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第一天后,就逐渐感觉到了不自在。
天一黑,外面就静悄悄的,像是回到了战场。
手里的金子银子似乎是变成了石头,距离最近的城池都要三四百里。
好在这些人离开的第三天,北极武就发布了回收政策。
【允许归农省征西战士在山农省,平原省,黄淮省购买房屋居住,不同地区房价不等,有房者入自由户(原公共户不受影响,提供入队工作),要求必须掌握山农话,有一定语言基础,且妻妾数量不得超过一人,随迁子女不得超过五人。】
【允许其余省内世袭领主在省府购房,解决子女教育和家眷安置问题。】
【千户万户等世袭领主,不得跨省移动,不得在非本省区域外购房租房。】
北极武的卖方抽血政策不光是为省会的发展提供了发动机,还赢得了各地战士和领主们的一致支持,尤其是黄淮省的世袭领主。
刘景顺在交趾郡买了房,三部落也都在靠近山农人的地区买房。
征西军团的退役世袭千户万户在洛阳买了十万两的房子,其余没钱的也根据财力购买差一些的房子。
云中部在同州云州买房,归化部在武州同州买房,辽东部在幽州铁州买房。
草原人其实都没有故土难离的思维,本身就是游牧民族,自然是哪里能过好日子就去哪里。
底层牛马没办法走,但是这一次北极武是给那些打仗分到钱的中上层人发福利。
确实是收钱了,但也确实是福利。
长期打仗所形成的军事组织能力直接被分化打散,北极武也把发出去的钱回收了四分之三。
简简单单的处理完琐碎事情后,北极武又开始忙着赈灾。
公元十年正月,江州、湖州、福州等地出现强对流天气,伴有暴雨、冰雹和大风。
被各地区环绕的江州多地出现内涝,农作物被淹。
多山地的福州发生山体滑坡。
湖州因风雹灾害导致房屋农舍牲口棚受损。
农作物受灾面积达十多万亩,大量房屋不同程度损坏,人员死亡一百余人。
死一百多人在山农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年年都有人在灾害中死去,大家早就习惯了。
因为不种地,洛阳大部分人对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只当是一个数字,看了就忘记了。
在这个年代,灾害除非是落在京城或者山农人聚集的地区,否则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北极武同样是非常麻木,快两百年来,几乎是年年两三次灾害,早就麻木了。
这还只是内陆地区,今后算上欧洲和东南亚,再算上沿海,如果要是算上美洲那地方,那可真就是天天水深火热了。
每天两小时工作,下班后该咋样就咋样。
只要不把外面人当成是自己人,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和责任可言。
春耕结束后,洛阳人开始换了新衣裳,连衣裙和束腰裙子成了当下的热门款式。
年轻淑女群体里也流行带着白色三角包头巾出门,以小资女性的精致审美来cosplay干农活的包头农妇。
山农族并没有女性不能上街的规定……尽管北极武觉得女人在家里待着照顾孩子就行了,但是每个人都的家都很小,白天没事当然是上街闲逛了。
繁荣盛世,会自然而然的诞生一套属于盛世的规则趋势。
在生存权力得到保障,变得无比轻松之后,如何过得更加舒服高档,自然也就成了关注的事情。
挑选男人也不再是看勤劳本分忠厚,而是看工作家庭存款。
贪生怕死被抹除了存在感,变得无所谓了之后,追名逐利就明显了起来。
世界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尽管肯定无法做到所有人都满意,但确实是没有多少人饿肚子了。
从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逐渐发展出更高的追求。
公元十年,山农国真正进入了盛世。
第236章 洛安线
四月份,洛阳火车站,黄头发的胡商们排着队接受检查。
【危险物品单独放置,禁止携带易燃易爆商品,禁止携带枪械子弹】
已经六十五岁的阿列克谢看着走道附近的牌子,思考着什么是易燃易爆物品。
枪械子弹不能带是好事情,阿列克谢也不希望遇到带着枪的同行。
从这个牌子旁边走过,阿列克谢往前走了十多步又遇到了一个牌子。
【禁止在火车上推销贩卖商品,公共场合,自觉遵守基本道德,不要伤害影响别人。】
阿列克谢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在火车上推销贩卖商品,明明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流场所。
但是面对红字标语,阿列克谢很清楚自己需要做的不是质疑,是遵守。
又走了几步,快要到火车站台的时候又看到了红字标语。
【禁止在火车上进行一切性行为,此乃公共场合,发现必死!已经处死7人!】
阿列克谢非常支持,这种行为他见过了不少次,但都无法劝说。
火车的旅途太久了,闲着无聊就会找点事情做。
有些人带着女人上车,有的是直接带着小厮,都能解决问题。
阿列克谢庆幸自己一直都很小心。
“上帝啊,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是武王的车子,他们怎么敢的?”
