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登的小女儿,能容貌秀丽到哪里去?
可是英国公家里有钱啊!
几代英国公下来,张溶家里想必已然攒下一份大大的家产,自己若能够
张允修即刻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是那种为了银子,出卖肉体的人么!
“这倒是不必了。”张允修面露尴尬之色,委婉地拒绝说道。
“晚辈年纪尚轻,想以事功为重,这儿女情长之事,今后再议也不迟~”
“这样啊~”
张溶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点点头说道。
“倒也有些道理,汝且放心,小女倒也不急着婚配,待汝有所准备了,再行提亲也不迟!”
张允修脸都有些僵硬了,这老登吃准了自己是吧!
他只能笑着转移话题说道。
“此事今后再议.咱们先议一议这流民安置问题。”
说话间,张允修便取出一份文书来,从书案上递给张溶说道。
“此乃西山工坊建业企划书,国公爷看看便知。”
“企划书?”
张溶紧紧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奇怪的名字。
不过再奇怪的词汇,在张允修嘴里都不奇怪了。
全京师的人都知道,这张允修最是会自创词汇,甚至还给他取了一个颇具调侃意味的诨号“词林掌柜”。
奇怪归奇怪,可这企划书里头的内容,张溶看起来倒是舒坦,比起工部的那些繁琐图纸来,张允修的企划书更加清晰明了,甚至还标上了比例尺网格。
见到这比例尺网格,张溶顿时眼前一亮说道。
“此物倒是奇妙,仅仅多少几个方格,便可将‘计里画方’之法,显现得惟妙惟肖,若是用于军伍,想必是大有裨益的。”
张溶成日浸淫于军事之中,自然对于相关事务特别敏感,一眼就看出其不凡之处。
古代军事地图,自西晋裴秀便提出了“制图六体”,这种概念以“一分为十里,一寸为百里”,就相当于后世地图的比例尺。
张允修为了让图纸更加清楚,给图上加了不少细线方格,便让细节部分的比例更加清楚。
再加上模仿后世“CAD”工业制图图纸软件的标注尺寸线,显然要比以往的地图,要清晰明了的太多。
甚至能够透过小方格,让堪舆图更加准确明了!
对方一脸惊愕的样子,张允修却是不以为意,笑着说道。
“我让工部的曾尚书协助制图,却不想他绘制得实在粗糙,便进行了一些微末的改进。”
“微末的改进?”
张溶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他嚯地一下起身,面露严肃地说道。
“汝口中所说微末之变化,可知于军伍之中有多大裨益么?”
张溶十分激动地拍着桌案,径直走向了立在大帐中央的,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堪舆图。
指着上头京师以及边防的位置说道。
“从前,这堪舆图虽还算得上是准确,却不到精妙,所用‘计里画方’之法,总会出些纰漏,如一条大河画得偏了些,一座山峦画得歪了些,堪舆图上偏移半寸,行军之时便是百里之误!”
张溶瞪大了眼睛,雪白胡须抖动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
“平日里倒是无恙,然到了战场之上,稍稍有些纰漏,便是血流成河,干系到一场战争之走向!
尔竟然说微末的变化?为何早不拿出来?”
说着说着,张溶这位老武将竟然有些动怒了。
张允修往后退了退,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大,连忙解释说道。
“这不是近来才发明出来么?晚辈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此法已然教授给工部尚书曾三省,想来若是国公爷有意改进这军事堪舆图,可寻他绘制。”
自从“图表法”之后,曾省吾几乎要拜张允修为师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张允修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若他绘制得不好,便是辜负了我之教诲,国公爷可替我好好给他两棍,以视惩戒!”
张溶本来是很激动的,却被张允修这番话给整不会了。
他无奈看了一眼对方,觉得这小子绝对是来埋汰人的。
不单单将全京师的大夫,都收做徒弟,现在连工部尚书曾省吾,这个年近五十的老臣,都要受其教导。
近来的朝堂是怎么了?
今后老夫岂不是可能与他平辈相论?
