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大部分地方都在晾晒粮食，有的地方已经堆积了一米多高，在葡萄架子下面有一处空地，李冰此时就在那里坐着那里看着上面的葫芦藤。
不光是种了葡萄，还有一株已经挂上葫芦的葫芦藤。
葫芦种植六个月才能摘，小麦四五个月就行了。
葫芦属于副产品，农村种植葫芦主要是拿来当工具用，其次是吃，再次其是玩。
李红走过来轻声说：“粮食快要见底了，张家的两个要是再过来吃饭，可管不住了。”
两姐妹自己是过来吃饭的，本应该清楚姑娘家想要吃口饱饭的不容易。
可是如今就那点吃的，自己三人都不够吃了，哪里还能换位思考去接济两张大嘴巴。
尤其是昨天下了一场不该下的雨，导致部分人家已经收下来和没收的粮食减产，部分粮食发霉变质无法拿出去卖，也不能长久的储存。
这些泡了水粮食确实是还在，物质不会凭空消失，但就像是家里冰箱里储备的食物发霉坏了一样，减少就是减少。
最多也就是拿来喂鸡喂猪，或者赶紧吃掉减少损失。
李冰没有说话，也想着这个很现实的事情。
一个人就是一张嘴巴，吃饭睡觉都要地方。
能干活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大的意见，可农村大部分时候面临的问题还是吃饭问题。
百年乱世，女人们被抓来抓去，当作粮食吃了的都不少。
男人更惨，十二三岁就会被拉去当兵，死无全尸。
没去当兵的也会被屠杀，整个天下就找不到一块没经历过战乱的县域。
男人死亡的数量还是远大于女性，李红李冰小时候就经历过被一群拿刀的男人注视着从小窝里爬出去，和父母哥哥一起跪在地上求饶的事情。
父母带着他们从一个国家变成了另外一个国家的人，然后住了一两年就被赶到了这里，哥哥死在了路上。
百年来大家不光是学会了投降和屈服，也学会了守护好自己的那份粮食。
愿意互帮互助，但不愿意别人总是过来吃饭。
吃一顿就行了，总是过来上门吃饭，会讨人嫌的。
“李红！我们来玩了！”
吃饭的时候，张秀兰和妹妹张香兰果然又来了。
第12章 蹭饭
李红姐妹和张家姐妹并不是多熟。
这个村子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多熟。
大家的交际圈子实际上很窄，除了左右对门邻居外，基本上就只有一两个能玩到一起的远方好友了。
在不上学的年代，女人的交际圈子更加狭窄，也没有统一的工作和休息时间，一天到晚就是在家里干活，或者是去外面捡柴火打草料。
挑水的事情一般都是男人做，除非男人有事情忙不开。
放羊等轻松事情也是男孩做，女孩负责照顾孩子，帮忙做饭洗衣服干农活。
双方都是两姐妹，可是此时院内的姐妹表情阴沉平静，看起来很不好。
院外进来的两姐妹就脸上都带着熟络的微笑，就像是感情很好，认识很久了一样。
上门吃饭的表情都是这样，大家都见惯了。
李红后悔刚才没有栓门，看到两个不要脸的姑娘又登门蹭饭，就面无表情的驱赶她们。
“武哥不在，还没有回来。”
李红比北极武大，但是叫哥也没错，女人喊有能耐的人当哥是大部分地区的传统。
李冰比李红更有攻击性，坐在那里也不起身，瞥着两人说：“你们家没做饭吗？”
秀兰和香兰都感觉到了攻击性。
秀兰尴尬的说：“做了，俺娘让俺们过来看看这里要不要帮忙。”
李红直接说：“不用帮忙，家里就这点事情，几下子就忙完了，武哥刚才出去不知道去哪里了，要不你们明天再过来找他吧。”
张家姐妹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不管饭的意思。
“好，那明天再过来。”
张秀兰尴尬的说了一声，“俺们先走了。”
说着两姐妹才往外走，李冰的腿脚已经好了，走过来迅速关门。
张秀兰和妹妹听到了后面的关门声，回头就看到院门关上了。
秀兰觉得很委屈，生气的骂道：“狗东西！狗娘养的！”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子里走，张秀兰的心情很不好，对李家姐妹也同样很不喜欢。
“姐，咱们快点回家吃饭吧，不然又没饭吃了。”
张秀兰感觉很难受，早晨就没有吃多少。
自从香兰在家里炫耀说在北极武家吃到肉后，她娘就总让她们两个来蹭饭，把原本给她们的饭分给了弟弟们。
能占便宜就占便宜，能省就省，至于贞节名声那种东西早就被百年战乱打碎，信这个的早就该自杀了。
卖女儿去妓院都稀疏平常的时代，没人在意偏远农村地区农村男女在野地里结合的事情。
再说这种事情在哪个时代都很正常。
没有百年战乱都正常，更不要说眼下这种为了生存的年代。
