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145节

  同样是人,凭什么京城内的富家公子,便可以四处寻欢作乐,他们便只能成日里苦着个脸,地里刨食?

  咱们难以让流民们过上富家公子的日子,却可令他们感受一番快乐!”

  “那不还是逗笑滑稽的俳优?”张溶依旧是板着脸,显然没有被说服。

  可张允修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俳优又如何?俳忧便天生低人一等么?世伯还是书读得太少了。

  西汉太史令司马子长于《史记滑稽列传》中有言,所谓俳优者,乃是‘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

  诸如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优孟便可以滑稽,来劝谏君王,还有秦国的优旃,同样以滑稽之语,劝谏始皇帝与秦二世,还有那齐国的淳于髡.”

  张允修一番引经据典,给张溶都说呆滞了,他本以为对方是说笑,寻来一名书吏询问,却发现《史记》里头还真有这段。

  一时间,张溶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难道这什么“俳优”,真就非是低贱之职?

  嘴上不太相信,可张溶心中终究是好受了许多,他紧紧盯着台上的幼子,以及那成国公府的朱应槐,冷哼了一声说道。

  “罢了罢了,逆子既已然上台,便让他有始有终,等待表演结束之后,我再让他下来对峙!”

  说这话的时候,张溶咬牙切齿,心里头在琢磨着,回去要如何教训张元昊。

  怎么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堂堂一个英国公家的公子,竟被忽悠着去当个“俳优”,简直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哪怕张元昊坏一些,坏出点名堂出来,诸如张允修这般,张溶也会面上生气,背地里内心宽慰。

  可现在看起来

  张允修则又在一旁劝慰说道。

  “世伯不必太过在心,教育孩子要有耐心,不能动辄打打杀杀,你看我爹教导孩子十分严厉,教出几个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

  唯有我这个不受管教的幼子,还成一些器”

  张溶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对方,这小子还自卖自夸起来了?

  然而,一番解释下来,张溶却不似适才那么激动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舞台上,发现张允修倒是没有欺骗自己,台上那二人的表演,看起来并非是“俳优”扮丑的滑稽表演,而是通过三言两句的对话,以对话、讲故事的幽默形式,将看众给逗笑。

  似乎真的文雅一些?

  说起来,朱应槐与张元昊二人,平日里便沉迷于茶馆听说,讲起这“相声”来竟也是游刃有余。

  却听舞台之上,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朱应槐:“好家伙!这便是败家公子枯燥乏味的生活么?”

  张元昊:“这还没完,六月三伏天,我便裹着一整张熊皮大袄,脖子上套着五十两重的大金链子,上头以环相连镊子、牙签、耳挖和小刀四个小物件,家中雇着八个小厮举着蒲扇猛扇风,便连仁民医馆的杨御医也得揣着药匣子跟着”

  朱应槐:就这么遭罪,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到这一段,张溶脸都快绿了,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这个逆子,平日里竟在家中如此荒唐成性?五十两重的金链子?这小子也不怕给脖颈压断!”

  张允修连忙解释着说道:“世伯稍安勿躁,此乃艺术,艺术便是虚构的,如何能够当真呢?”

  为避免对方又闹将起来,他介绍起了这台上二人的身份。

  “令郎张元昊的身份乃是逗角儿,他口齿清晰伶俐,讲起故事来生动形象.这朱应槐的身份乃是捧角儿,他思维敏捷,每每都能戳中要害.”

  简单介绍一番,张溶才对上头二人的表演有了一丝理解。

  随后,二人又来了一段明朝版本的《关公战秦琼》。

  舞台上的两人严肃认真的样子,那张元昊又装作关公的粗嗓子。

  一本正经,却又言语夸张的模样,顿时让台下的流民们发出哄堂大笑,连连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连张溶也被逗乐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脸上的褶皱自然的拧在一起。

  “倒还算是有趣~”

  他一边捋须一边感慨着说道。

  “关公战秦琼?亏他想得出来,老夫倒还不知道,元昊这小子,竟然还有这般才能,老夫还以为他只会在女人肚皮上使劲。”

  终究是一名父亲,张溶能够看到幼子认认真真的表演,并且得到流民们的认可,心里头自然还是开心的。

  要知道,张溶养了张元昊这个儿子十几年,甚至都没有见过对方如此认真的样子。

  这还是头一次。

  从小读书识字,这小子哪次不是玩世不恭的态度?

  便连张溶将翰林院的大儒请来,专门为张元昊教导,这小子也同样不买账,甚至将那大儒给气跑了,红着脸对张溶说道。

  “国公爷,还请恕下官才疏学浅。”

  一个先生也就罢了,个个先生都是如此,就很是能够说明问题了。

  本来张溶以为,幼子便会一生这般荒唐下去,却不想在这世间,竟还有令他能够专心的事情?

  可偏偏又是“相声”.

