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赶上第一波,对柴虞姿和很多公子小姐来说是很丢人的事情。
李唐卿家里的遭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柴伯施和李唐卿关系也不那么好,早就劝过他别作死,可李老头不听啊。
李老头活该被罚。
他就算是全家都被武王砍了,也是咎由自取。
大家都觉得武王忍他好久了,觉得李老头早就该死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很难太过悲伤,很快就都忘记了这个还没死的乡下老头。
此时的李老头带着儿子孙子孙女回到了老家,分到了五十亩地和两头牛,一间田边的破院子。
李安民沉默不语,带着小妾和几个儿子女儿一起收拾院子。
十四岁的李询跟着父亲一起干活,给两头牛搭建牛棚。
他奶奶和母亲被武王派人杀了,理由是受贿,干预朝廷政务,结党营私,多次警告依旧屡教不改。
从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到如今普通百姓自由民。
李询的落差是最大的。
记忆里依旧有小时候吃不饱饭的记忆,然后是越来越好的好日子记忆。
从爷爷当官开始,吃喝不愁,还有同一个队的县城小伙伴陪着玩耍。
左邻右舍和睦可亲,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洛阳城里买吃的,一起游玩。
奶奶和母亲这些年搞了什么事情,其实也都能感觉的到。
事情并不突然,回想起来也是一步步走到了暴毙的程度。
真正被杀的时候虽然惨不忍睹,可过了几天也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相比起奶奶和母亲的死,如今李询带着弟弟妹妹们在这贫穷潦草的院子里,需要考虑的更多还是自己。
正在干活的时候,李老头带着一个挑担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里,放在院子里就行了,麻烦你了。”
“没事,你这刚搬家回来啊?”
李老头回答说:“是,回来种地,讨口饭吃。”
卖瓷器的汉子笑着说:“吃饱饭还不容易,讨口饭吃有什么难的?咱们这黄淮省粮食便宜的很,淮南这乡下地方别的没有,粮食多的很!我看你粮食准备的不多,三文钱一斤,你要多少,我给你挑来多少,要不要?”
李老头回答说:“买一些锅碗瓢盆就行了,回来的时候从县里买了打好的面粉,五文钱一斤,贵是贵了点,但也省了麻烦。”
汉子说话间也发现了这一家十几口人,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干活的人。
“我叫李东,住淮南县里,你以后要什么瓷器东西都可以去我那里买,地方你知道,买的多了我送货上门。”
李老头点了点头,“好说。”
李安民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帮忙干活搬东西。
“父亲,这些瓷碗多少钱?”
李安民看着筐里用麻绳麦草隔开的瓷碗,感觉价格不会便宜。
李老头回答说:“不贵,十五文一个碗,换做是十年以前,这种民窑出来的瓷器一个要五百文左右,带着花纹的要二三两银子。”
李东听到这话,笑着说:“老先生是懂行的,现在瓷器厂一天就能造出两三百个瓷器,听说官窑那里一天能制造上万个瓷器,洛阳人用的都是洛阳官窑厂出产的瓷器。”
李询这个时候插嘴说:“那里的人不用瓷器,都是用玻璃茶杯铁饭碗。”
李东闻言好奇了起来,淮南属于黄淮省,但从北极武入洛阳开始就因为黄淮人选择了投靠南方,导致这些年来待遇一直都不好,不管不顾。
他们就是拉低黄淮省平均系数的压舱石,把待遇离谱的洛阳公共户数据给拉低到和其余公共户差不多的水准。
即使是这样区别待遇,淮南人和江淮区域的人都对洛阳心向神往。
“铁饭碗我知道,那里人都是世袭,玻璃茶杯是琉璃盏吗?”
