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倒在路上，也有人咳着咳着就倒地不起。
一开始还能找到一些食物，一些饿死的动物。
但是随着灾难日的持续，已经上万人的吃喝，食物的获取变得越来越难。
众人走着走着，就在快到天黑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男人们的呼喊声。
“前面有人！”
灾民们听到后迅速有了精神，纷纷推着小车，拉着孩子们跑过去。
这些有些人是以前的贵族，也有人是高官和士兵，大部分人都不是底层。
真正底层的人都在济州岛，那里作为沿海的劳动力市场在用，招收奴仆和水手。
队伍的带头人沈拓和另外一支数万人的队伍碰面。
“对面是什么人？”
“我们是高丽的难民，我们的国家被火山淹没，到处都是黑烟热火，在家乡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请求前往山农国活命，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被流放东西伯利亚的流民，武王在灾后派人带我们回去，如今全族从三千里外的地方绕着大火山到了辽东这里，正要南下，因为路上迷了路才耽误了两个多月。”
双方通过呼喊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也都放下了武器。
随着两边的领头人慢慢往前走，在昏暗呛人的夜幕中，逐渐走到了一起。
沈拓举着火把，看着对面的一行人，在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的破旧官服后就确定了身份。
张端行也拿着煤油灯，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的高丽使臣服装后也放下了戒心。
高丽和山农国没有仇恨，也一直都臣服于山农国的命令，所以山农人对高丽扶桑其实印象很不错。
再怎么说都是同一个文化圈的人，长得也差不多，又是武王的手下，总比那些欧洲人更亲近一些。
张端行询问说：“你们怎么不坐船去黄淮省，坐船比走路快多了。”
沈拓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坐船要去海边，一到天黑就什么都看不到，南边不少地方被海啸淹没，到处都是大风大浪，走海路可能会翻船，还是走陆上安全些。”
张端行点了点头，“路上走的也不安全，这大半年遇到了好几次地震，晚上冻死了上百人，牲畜也死了不少。”
旁边一个中年人直接说：“别说了，我们快点去铁州，只要过了山海关就到铁州了。”
张端行对着高丽人介绍这位中年人。
“这是前任黄淮省总督马入道，圣上发现灾祸的当天就派我坐火车火速去西伯利亚把人都叫回来，分散在东北地区的受灾人员都早早的撤离，你们那边怎么才刚撤？”
马入道一家被流放了西伯利亚最东的地方种土豆，种了三年土豆。
也因为种了三年土豆，数万人都有储备粮食的习惯，这才带足了路上吃的粮食。
棉衣棉靴等也都带够了，虽然很多物资依旧稀缺，但是凭借在严寒地区的三年生活经验，这次迁徙才没有死太多人。
沈拓回答说：“我们很多地方都被黑烟覆盖，走不出去黑烟，找不到一个能喘气的地方，现在这些人都是路上遇到的。”
马入道转身走去，“快点走，尽快到铁州。”
沈拓跟上去，带领着数千人跟在了山农人的后面。
走着走着，后方的人发现了路上落下的新鲜马粪。
当张端行想要给后面人送点吃的，顺便打听长白山火山爆发的情况时，就发现这里的一些人正在吃粪便。
张端行没有吃过太多苦，若是几十岁的中老年人的话，就能理解在穷苦饥饿状态下的不容易了。
想要活着并不容易，想要吃饱饭更像是做梦一样的妄想。
食物就那么多，谁多吃一些，就要饿死一些。
太阳是冰冷黑暗的，月亮仿佛是消失了，头顶上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天空。
土地里无法再变出来粮食，拨开尘土，到处都是枯萎的杂草，荒凉的土地。
冬眠中的动物饿死困死在了地下，本应该活跃的动物们，因为找不到食物纷纷倒下。
猛兽逐渐找不到活着的动物，依靠着吃腐尸苟活。
水源被破坏，大量的溪流与湖泊被尘土覆盖，结冰上冻的水源上覆盖了一层层的山灰，动物们的幼崽在从母亲身体里得不到奶水后，就会迅速渴死。
幼兽无法成长，成年的野兽也在不断减少。
昆虫，飞鸟，野兽，河鱼，所有生活在露天环境的动物，都在走向灭绝。
第一年，食草动物以极快的速度倒下，野兽们依靠吃尸体活下去。
第261章 寒冬 2
山海关
“你们可算来了！”
守门员金书元在看到张端行回来后，立刻诉苦。
“其余在外的队伍都回来了，武王命令我们撤回铁州，不是你们我早就回去了。”
