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28节

  “天下人非是言利,难道人人皆能成清心寡欲之圣人?敢问爹爹你可否做到,敢问爹爹古之贤者可否做到?

  若是连先贤都做不到,为何还要要求天下人皆是如此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说出了一句,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的话语。

  “要尊重客观事实啊!”

  张居正身形微晃,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终究又恢复了平静。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望着西边如血的残阳,余晖将远山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黛色

  暮色渐浓,晚风拂过,凉意悄至。

  良久,张居正轻叹:“时候不早了,还是下山去吧。”

  张允修眼神中露出一丝了然,嘴角微微上扬。

  “爹爹可还要比比?”

  “哪有比下山之理?”张居正语气中有些无奈。

  “那我便先行一步。”张允修抬脚便走。

  “等等。”张居正突然出声

  “?”

  张允修颇为疑惑地扭过头。

  却见老爹表情古板:“适才汝曾说.尚且有气力背着为父下山老夫倒是不太相信”

  “老匹”

  一句话刚要脱口而出,张允修便瞥见到,老爹倚靠在枯木之上,双腿竟有些微微的发颤。

  心中一紧,才意识到此番登山,已然耗尽了老爹所有的气力。

  简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心里头这样想,可张允修还是半开玩笑的蹲下身子,宽阔的后背挺得笔直。

  “那你且上来,本少爷让你瞧瞧什么叫做飞檐走壁。”

  张居正望着眼前这个,早已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身影。

  恍惚间,竟然看到了那个,曾在自己脚边嬉戏打闹的孩童,仿佛与眼前人重叠。

  他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喉头滚动一下,正欲说些什么。

  “莫要聒噪,下山便是下山,且抓好了,若是掉下去可别怪本少爷!”

  张允修却失去了耐性,一把将老爹扛在肩头上,大步迈向山下道。

  “啊慢些慢些!”张居正猝不及防,惊呼出声,顿觉情况不妙。

  一时间竟然有些后悔了,连忙提醒说道。

  “此山路崎岖,万万不可这般行事,要小心谨慎!小心谨慎!”

  可张允修却是不管,眼见着面前陡坡便一跃而下。

  “老夫的脚!老夫的脚!”

  张居正的呼喊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归巢的飞鸟来。

  “这”

  站在身后的申时行与赵士桢二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诧。

  申时行嘴角一抽说道:“张同知看起来,并非如登山之时那般无力,想来适才是留有余力。”

  “元辅大人应该没事吧?”赵士桢忍不住说道。

  申时行点点头:“想来是没事,张同知看似孟浪,实则内里还是有分寸的。”

  可就在此时,山间又传来一声惨叫。

  “此处弯急!老夫的胳膊!逆子!你想要老夫的性命不成!”

  申时行与赵士桢二人又对视一眼。

  赵士桢:“申阁老,我等还是跟上为好。”

  申时行毫不犹豫地回答。

  “善。”

  南直隶。

  松江府。

  徐阶能活到这把岁数,终究还是有些缘由的。

  纵然是接连遭受到打击,他却还偏偏拖着残躯,吊着那口气儿,不肯咽下去。

  前日将将苏醒,今日便已然能斜倚在床榻上,听着长子徐念诵报刊上头的内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论是《万历新报》还是《京畿日报》,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报刊。

  这种脱胎于《邸报》的市井物什,偏偏叫人割舍不得。

  报纸带来的高效讯息传播模式,使得不少士人,每日皆要通过报纸来了解天下事。

  作为这松江遗老,徐阶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

  可谁人都知道,那《万历新报》乃是张家父子的喉舌,“洁身自好”的儒士当然是嗤之以鼻的。

  然而,需要了解京城大小轶事,偏偏还是这《万历新报》最为权威和细致,更不要说上头有许多勾动人心的话本小说了。

  所以,这《万历新报》一般都是由底下人通读一遍,再行给徐阶念诵。

  “西山新学乃‘科学’也,吾西山科学承袭自阳明先生.”

  今日这段,徐自然是没有理解不念诵的,西山新学的兴起,可谓是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可徐阶终究是忍受不得,他顺手抄起案几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说道。

  “竖子!以西山琉璃之名诓骗百姓!而今,却还要以新学之名蛊惑世人!这心学岂是你能碰的!”

