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未满十二,是关中之主 第29节

  世人都以为他是刘义符的心腹,但他真的看不上那位少主。

  然而,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檀道济终日忧心忡忡,直到刘裕把他唤了过去。

  刘裕明知故问:“檀卿,我听说你颇为不安,究竟是何缘由?”

  檀道济与他的两个哥哥檀韶、檀祗当年一起响应刘裕京口起事,是刘裕的建义元从,都很受器重。

  否则刘裕也不会把檀道济留给世子。

  檀道济不敢和刘裕玩心眼,此间又只有他们二人,于是坦诚道:“桂阳公成器,末将为主公高兴,只是末将听说了一则流言,不禁为世子担忧。”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刘裕会不高兴,但檀道济例外,他为刘义符担忧,在刘裕看来,反而是忠心刘义符的表现。

  当然,檀道济表面是担忧刘义符的世子之位,实则是忧心自己的前程。

  刘裕又问道:“是何流言?”

  “传言王买德被杀之前,曾留有遗言,主公若以桂阳公为世子,则天下可定。”

  这一则流言是李德彰他们一行人来到彭城之际,从随行军士的口中传出去的。

  刘裕其实也有耳闻,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易储的决心。

  自己的身体,刘裕自己清楚,他在有生之年注定难以消灭各方割据势力,统一天下了。

  这份大业,只能交给儿孙。

  相较于文治,刘裕更在乎武功,毕竟他自己就是靠着军功起家的。

  刘义符虽然擅长骑射,但以他的心性,不能够统率大军,只能坐镇后方,看着大将们在前线灭国,难保未来不会出现一个像刘裕这样威望崇高的军头。

  而刘义真则不同了,寡妇渡大捷已经证明,他能领军,能打胜仗,将来便可亲征。

  丁如今还没有回到彭城,但刘裕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只是暂时还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如今见檀道济这副模样,刘裕其实知道他究竟为何忧心,安抚道:“檀卿忠勇,我视卿为国之干城,无需多虑。”

  檀道济闻言,叩首拜谢:“主公爱护,末将铭感五内。”

  说罢,檀道济抬起头问道:“不知主公属意末将何时南下。”

  此前檀道济是因为参与北伐,所以离开了建康,如今在彭城待了数日,也该南下,去到刘义符的身边了。

  但檀道济这么问是为了试探,如果刘裕让他即刻前往建康,说明刘裕暂时还不打算易储。

  然而,刘裕却道:“檀卿北伐辛苦,不妨在彭城多养些时日。”

  建康有徐羡之、朱龄石,还有刘裕的二弟刘道怜,刘义符根本管不上事,檀道济去与不去,没什么区别。

  檀道济听刘裕这般说,立即明白了两件事情。

  其一,刘义符的世子确实难保了。

  其二,刘裕是真的爱护自己,准备将他和刘义符切割。

  檀道济感动不已,也终于放下了心。

  至于刘义符,对不起,真不熟。

  刘裕当然爱护檀道济,否则麾下这么多将校,为何独独选了檀道济给刘义符保驾护航,如今既然决定废黜刘义符,但不等于刘裕会舍弃檀道济。

  他对檀道济的评价是:虽有干略,而无远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

  在刘裕看来,将才难得,檀道济此人,以后还是可以留给刘义真驱使。

  檀道济离开豫章公府不久,谢晦又行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谢卿何事如此急切?”刘裕笑着问道。

  谢晦板着脸,反问道:“主公为一妇人,屡屡荒废军国大事,晦今日前来,只想问主公一句,如今天下未定,主公当真沉迷享乐,没有雄心壮志了吗?”

  刘裕收起了笑脸,他觉得谢晦小题大做,不悦道:“谢卿言重了。”

  谢晦不为所动,坚持道:“所谓上行下效,主公如今宠幸姚夫人,荒废大事,终会被世子、桂阳公知晓,主公莫非是想让二位公子争相效仿吗!”