  张溶还是不能接受“相声”这种形式,然而也在内心宽慰自己,至少比狎妓要好太多了。

  况且,台下流民的眼神也做不得假。

  台上二人通过一个又一个通俗易懂,且暗含哲思的对话和故事,让原本愁眉不展的流民,变得心情愉悦,反倒是有了个情绪的宣泄口。

  流民之间暗含的那种紧张情绪,似乎在这一来一去之间,渐渐消除了?

  张溶看在眼里,不由得地感慨说道。

  “士元,这相声倒是有些门道,若能够普及到军营之中,对提增一些士气,想来也是有些好处。”

  军伍出身的张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此般技艺简单明了,仅仅凭借口舌成篇。

  且不拘泥于场所,不论是市井街巷还是军帐营垒,皆可张口即演,十分的便利。

  要知道,不论是军伍行军,亦或是在军屯在外的卫所,里头士卒平日里的生活,多是枯燥乏味的。

  若能够将此相声,稍作改编,普及到军伍之中,想必能够提增一些士卒的士气。

  “小侄正有此意。”

  张允修点点头说道。

  “此相声之术,实乃是脱胎于北宋时期的‘像生’与春秋时期的‘俳优’,兼采‘说书人’之长,将各类流派全熔铸一炉,小侄再添上些许新意。

  例如将经史子集化为内容之血肉。

  这相声不同于其他,咱们既不扮丑博笑,亦不矫揉造作。

  穿上一身素色直缀,举止犹如书院先生,何来低贱之说?

  今后若引入军伍中,融入操演口号还有忠勇典故,必然能够谈笑间砥砺士气,耳闻目染之下,将士们也能斗志昂扬。”

  显然,比起报纸的宣传媒介来说,依托相声、戏剧的传播形式,更加能够让人接受。

  特别是文化水平不太高的普通士卒,以及流民百姓。

  历朝历代,大明的民间识字率算是很高的一批,可能够识字的也不过是少数人。

  这戏曲还有相声,便极大解决了这个问题。

  张允修甚至可以通过降低文本难度,以更加口语化的形式,让更多的平民百姓接受。

  如今,台下流民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便能够说明“相声”的感染力。

  见此情形后,张允修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

  若“相声”真管用,今后自己岂不是可以培养一批相声艺人?

  便叫个什么“允修社”“德允社”之类的,还能够帮着老爹张居正,宣传新政的各项政令。

  这文本,自己来操刀,再埋下一些“星星之火”,也自然是应有之义。

  然而,张溶却不是完全满意,他提醒说道。

  “老夫算是信了你,此‘相声’确有独到之处,比之从前的‘俳优’,也更显文雅许多。

  然此术终究是小技,可作锦上添花,却不可雪中送炭。

  流民们为何闹事?根源在于生计无着,这些人背井离乡之人,反乡亦是绝境。

  他们乃是走投无路之人,你想保他们一条性命,就要解决他们的生计。

  若非如此,闹将出‘叛匪’来,你张士元也难辞其咎。”

  张允修提出建设西山工坊,本来是绝佳的计策。

  既能够解流民生计,也能够靠着流民之力,建设起西山的各类工坊产业,堪称是一举两得。

  所谓“以工代赈,两难自解”。

  然而,再好的方略,若不能落地生根也是白搭。

  如今,不单单是流民不理解,就连京中那些朝堂大员、六部堂官听闻此,都皆是不以为意。

  这等困境,也正是张溶忧心头疼的地方。

  注1:相声段子改编自郭德纲的《败家子》

第152章 张士元!你都教了我儿子什么?

  一开始,便连英国公张溶,听到张允修的设想后,都是嗤之以鼻。

  若非有仁民医馆的成功先例,张溶或许都不会有耐心,去听张允修的解释。

  更遑论这些流民了。

  他们本就对朝廷不太信任,还有白莲教匪从中作梗。

  你要跟一群丘八讲清楚,各位都去西山吧,官府乃是为了你们好,断然不会欺骗你们,去了西山有吃有喝。

  他们能够相信么?

  甚至有人在白莲教匪的蛊惑下,起了心思,想要以军营里头的叛乱,逼迫朝廷保留安平军的建制,能够让他们继续有个生计。

  “前次营中哗变,怕也是有白莲教匪暗中煽动,流民与朝廷嫌隙日深,你如何能够令他们相信?却又不起逆反之心,稍有差池恐成大祸!”

  一想到这里,张溶便觉得头痛,他一挥手说道。

  “依照老夫看来,也不用再推行什么‘相声’了,老夫奏请陛下,调遣一万人马的三大营,一路将这些流民押解到西山,倒是简单干脆,回头有了些甜头,他们自当会好好上工。”

  张允修有些无语,武官解决问题都是这么简单残暴么?

  他摇摇头说道。

  “行不通的,世伯此举或许有用处,可流民们若非心甘情愿而去,必将闹出事端来。”

  “闹出事端?”张溶瞪眼说道。“那便是格杀勿论!”

  张允修连忙劝慰说道:“世伯成日里打打杀杀,实在是太过于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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