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不死,吃饱了撑的!】
桑羊安在心中骂了一句,侧身躺着背对着他们睡觉。
妻子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桑羊安只要自己和妻子能吃饱饭,能按时领到生产队分发的救济月粮,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那就不会跑。
北极武杀人比喝水都简单,但是只要不招惹他就没事情。
杀人主要集中在贪污受贿,以及不听话上。
比如让人给女人看病,非要扯什么礼义廉耻,北极武一刀下去就没有人敢说硬气话了。
再比如手里牛羊太多了,足够家家户户都有牛,但是有人非要扣留不发下去,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想反抗,那还是死。
等死是死,反抗也是死,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等死。
被北极武杀死的,基本上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那些千户都是跪着死的,打从心底就不觉得能鱼死网破,能打赢北极武。
不论文官还是武官,都是北极武的狗奴才。
桑羊安对北极武杀人的事情不在乎,只要他不杀底层人就行。
山后九州五十万人,一开始都是在北极武面前下跪才求得了一条活路,所以存在一定的路径依赖。
众人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等三里外的村庄开始敲钟后,田野里躺着坐着的人开始慢慢起身。
“干活了。”
“都起来,干活了。”
“下午还两千亩地要干,干不完不准回家!”
桑羊安起身去干活,将休息好的耕牛戴上农具,开始辛苦的干活。
第一生产队有十万多人,七万头牛,三万户。
桑羊安操控着宽两米五的大型耦犁,驱赶着前面三头牛一起拉动铁犁犁地。
耦犁上放着能将铁钩压入地里深耕的压舱石,桑羊安站在上面控制着耦犁,前面两个男人一起牵牛往前走。
公共田全部都连成一片,往前走上万米不用回头。
三人三牛,每天可以耕地三十亩。
整个生产队人均2头牛,包括老牛小牛和怀孕母牛。
北极武不管别人死活,但是让铁匠们在冬天卯足力气炼铁,依靠当地的煤铁资源,以及十几个铁匠铺一起开工,造出了一千多个大铁犁。
有牛有犁,土地也是超大面积的平原农场。
哪怕是十分之九的山地,只要有十分之一的平原地区,山后九州也不缺能连在一起超级沃土。
如今工具还是不够用,但是已经把工作效率提升了上去。
第一生产大队分了三十个千户生产队,因为各个千户队伍里有不少人都被调去给北极武干活当差,人员都不齐备。
但是互相之间都是北极武的下属,北极武允许这些人互相合作,骑着马带着各种铁器,牵着牛带着老婆孩子去别处帮忙。
逃跑者抓到杀死,其余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只要完成耕种任务就行了。
北极武完全不怕手下人拿着菜刀和铁锅造反,也不怕手下串联。
自己觉得需要给多少农具,就给多少,而不是等下面人自己要或者申请。
因为本身对农业的重视远大于这个时代的农民和知识分子,导致北极武的一系列作为看起来就有些奇怪。
桑羊安和一些人就能明显感觉到北极武对耕种的重视。
只要好好种地,不管之前家里藏了多少粮食,重新编户后都按照家里人数发救济口粮,发银子买油盐酱醋和煤,对着北极武的画像磕头后发女人和破被子一张,干活一个月后发了一头牛。
农具菜刀耕牛都是随便用,累死了也没事情,杀了分肉吃。
死多了那就死几个人陪葬,人和牛一定要和谐相处,保持动态平衡。
中午两个小时休息,都是黄牛们的同胞自己争取来的,和附近干活的男人女人没多大关系。
桑羊安看着远处在播种的女人们,又看着不远处同样在耕地的马夫农夫。
“赶上了!我先走喽!!”
马夫从身后赶过来,对着三牛三人队伍远远的喊了一声,笑呵呵的越过众人。
牛要休息,还要去拉铁和农具,但是还有马啊!
两马拉车,带着耕地的农夫迅速超过了几人。
马耕的速度可比牛耕快多了,今年不缺牲畜,也不缺土地,就缺人和农具。
牛车追赶不上马车,不过很快追上了百米外的播种队。
田地里已经提起施肥,今年过年没有下雪,所以为了应对虫病灾害,在焚烧了一部分覆盖在土地上保水的麦秸后,杀死了不少虫卵。
如今提前翻耕就是为了再冻死一些虫卵,也为了把肥料深入到松软的土壤里发酵。
三四天之前耕好的土地,已经有人在播种了。
女人和婆子们牵引着牛,拉着耧车在地里播种麦子。
四月播种春小麦,五月播种粟米,八月收麦,九月收粟,避免劳动力重合,导致来不及收获。
众人劳作一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不远处的村社传来了下班的钟声。
“收工了!回村!”
“牛和马都牵回去,喂上上好的饲料!有鸡蛋的给加两个鸡蛋!”