  刘裕悚然一惊,他不是不知道沉迷女色,荒废国事的危害,这些事情刘裕全都懂,他就是到了倦怠期,想要享受享受。

  但谢晦把刘义符、刘义真搬了出来,提醒刘裕,儿子们都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刘裕能怎么办,只得起身握住了谢晦的手,惭愧道:“幸得谢卿一语惊醒!”

  姚夫人此刻对镜梳妆,她刚刚沐浴,就等着刘裕回来宠幸自己。

  但她没有等来刘裕,当然,也没有等来毒酒、白绫,刘裕虽然好杀,但并不算暴虐。

  来的是一名府中管事,这人对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夫人,豫章公有令,还请夫人收拾细软,即刻搬离豫章公府。”

  姚夫人感觉天都塌了:“你在胡说什么!”

  管事连道不敢,依然笑呵呵道:“在这大晋,谁又敢假传豫章公的命令,还请夫人莫要为难我。”

  “我要见夫君!”姚夫人不知道是谁进了谗言,她认为只要自己见了刘裕,一切都会好起来。

  “豫章公不愿见夫人。”

  姚夫人闻言,连忙打开自己的梳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些首饰,推给管事:“还请告诉我,前院究竟发生了何事。”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犹豫片刻后,终究是财帛动人心,他如实道:“谢从事劝谏豫章公,不可因贪恋女色而荒废国事。”

  姚夫人如遭雷击,这件事情怪她吗?此前她也劝过刘裕啊,刘裕不听,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当天,姚夫人搬出了豫章公府,被送往彭城的一座尼庵修行。

  周日三江,大概15万字上架,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9章 今天更新会比较晚

  刚自己看了一下,对质量不是太满意,所以下午要抽时间重写,

第50章扶风窦氏

  汉时,以右扶风、京兆尹、左冯翊为三辅,士族联系紧密,新朝末年,三辅豪杰共谋大事,诛杀王莽,传首宛城(河南南阳)。

  如今的扶风郡,便是旧时的右扶风。

  杜骥出自京兆杜氏,高门子弟,在扶风郡不说朋友遍地,但他自诩交游广阔并非虚言。

  毕竟,就在去年时,关中仍是一体,杜骥并未出仕后秦,一直在结交各郡士人,直到刘裕入关,他才被引入刘义真的幕府。

  机会始终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凭着朋友多的优势,他揽下了北上游说士族的重任,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二月初五,距离杜骥来到渭北已经两天,晋军已经在渭水架设了三座浮桥,明日,刘义真就将渡河北上。

  而杜骥,也由窦明送出了窦家的坞堡。

  窦明有感而发道:“有赖杜别驾的辩才,方能说服窦氏为府主效命。”

  他耻于自己位在马晟之下,回到窦氏坞堡后,便致力于为刘义真争取窦家的全力支持,可惜收效甚微,直到杜骥的出现。

  “非我能言善辩,倘若府主没有收取渭北之心,纵使杜某舌绽莲花,又怎能说动众人。”杜骥并不居功:“况且,如今天下三分,太尉已得其二,又兼府主之明,早晚复归一统,扶风窦氏本为华夏高门,后汉时,更是显赫一时,然至魏晋,不复昔日荣光,无非是魏武起于河南罢了。”

  窦明深以为然:“不错!我们扶风窦氏错过了魏武创业,因此没落二百余年,如今刘氏将得天下,倘若再错过这次机会,何时才能重振家声!”

  魏晋南北朝的士族,简单来说,只专注两件事,一是如何在乱世中生存,二是如何拔高自家的门第。

  扶风窦氏祖上风光过,所以更加不能忍受现在的没落。

  杜骥勉励他:“太尉起于微末,敬贤爱才,没有门第之见,府主有太尉之风,窦参军只需竭力辅佐,将来必有大用。”

  这也是扶风窦氏决定全力支持刘义真的一个重要原因。

  东晋建立后,晚渡之人尚且在江东受到排挤,又何况关中遗民。

  扶风窦氏虽是汉时高门,但那些早渡的北方士人只怕已经把他们当作蛮夷看待。

  而刘裕与王敦、王导、庾亮、桓温、谢安等人不同,他的基本盘不是士族,而是京口武人团体,所以刘裕不会像桓温一样,需要讲魏晋流传下来的规矩。

  他可以不问出身,唯才是举,像徐羡之、傅亮这种寒士能够身居高位,放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毕竟,这可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魏晋时期。