阿列克谢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武王出面维持了规矩,维护了道德底线。
有些事情如果武王不管的话,说不定以后火车就真的成为了那种移动场所。
站台口有检票员,检票员坐在一个椅子上对着众人递过来的车票进行登记。
在检查完毕后,众人又排着队登上停靠的火车。
阿列克谢带着仆人走到货车舱口,看着他们将一包包货物放进车厢。
附近站着其余购买了年票的商人,大家都在监督仆从将货物放入一节节车厢里,每次都要等列车员关门之后才会进入乘客坐的车厢休息。
下车的时候也要大家一起见证,列车员才会打开舱门。
这样防止有人偷货,也防止到时候有人丢了货物后说不清楚。
并没有发生过那种偷窃的事情,最多是混乱之中找不到自己的货物。
在武王的威严下,大部分事情都能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偶尔有人触碰红线,也会被山农人制止。
尽管并不是每个山农人都是山农人,但是在洛阳和公共场所经常能看到山农人。
阿列克谢找了一个经常坐的位置坐下,拿出报纸开始看报纸。
没多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坐在了对面。
“李克谢,你最近在做什么生意?还是水果生意吗?”
阿列克谢看着对面的阿拉伯商人李书亚。
每个外国商人都有一个山农国名字,登记的时候也都是以这个为准。
阿列克谢的山农国名字就是李克谢,李是大姓,随便就用了。
“是的,在运输南方水果,你呢?”
李克谢看着拿出餐盒的李书亚,对方比自己早来了五六年,对山农国的了解更多。
李书亚微笑说:“我在做石料生意,修路需要很多石料,我负责用马队车队船队将修建道路和宫殿的石头运到需要的地方。”
“现在洛阳已经不需要大石头了,我要去一趟琼州,看看那边的情况。”
阿列克谢认真说:“那确实是很好,这里遍地都是赚到金子的生意。”
“没错。”李书亚递过去烧鸡腿,“来吃点,我打听到了内部消息,今年会增加五辆火车,已经出厂两辆了。”
阿列克谢接过鸡腿,只是拿着没有吃。
“五辆都是在洛安线?”
“肯定不是。”李书亚笑着咬下一块鸡腿肉,嚼了几下才慢慢说起了不着急的话。
“一辆负责运输海鲜,通往青州东岛港。”
“两辆负责往西域运输修路的材料。”
“一粮负责北方圈子的运转,最后一辆才是给洛安线的,而且是运输官方物资用,比如官员赴任和赋税奏折之类的。”
阿列克谢听到后感慨道:“那和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没有关系。”
李书亚笑着说:“怎么会没关系呢?”
阿列克谢疑惑的看着李书亚。
李书亚微笑说:“用这个的官员少了,不需要执行公共任务后,我们能坐的次数就多了,能装的货物也会更多。”
听到这种说法,阿列克谢恍然笑道:“确实如此。”
官员和士兵们有了专用的火车后,就不会再和他们抢了。
随着火车数量越来越多,今后也会越来越规范。
李书亚和李克谢一起吃吃喝喝。
车厢内其余座位也是差不多的热闹,购买年票的商人们都赚到了不少钱,在吃喝方面也都很大方。
酒菜肉食的价格并不贵,胡商们多数都会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相互交流情报。
“圣上似乎是并不喜欢吃水果,据说只是尝尝就不吃了,多数时候都是赏赐给下人。”
阿列克谢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圣上似乎是喜欢吃鸡肉猪肉和鱼肉,对牛羊肉和鹿肉没有那么喜欢。”
“我给皇宫和洛阳很多人提供四季水果,皇宫的消耗虽然大,但是从未特别补充过什么,似乎晋州人都喜欢吃面食?”
李书亚摇了摇头,“圣上是山农人,不是晋州人,说话的音调和习惯都很奇特。”
阿列克谢好奇道:“怎么奇特?圣上长什么样子?”
“说不好。”李书亚不想说太多,低声说:“不过辨认起来很简单,如果你在洛阳城见到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并且他站在那里看你一眼就能让你感觉要死了一样,那就是武王圣上。”
阿里克谢还是不知道武王长什么样子。
不过也清楚有些危险的话题不适合继续讨论了。
两人做生意走的是洛安线,这条线上的商人都是一条线的,区分彼此的可能是生意种类,但不会是肤色和国籍。
汉人胡人都可以做生意,山农国拥有很多地方商人。
山农省是晋州陕州商人,平原省是冀州辽州高丽商人,黄淮省是内务府统领的京商官商。
商人必须要有靠山,三省的商人才是山农国的顶级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