  早年间,徐阶便曾拜师聂豹,聂豹为心学大师,更是王阳明的再传弟子,主推的乃是“主静”“归寂”的心学之理,强调以内心静修来体认良知。

  张允修推行那“新学”“科学”,不单单解构了程朱,也解构了这种“心学”,他如何能够不动怒?

  还在里头说什么,一味以内心静修,只求自我,乃是离经叛道,曲解了阳明心学。

  就像是狠狠在诸多心学弟子脸上,扇了一个耳光一般!

  可见老父这般激动,那长子徐却是伏地痛哭,高声说道。

  “爹爹!大夫有言您不可动肝火~还望爹爹为身子着想,也要为儿子们,徐家一家老小着想。

  若爹爹不爱惜身子,儿子却也不活了。”

  徐一阵痛哭流涕,要死要活的模样,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表演。

  不过,徐阶脸上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

  “罢了,这心学之理,自有大儒与其辩经,张士元有心悖逆天下,便让其去做,且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徐连忙爬起来,上前给老爹倒上一杯茶水说道:“爹爹能够这样想是极好的,只要爹爹将身子将养好了,区区张士元不过是一介宵小之辈。”

  “老夫这身子为何不好,尔等却还不清楚么?”

  一说到这,徐阶便冷哼一声。

  “徐瑛那个逆子呢?败光了家中十几万两银子,却还在外头逍遥快活么?”

  显然,上回白白送出去几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实在是令他耿耿于怀。

  徐缩了缩脑袋说道:“三弟他回南京了,说是有些公事要处置,爹爹这事其实也不怪他,三弟他也是一片孝心.”

  “哼!”徐阶很是怨恨的样子。“不过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骂完三子,他转而看向长子,眯起眼睛说道。

  “老夫前次让你寻人去京城调查,可查得如何了?”

第225章 西山琉璃价格爆降了?

  “西山.”徐面露难色,眼神有些闪躲。

  徐阶见状狠狠拍着案几,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让你说便说,何故在此遮遮掩掩吞吞吐吐?”

  “可是.爹爹”徐发出一声哀叹,跪在床榻面前,“孩儿与您说了,可万万要稳住心神”

  此言一出,倒不用细细说了,床榻上的徐阶眼角猛地抽搐,枯瘦手指攥紧了被褥边缘。

  “混账东西,你这番鬼样子”

  话音未落,徐阶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看着徐心惊胆战,眼见自己再卖关子,老父非要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还望爹爹稳住心神。”

  他哀叹着说道。

  “正如爹爹所料的那般,孩儿寻了京城诸公打听,以及我等安插于京城各地眼线,粗略估计一番,那西山琉璃器物.”

  不等对方解释,徐阶便拧眉说道:“这一月来,那张士元卖出了多少琉璃品?还有那什么先贤琉璃像,西山到底有几尊!”

  “琉璃品”徐支支吾吾,样子十分为难,“那西山琉璃出产皆是以拍卖形式,想来也仅仅是几百件罢了,至于那先贤像,想来也不会太多。

  可是”

  徐阶脸上表情将将放松一点,又给对方晃了腰,一巴掌拍在长子头上说道:“一口气说完!”

  挨了打,一把年纪的徐,却不敢有任何怨言,捂着脑袋说道。

  “可是,我等经过多方打探发现,那西山所藏琉璃品,绝非仅仅几百件之多,单单自户部一些账目便可看出。

  而今看起来,西山恐怕能够源源不断的烧制而出琉璃”

  一听此言,徐阶咬着牙,拉过长子的衣襟。

  “到底是真是假,那户部呢,能否探查出一些端倪?”

  徐面露苦涩:“爹爹,你这便是为难孩儿了,这十多年以来,张江陵于京城排除异己,我等能得到消息已然是不易,若想要再行探查,实在是不能。”

  “哼!还不是老夫生了你们这群蠢货!”徐阶一把推开了长子,眼睛里头几乎要滴出血来。

  事先,他便猜测出,其中有所猫腻。

  那琉璃制品巧夺天工,是个人都知道。

  自西山拍卖而出,再运送到南直隶来,能够牟取之利何止区区一两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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