  关中遗民要想在南方的朝廷立足,重振家声,只能寄希望于刘家父子。

  窦明闻言,心中顿生豪情:“还请杜别驾转告府主,扶风窦氏定会倾尽全力,襄助府主平定关中,登上世子之位。”

  这次北上,杜骥说了一个谎,他谎称刘裕班师前,曾勉励刘义真:努力,关中若定,当以汝为世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很多人都猜测刘裕可能会因为刘义真的出色表现而易储,但事情毕竟没有定下来,世子之位上坐着的依然是刘义符。

  所以会有很多人因此犹豫,担心豁出一切支持刘义真,最终他却没能当上世子,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杜骥笑了笑,没有与窦明解释清楚,他知道,自己造刘裕的谣,其中还牵扯到了世子之位,说不准将来就连刘义真也保不住他。

  但,士为知己者死。

  杜骥北上之前,刘义真叮嘱他量力而行,以自身安危为重,正因为杜骥明白此行的意义,所以他备受感动,什么事情都敢做,什么谎都敢撒。

  “时间紧迫,窦参军,就送到这吧。”杜骥止步,他还要往北地郡灵州县(陕西铜川耀州区)走一趟,至于扶风马氏、班氏,杜骥早已经游说过了。

  “也好,杜别驾一路珍重。”窦明拱手道别。

  杜骥翻身上马,由二十骑簇拥着,奔向北地,那里有他的下一个目标:北地傅氏。

  晋军在寡妇渡搭设浮桥一事根本就瞒不过人,此时已为赫连勃勃知晓。

  东汉末年,分安定、扶风数县,始置新平郡(今陕西彬县)。

  夏军七万步骑沿着泾水行军,已至新平郡南部,岭北南缘,并在此扎营,明日即可走出山地。

  赫连勃勃看罢渭北士族送来的情报,传给其余人,笑道:“义真小儿若是据河而守,寡人倒要为了渡河大费周章,如今他主动北上,正合寡人意,且看寡人如何擒他。”

  渭北士族此前首鼠两端,暗中向晋、夏两方传递情报,刘义真就是明知这一点,才会让杜骥北上做说客,而不是想当然的认为他们有子弟纳了投名状,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

  就在一众胡夏文臣武将们恭维之际,赫连勃勃又提起了数日前因为劝阻他南下,而被杀死的张渊:“张渊无智,寡人若听信他的谗言,留在安定按兵不动,如今义真小儿渡河,渭北危矣。”

  众人又是齐声称赞赫连勃勃英明。

  叱干罗引起身进言道:“天王!晋军明日渡河,臣请率骑兵星夜南下,待其半渡而击。”

  赫连勃勃深深看了叱干罗引一眼,摇头道:“义真小儿狡诈,你又怎知这不会是他设下的陷阱,无需冒险,寡人亦能胜他。”

  因为赫连勃勃的积威,叱干罗引不敢据理力争,无奈只得坐下。

  他与太子赫连随军南下,但赫连勃勃一直防着二人,不让他们领兵,这使得赫连与叱干罗引头疼不已。

  此前跟随赫连逃回去的溃卒,也全被赫连勃勃留在了安定。

  就算是要兵谏,前提是手头要有兵,没兵的话,他拿什么兵谏。

  赫连见赫连勃勃否了叱干罗引的提议,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暗握紧了拳头。

  父亲防备儿子,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哪还有父子亲情可言。

  赫连伦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药!竟然完全不顾自己这个嫡长子的感受。

  昨天闹了乌龙,编辑本来告诉我没有PK上小喇叭,只能周日上三江,结果跟大家说了后,编辑大大又发消息说补上了小喇叭,下周再PK三江,所以上架可能要比预计的晚上一个星期,大概18万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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