因为工业集中的缘故,别说是江南省了,就连黄淮省的一些地方,好几年也没有听闻过洛阳工业集团的内幕消息。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而之前的李家就属于洛阳圈子的人。
因为惹了武王生气,现在李家不再是那个圈子的人了。
即使是李询等小孩子跑回去找小伙伴玩,失去了身份户口的他们,也只会觉得曾经熟悉的人都变得陌生了。
别人没变,变的是他们。
筐里的瓷碗还是瓷碗,和十几年前也没有太大变化,变化的是如今的人。
一个穷苦的农民,更可能使用自家烧制的陶器或木碗。
这种土色粗糙的碗能用就行了,甚至可能以瓢代碗,凑合过日子。
如果人多了,购买粗瓷碗是一项需要盘算的支出。
一个府城普通餐馆伙计,到手日收入大约在20-50文之间。
他打碎一个自己用的十文钱粗瓷碗,相当于损失了半天的工资,会心疼,但还能承受。
他绝对不可能用价值500文~2000文的“名牌”瓷碗吃饭。
一个城里的中产家庭小店主,家里可能会置办一套稍微像样点的瓷器餐具,比如一套十个,价值几贯钱的景德镇瓷碗,用于待客或显示身份。
这属于家庭里的一项重要财产。
洛阳并不能代表平均数,那里的生活水准一直都是京城水平。
那里的伙计一天可以赚两三百文钱,如果是生意好的地方还会更多,而且不担心克扣和衣食住行等问题。
花的多,赚的更多。
从洛阳到淮南老家,大概就是超一线城市跌落到十八线农村的差距。
还好李询的母亲和奶奶死了,不然那两人跟着回来的话,只会夜夜哭,天天闹。
每天每夜不断唠叨丈夫儿子不努力,害了她们受苦。
李老头没有了两个闹事的女人唠叨,此时反而能安静下来养老了。
比起两三年前是苦,比起十年前已经很好了。
沉淀下来的李老头,发现不论是农具还是粮食和日常用品的价格都大幅度下降。
淮南地区的人根本不需要为生存发愁,因为不征税,就算是种地也能养活一家十几口人。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叶衣服纸笔都在降价,唯一提高的是外出打工的工资。
为武王修房子修路修黄河是给钱的,自己给自己村子修水利设施就是免费的。
相比起自家种地,村子里的农民更愿意农忙那几天接受武王的征召去收公家田地。
那是真的给钱,比自家种地划算多了。
家家户户那么多人,随便出去几个人就能赶得上一家人的种地收入。
不过唯一的不好就是那种好事情轮不到这边。
大部分时候这里都是平静到死,一点波澜都没有。
偶尔也会因为人口过多,亲戚太多,或者一些裤裆里的事情爆发人命和打架事件。
枯燥的现实和报纸上武王南巡度假的报道,简直是两个世界。
大部分人的家乡都是一潭死水,只有去京城,才有绚丽多彩的人生。
进洛阳的名额导致兄弟争夺吵架,反目成仇,甚至是刀枪相向都很正常。
所有人都巴不得武王一年一百个大工程,死命令。
北极武不是傻逼,宁愿给钱也不松开户口名额。
反正有的人是干活,给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才不会随便发户口导致一系列的麻烦事情。
公元十年已经大半年时间过去了,北极武除了修建筑之外,大工程几乎没有。
除了机械厂和建筑司有点事情外,其余大部分地区都是按部就班做事情。
生活平静如死水,大部分人报国无门。
没有波澜的时代,更显得京城那地方荣光万丈。
第241章 东洋船队 1
公元10年夏季,从南美出发的东洋商队途径非洲与阿拉伯海的运输队汇合。
携带着南美和非洲等地区宝藏的大型联合船队,浩浩荡荡的穿越印度洋,登陆中南半岛的安南省占城郡林邑县。
在知道武王近期在一千里之外的琼州港度假后,一群人以为是迎接自己的,喜极而泣,也不顾休息了,补充淡水食物后就立刻火速前往琼州。
奔波了近两年的东洋商队,终于在北极武快要返回前完成了环球命令。
他们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也不是对航海多喜欢。
只是武王的命令。
武王让这么做,大家就做了。
君子绝交,不出恶声。
人们可以反对君子,可以质疑诋毁圣人的功绩决策。
北极武不是圣人。
山农人也好,家里人也好,外面人也好,大家都很理解武王的决定,打心底的支持。
山农大舞台,想死你就来。
反对派必死。
得罪了北极武的人,北极武懒得恶毒对待这些人,都是一杀了之。
李唐卿不算得罪北极武,北极武只觉得他蠢,反而对没露过面的李老太婆杀心更强。
不管是文字也好,直接搞事情也好,北极武从来没有大度到原谅别人的地步。
很多命令只是北极武随便安排的事情,下了命令之后就不怎么管了。
红薯土豆玉米都已经搞到了,先行回来的船队已经把奖赏都领了,此时北极武也没什么。
北极武没有直接和这些人见面,只是简单看了一些总结报告。
入秋,当满载着各种东洋西洋战利品的东洋船队到达临海港后,北极武并未迎接,其余人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一年七个月的长途旅途,让很多人都身心疲惫。
不过很快战死病死的人都得到了抚恤,其余还活着的人也都得到了赏赐,被编入山农人的远洋队担任顾问,分配去造船厂拿户口干活。
船队的船长,从一个普通海商封为了百户,赏银千两,给了海洋贸易许可证(20年)。
其余商人都拿到了十年的海洋贸易许可证。
大家对奖赏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