张溶面色复杂的样子,呼出一口气说道。
“这倒也好。”
他将目光回到这“西山工坊”的图纸上头来。
张允修这规划十分精细规整,不仅仅有煤矿开采区,还有工匠居住区、家属安置区、用餐区,甚至还有学堂和医馆的规划。
在张溶看起来,这不像是要建什么工坊,反倒是要建个小城池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设立城墙。
张溶一脸迟疑的样子,他看向张允修说道。
“小子,这工坊怕是要靡费不少银两吧?汝说服了令尊?”
想要让朝堂诸公们,花费银两去建设一个“不着调”的城池,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唯一可能就是,张允修寻求到了老爹张居正的帮助。
“我爹?”张允修一副恨恨的样子。“张叔大那等迂腐之燕雀,怎知我心头鸿鹄之志!不提也罢!”
这小子.还是孝顺啊.
张溶脸上肌肉抽动一下,咬牙切齿的模样。
亏得这不是他儿子,若是他儿子,说出这般话来,定然得抽死不可。
可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张溶不便管教,却还是忍不住提醒说道。
“小子,老夫知你有些银钱,可想要喂饱两三万人肚子,绝非什么容易之事,即便你有万贯家财,也支撑不住!”
“银钱?”
张允修自信满满地说道。
“谁说我要亏银子的?还望国公爷知道,我张允修去西山乃是去赚银子的,半分都亏不了!”
张溶有些哑然,不太相信地说道。
“便是靠着那西山上的土煤?那些玩意儿,送给老夫都不要,你还指望如医馆一般,从京城贵人手中赚取银两?”
“非也非也。”
张允修摇摇头。
见张溶一脸怀疑的模样,考虑到今后“西山工坊”的建设,需要其的鼎力相助。
张允修干脆又从怀里取出个物件,从桌上递给张溶说道。
“说起来晚辈倒是有个小物件,想要孝敬给国公爷,今后国公爷若有机会征战沙场,想来能够派上大用场。”
“小物件?”
张溶盯着张允修的衣襟有些发愣,这小子衣襟里头,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却见对方掏出一把长筒状,形似火铳的东西。
张溶立即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退,连忙说道。
“你这小子,如此莽撞,将火铳藏于衣襟之中,却不怕炸膛要了你的性命。”
“炸膛?”
张允修嗤笑着说道。
“非也非也,此物名为千里镜也!”
第149章 千里镜的神妙?建琉璃工坊可笑至极!
世界上第一台望远镜,乃是在1608年由荷兰眼镜商人汉斯利伯希所发明。
原先历史线上,望远镜要到万历四十三年才传入中国。
随后,德国传教士汤若望将“几何光学”传入国内,并且一直在中国生活到清朝。
甚至崇祯朝之时,徐光启还曾经奏请崇祯,以三架望远镜来观测天象。
某种意义上,当时明朝的科技发展,还算是没有落后于西方诸国。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落后那么多?
别问。
广宁门城楼上,英国公张溶左眼用力闭起,又奋力睁开右眼,动作显得很是滑稽夸张,几乎要将这千里镜怼进自己的眼眶。
他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学习张允修的手法,笨拙地通过转动千里镜的伸缩,以达到调解聚焦的效果。
千里镜朝着西郊军营看去。
张溶将其对准了军营里头的副官,他对于这名副官很是熟悉,断然是做不得假的。
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张溶整个人都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甚至连对方身上衣服的补子,都看见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张溶终于相信了张允修的说法,像是得了好玩物件的孩子一般,端着千里镜左看右看。
最后朝着天空中,最为显眼的标志看去。
眼见着对方,就要用千里镜怼到晴空中太阳上头,张允修一头顿时满头黑线,连忙伸手制止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国公爷万万不可直视天日!”
张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悻悻然将千里镜从眼睛上挪开,颇有些抱歉地说道。
“多亏你小子提醒,老夫险些触怒天颜了,罪该万死。”
“倒不会触怒天颜。”张允修无奈地说道。“只不过看上去,国公爷这一对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天罚竟如此严重么!”
张溶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