张端行笑着说：“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把西伯利亚的人带回来了。”
金书元的表情并不好。
“不检查了，都进去吧，西伯利亚中部的人回去了武州。”
“武王在南洋更南边的大洋洲发现了一个能种地的大岛，这几天已经派人去收拾了，我们退守铁州，这个地方不守了，反正也没有人了。”
张端行也松了口气，和众人一起进入关内。
“我们路上遇到了高丽的难民，他们也一起进去。”
金书元觉得没事情，这些年高丽人一直都过来干活打工，也说这边的话。
只要是说一种语言，而且能干活，按照山农人的分类就算是自己人。
“好，我去禀告大人。”
站在后方的沈拓听着前面人的对话，心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幸好这些年一直都对山农人恭敬有加，每年都按时给武王上贡，这才有了容身之处。
众人在山海关休整了一晚上，山海关这里储备的粮食不多，但是西伯利亚的流民们主动杀了一些饿的皮包骨头的马匹，又从山海关的水井里打了一些水做饭。
接近两万人终于吃上了一顿热汤热饭。
粮食没有多少，但光是很稀的汤水和土豆糊糊就已经很好了。
自过年之后到现在，很多人久违的吃了一顿好的。
山海关后面就是铁州，铁州的农业已经基本都废了，但是工业还在增产。
附近有煤矿铁矿等资源，道路也一马平川，距离出海口也近。
依靠着内地输送的粮食和自己获得的水产资源，继续维持着运作。
生产各类的电器元件，生产能够隔绝外部环境的驾驶牵引工具。
拖拉机加个铁皮玻璃驾驶舱，就是货车。
平原省分成了四个区域，北部和武州混，中部同州晋州圈子混，东部青州本来就自成一体，如今又得益于东岛港的建设，更加独立了。
南部又分三个区域。
西南跟着洛阳混，提供煤矿，制造玻璃铁器。
中南处于泄洪区域，自己玩自己的，都是一些没有存在感的世袭户。
东南可上可下，谁带着一起玩就和谁玩，和东岛港，和淮西。
山农省虽然也是狭长的地形，但是山后九州和晋南地区没有明显差别，都是服从统一的指挥安置。
最多就是秦晋的区别，秦地穷苦一些，晋州整体富足，晋北是山农人老家，晋南的关中平原也是北极武重点开发的农业地。
神武宫内，北极武综合各地检测出来的火山灰厚度，决定明年重点往哪里使劲。
“川蜀地区和关中地区受灾相对轻一些，平原省是受长白山和扶桑火山的影响，其次是西亚地区的火山灰影响。”
“现在持续不断的火山差不多该歇歇了，悬浮在空中的火山灰还要不少时间才落下。”
“喜马拉雅山和西部高原阻挡了大部分灰尘，如果要算恢复期的话，最先恢复的应该是我们这里。”
“我们这里最快恢复的又是南方地区。”
北极武思考着下一步的重点工程。
是全力移民去澳洲耕种开发，还是把并不多的农作物种子用在川蜀地区，依靠着那边相对与世隔绝的环境，生产出一批粮食应急。
理论上来说，去澳洲更稳妥一些，毕竟那边是南半球，受灾较小。
但是灌溉和各种水利设施都要重新开发，粮食的运输也比较麻烦。
如今人口过亿，各地存的粮食最多只够两三年吃的，说不定一年之内就会出现紧缺。
北极武皱起眉头，“民间到底有多少粮食……要是平时不知道自己多存点粮食，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人。”
如果只有一百万人，那坚持十年都没问题。
现在洛阳每天都要杀死一些没有草料吃的牛羊。
北极武吃着牛肉，很快制定了迁徙计划。
先把一些牲畜迁徙过去，洛阳这里已经快养不起了。
如今世界物种都在大灭绝，澳洲动物灭绝不灭绝都已经不重要了。
估计最少要好几年的黑暗时期，必须要解决吃饭问题。
“海洋的生态在十年内也会崩溃，浮游生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海域里的鱼类肯定会大面积死亡。”
“陆地上的人和动物也都经历大崩溃。”
“农作物的种子用一点就少一点，必须要尽快点出温室科技。”
“各类牲畜必须要带去澳洲一部分，保留火种。”
“如果川中能耕种的话，哪怕是只能提供一部分粮食，那北方也没必要转移了。”
“黄土高原可以挖窑洞进行室内养殖和耕种，比直接盖房子快很多。”
“在低温时代，挖煤更方便，工业技术更完善的北方地区不能轻易放弃。”
“唯一的问题就是食物。”
北极武暂时还无法做出决定，需要往后一个月，每天查看各地送来的日积灰尘厚度来确定。
不同的地区，光照强度很难直接说出来，目前也缺乏仪器对光照度进行测定。
每一天，储备的食物都会少一些。
北极武只希望快点结束，真要是持续几十年以上，那么人类肯定会死到几千人。
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上亿人的未来，不过北极武更多的还是不清楚怎么办好，而不是觉得压力多大。
最终还是派一部分人去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