子不收拾好，没心思去帮别人。
山农人就是自己人！
***
“山农日报！山农日报！山农省大地震，初步死伤百余人，武王亲去山农省赈灾视察！”
“山农日报！山农日报！东海省天寒地冻，江河冰冻一丈，冰层坚厚，太湖钱塘结冰！房屋塌陷，粮食暴涨！”
柴虞姿坐在马车里看报纸。
马车的车厢里除了柴虞姿，还有她的侍女山桃。
车厢里足够容纳两位女性，在窗户位置是关闭的玻璃门窗，上面还俗气的贴着福字。
脚下踩着的是冬季增加的熊皮地毯，由两只颜色相同的棕熊提供，在地毯边缘钉有黄铜压条，让这张地毯看起来和车厢仿佛是一体的。
柴虞姿的屁股和实木椅子之间，隔着一层柔顺的金色丝绸。
这种金色的坐垫在十年前可是皇帝才能用的专用款式。
山农族的规矩里没有这个，民间穿衣自由，衣服颜色也自由，不做干涉。
“小姐，这次是南方受灾重，还是北方受灾重啊？”
山桃好奇到底是哪边更严重一些。
柴虞姿继续看着报纸，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报纸。
“少说这个，不然被父亲知道了肯定把你嫁出去。”
山桃嘟起了嘴，继续看自己的休闲笑话。
柴虞姿也继续看报纸。
不论是不是武王的本意，这一次武王在同州受灾之后亲自过去慰问视察，明显是不把南方的死活放在心上。
柴虞姿这样会寒了天下士人的心，也会让南边的官绅对武王心有不满，不利于天下一心。
忧国忧民的柴虞姿叹了口气。
别说自己了，就算是父亲都劝不了武王。
若是武王的妻子，说不定能劝他几句吧？
柴虞姿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在北极武和极少数人看来很天真的想法。
事实上这种想法确实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北极武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