“工具都收好,明天继续!”
“走了!”
“娃子!走了!”
“等等我!”
村人们互相呼喊着,像是回家的羊群一样,一窝蜂的朝着村社回去。
第一生产队三万多人不可能都住在一起,全都分散在朔州等地。
千户公社,百户村,每村都按照四四方方的面积进行规划。
如今桑羊安一家就和另外99户人一起住在临时搭建的土坯屋子里。
一家一户,一户一宅。
每户都一个身份编号,桑羊安的编号是131104!
第一生产队,第31千户,第一百户队的第四号。
北极武手下只有二十个千户是打仗用的驻军,其余都是俘虏来的挑担农民和工匠。
打仗用的二十个千户也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在站岗执勤,其余人都在种地干活。
北极武不需要防守……
文朝敢打过来,北极武就敢打回去,所以从来没担心过驻防问题。
另外几处边疆关隘因为防守异族的关系,耕种任务小了很多。
村子每天晚上会管一顿晚饭,早晨和中午的饭自己家里准备。
晚上大人小孩聚在一起吃饭。
百户长拿着牛腿吃了一口,站在一个桌子上对着手下99户,三四百人大喊。
“干活到现在已经死了三头牛了,都给我注意些,谁家再把牛养死了累死了,就等着挨打赔钱吧!”
“咱们村子一百户人的任务是耕地一万五千亩,今天第三天,千户爷下令了,咱们村耕完地后留女人老人和十个男人,其余人带着农具和马去支援东边二十里外的309村!”
桑羊安吃着饭,喝着汤。
旁边男人邱峰问:“桑哥,309是哪个队?”
桑羊安回答说:“第三十千户第八百户村,咱们是311村,就是隔壁村,没多远。”
邱峰把碗里的稀粥喝完,看到旁边一个小孩正在认真吃饭,于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
“给老子盛饭去。”邱峰递过去了自己的碗,脾气很大。
正在吃饭的小孩子很不乐意的放下自己的碗,去给他老子盛饭了。
也曾经多次不理会这人的使唤,换来的就是毒打。
就像是被北极武打了没地方喊冤一样,这些小孩子被家里人使唤也是天经地义,被自家爹妈无缘无故甩两个巴掌,踢两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北极武的发疯,在山农郡男女老少眼里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家作主的主人就是这种人,很多人就是在这种家庭里长大,得到的也都是这种带着暴力和强迫的爱。
等小孩去盛饭后,邱峰和桑羊安继续聊着事情。
“我这几天用马耕地,两个马一天能耕地二十亩,比用牛快多了,你会算数,帮我算一算这个。”
“咱们村有犁五十个,成年大牛一百五十多头,战马不能干活,耕田拉车的马一百多,每天五十个犁有四十个都让牛拉着,剩下十个都是马在用。”
“咱们这一天耕地多少亩?”
桑羊安微笑说:“我早就算过了,牛耕地一天三十亩,四十个犁就是一千二百亩,马耕地一天二十亩,十个就是两百亩,合计一天一千四百亩。”
“差不多十天就能完成一万五千亩的任务。”
邱峰早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心理预期,此时听到后感叹道:“我头一天听到要耕一万五千亩地的时候,以为要死了,好几次都想过逃跑,还好第一天过去后就有了底子。”
桑羊安笑着说:“我也是一样。”
公共户口三万多户,今年的任务是三百万亩公田,其余每户五十亩私田不管,也不会收税,但是不完成公田去搞私田者,抓到就是死罪。
铁匠铺昼夜加班干活,铁器的生产在悄无声息之间就迎来了技术革新。
使用蜂巢窑从煤里闷烧出焦炭。
改良鼓风炉,通过水车驱动的强力鼓风机提高炉温,使焦炭炼铁效率大幅提升。
从原来的年产百吨,到现在的半年不到就生产了千吨铁。
一个炼铁厂就足够用的了,北极武严格控制这些人的活动范围,不许离开工作区。
大量铁块被送去十多个铁匠铺,每个铁匠铺日产镰刀锄头十多把。
每个铁匠铺一年三千多把农具足够附近三千人更换使用了,而大型铁器如铁犁等都是国营大厂制作,每月能生产七百多个,目前也就不到两千个。
铁犁还在源源不断地制造,用于替换和补充,一个铁犁每天耕地三十亩,两千个就是六万亩,二十天也才一百二十万亩。
好在小麦和粟米地耕种时间不一样,种麦种粟米地地区都规划好了。
一百五十万亩小麦北极武和部分人吃,剩下的粟米赈灾用。
大旱绝收也没关系,北极武可以带着十万人去抢劫。
北极武就是所有人的保障,尤其是军队都跟着北极武走。
但是北极武又是一个很懒的人,宁愿让手下出去送死,也不想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打仗是拼国力的行为,不是拼个人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