这里最不在意的就是贞洁了，不论是草原地区还是各种同姓同族为主的自保村落，都主动提供女人让外面高大健康的男人配种，留下后代。
发愁的张家姐妹很快在芳草丛生的野地小路上看到了北田村最优质的牛马。
“武哥！！”
香兰看到了北极武，开心的大喊。
饿肚子的张秀兰抬起头，就见北极武扛着枪，枪下面用麻绳吊着三条两掌长的褐色大鱼。
北极武笑着走过去，“嗯，你们两个又来蹭饭了是吧？跟你爹说说，今晚住我这里吧，我管饭！”
张秀兰开心的点头，“香兰，你去说。”
“好！”香兰开心的点头。
北极武把长枪从肩膀上放下来，放下来一条三十五六厘米的鱼递过去。
“给你爹送去，把你们两个的饭碗拿过来吃饭。”
“好！”香兰双手抱住还在挣扎的大鱼，用力的抱在怀里往外快步走去，脸上都是开心的微笑。
北极武除了会种地，还会抓鱼。
不是抓鱼技术好，是这个时代和这个地区的资源丰富。
尤其是夏季和秋季的时候，肯定饿不死。
最麻烦的是冬季，天寒地冻，河水结冰干涸，动物们都躲起来的时候是最难熬的。
一个人可以打猎一次撑个十天半月，但是如果一家五六口人，那就要频繁出去打猎，一旦附近距离近的好打猎物被打完了，那遇险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大。
张秀兰快步走到北极武身边，“武哥，我帮你拿鱼。”
“不用，我就知道下雨后鱼会多一些，折腾了半个时辰就抓到了三条鱼，今晚炖两条吃！”
北极武以前不想管饭不是缺粮食，是不太喜欢和外面人搞什么人情往来。
当初是一群人欺负年弱的北极武，如今北极武得到李红姐妹的效忠，又被老张家主动巴结，就自然不介意多管两张嘴了。
之前这些人让北极武不爽，北极武就排斥他们和她们。
如今感觉爽了，态度就自然变了。
张秀兰说：“两条太多了，一条就够了，我和香兰喝点汤就行，肉都给武哥你吃。”
北极武看到院门关着，站在门口喊道：“李红！李冰！开门！”
“来了！”李冰大声喊着，又快步过去开门。
还没有打开门时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迎接北极武回来。
看到北极武的时候就很高兴，准备迎接家里的男人一起吃饭。
可又看到旁边站着的女人后，脸色顿时就很自然的松弛下来，眉头也轻微又明显的表现出不悦和生气。
“做饭了没？”北极武直接进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李冰看到了北极武扛在身后枪杆那里的两条大鱼，迅速就激动了起来。
“哥，你去河边抓鱼了啊？”
北极武笑道：“这不是明摆的事情！今天多做几个馍，杀两条鱼做鱼汤，剩下两个丢水缸里，明天不管活的死的都吃了！”
不干活就没饭吃，张秀兰主动说：“俺也帮忙！”
李红走出来看着热闹的院子，有些发愁的说：“武哥，鱼吃了不顶饿，两条鱼就能吃五六天的，粮食顶多是少吃一些，可还是要吃的现在咱们家的粮食快不够吃了。”
北极武笑道：“怎么不够吃的？十五亩麦子拿十亩买你们两个婆娘，剩下五亩留两亩种子，剩下三亩麦子换成七八亩的杂粮，足够吃了，加上我家两亩粟米就快十亩了。”
“今年麦子价高，十亩粮食没问题！”
北极武早就算过了食物问题。
李红也算过了，直接说：“一家五口至少要二十亩才行。”
北极武解释：“二十亩里包括种子和税，我家不用交税，留的种子我也算了，咱们五个吃饭没问题，主要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农具和油盐酱醋，还有开春的农具和衣服都要花钱。”
“不过也没啥，不够吃了我去县里找我哥要。”
北极武说着就进屋了，把鱼丢在地上让女人们处理，自己进屋休息。
找大哥借粮是假的，实际上北极武挖了地窖藏了粮食。
不告诉这些女人是怕村子里人知道。
这些村里人知道的话就会过来借粮。
不光是借粮的问题，以后万一遇到了军队打过来收集粮草，那抓一个村子里人问问，谁家地窖藏人就都知道了。
大部分藏起来又被屠城官匪找出来杀掉的男男女女，都是内部人员告密。
除非是家庭为单位的小集体，不然只要人多就很容易出现举报者，然后一连串的都被找到了。
北极武的话让李家姐妹和张秀兰都踏实了。
张秀兰主动说：“五个人就够吃了，可不能再多人了，再多就要饿肚子了。”
这还没上车，就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关门关的更紧一些了。
李红李冰见北极武进屋休息，又看着地上的鱼，也都收起了别的顾虑，开始做饭杀鱼。
第13章 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