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44节

  与此同时,在茶馆二楼的隔间里头,也同样是人满为患。

  各个富家公子,乃是勋贵子弟,皆是看着展板上跳跃的价目,陷入到了疯狂之中。

  成国公朱应桢乔装打扮一番,拉着幼弟朱应槐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

  “允符!允符!琉璃珠又涨了五钱银子,为兄今日共计开多了五千个琉璃珠子,这一时半会便赚了整整两千五百两!

  特娘的!这辈子没来银子这么快过!比出去抢还快!”

  朱应槐正在稿纸上记录着相声包袱,听闻此言,一脸嫌弃地看向胞兄,很是严肃地提醒说道。

  “哥,你难道忘记了师尊对尔等的嘱托?

  这‘期货交易市场’,乃是为了调节琉璃等一干货物价目稳定之用,锁定成本规避风险,非是让你以博赌之法赚银子的!

  尔这般痴迷,将师尊嘱咐抛之脑后,定然会吃大亏的!”

  张允修在南镇抚司衙门值房,享着难得清闲的时候,却又有一个人循着踪迹找上门来。

  “张士元!你那期货市场又是什么东西?说好了让大家伙都不亏银子,你又来整些什么麻烦?”

  英国公张溶气势汹汹,将那茶馆里头期货交易凭证狠狠拍在书案上,须发皆张。

  “何为期货市场?”张允修慢条斯理地沏了一壶茶,“世伯,这仅是一番新尝试罢了。”

  “尝试?”张溶吹胡子瞪眼,“成国公家的那小子都快要疯魔了!一群富家子弟成日里在那茶馆里头流连,此物堪比博赌,乃是祸国殃民之举!”

  “让他们在里头赌,总比大家一起赌好。”张允修摇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尔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张溶气得须发倒竖,模样凶神恶煞。

  可张允修却十分淡定,还发出一声喟叹。

  “看起来世伯还是不甚了解。”

  “此等交易,非我张允修所创,乃是取自宋朝所设‘交引契’,宋时朝廷以‘交引’发管控茶、盐、铁等物资,商贾也可买卖‘交引契’来进行交易,牟取利润。

  此乃期货交易之雏形。”

  “盐引?”张溶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对应的概念。

  说起来,这“期货市场”,也并不算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毕竟若真是什么复杂的理论,那些平日里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又怎会扎堆流连于茶馆之中?

  “有些相似。”张允修颔首解释,“我大明朝的盐引,本质上便是由户部主管,各地盐使司所发行的一种货物凭证而已。

  这种货物凭证有些是可以交易的。

  而茶馆内的期货交易市场,某种意义上就是搭建起一个平台,让此类交易更加透明化、规范化,说白了就是为交易提效,均摊风险,便于管控。”

  张溶嘴角抽搐,毫不留情地说道。

  “此无非是市侩盈衢的奇赢之法,元辅竟能容你?”

  “此事于户部乃是有所记录的,户部张尚书同样知晓。”张允修瞥了一眼对方,“世伯不通经济之道,就不要来瞎掺和了。”

  “你!”张溶气坏了,跳着脚说道。“张士元,尔从前如何与我等所说?不该是平稳琉璃市价,你此番.”

  “这便是在平抑市价。”

  张允修无奈解释着说道。

  “世伯可曾想过,往日市场交易之中,大批量的货物来往价格,往往皆是不透明的。

  普通商贾与百姓,往往受着巨贾的裹挟,连市价涨跌都摸不清。

  再者说,期货市场里头不单单是琉璃,还有诸如粮食、布匹丝绸等紧俏物资。

  往日里,交易价格不显。

  百姓买卖粮常因价格波动亏损,这期货市场恰能解此困局。”

  他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补充说道。

  “如此一来,商贾们来往流通货物价目有了参照,百姓们也能按照期货市场的货价,进行生产粮食的调配,风险自然是大减。

  期货市场不单单能够解决这些问题,还能够引导价格进入到正常的供需区间里头,减少成本风险和太过于巨量的波动。”

  张允修目光炯炯,很是坚定的样子。

  “最为关键的是,能够抑制住商贾们的囤货居奇,将市价的调控掌握在官府的手中。

  若想要让琉璃物价维持稳定,若想要让我爹之新政推行下去,若想要大明越发繁盛。

  此乃必经之路也!”

  张溶听得有些发懵,突然内心生出后悔,他一个武官,不舞枪弄棒,跑来跟张允修辩经,岂不是自讨苦吃。

  “可是.”张溶脸色憋得通红,“你且看看茶馆内那群人,与博戏赌徒何异?”

  “世伯本末倒置了。”张允修摇摇头,“非是期货交易市场使人疯狂,乃是这些人心底本就藏着贪念。

  如今不过是把他们从百姓身上搜刮银钱的心思,转嫁到期货市场上,岂不是更加有益处?”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

  “世伯与其在此与我争辩,倒不如去好好劝劝成国公,小侄听说他近来于期货市场,可是投入了不少银子。

  虽说期货市场里头价目趋于稳定,可归根结底来说,终究是有所波动。

  若是每日沉迷于交易之中,最终定然会亏得倾家荡产。

  此中道理小侄早有明言。”

  张溶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他不由得好奇看向张允修。

  “士元,你所求到底为何物?”

  张允修优哉游哉的样子,摇摇头说道。

  “世伯,我张允修不求有什么回报。

  依我看来在期货市场里头疯狂之人,也算是有所贡献的。

  往日里他们盘剥百姓,现在可在期货市场里头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若无他们的亏损,期货市场拿什么去填补和对冲粮食、布匹等物资的涨价风险呢?”

  “世伯且看着吧,我爹爹和陛下都未置喙。

  而今期货市场初立,盘子尚且还不大,过个几月看看风声,便知其用处了。”

  张允修一番抽丝剥茧的专业化经济论述下来,直接给张溶这个赳赳武夫给听得云山雾罩,原本的满腔怒意,生生憋了回去。

  待到张允修连珠炮地讲完,张溶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团乱麻,晕乎乎地离开了南镇抚司衙门。

  人刚走,张允修便托人将余象斗唤至值房。

  这阵子,余象斗已然成为了他在商业经略上的左膀右臂。

  这小子在经商之道上颇有天赋,也同样能够信任。

  余象斗入了值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深知张允修唤自己来所为何事。

  他拱拱手,上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人,江南那头已然有了动静。”

  “取来看看!”张允修语气利落。

  余象斗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恭谨递上。

  展开信纸一看,张允修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这些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咱们这个期货市场正巧派上用场。”

  他眸光骤然锐利。

  “传令下去,茶馆期货市场里头,即刻挂牌西山布匹与江南布匹的期货合约。”

  “再修书一封。”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着令江南也设立一处期货市场。

  告诉徽商的王世顺还有瑞锦丝行的赵睿,让他们开足马力生产,半点喘息之机也别给!”

  “让那些江南士绅商贾瞧瞧什么叫做生产力!”

第240章 西山之法能解江南顽疾?

  “以丝绸为例,京城三十九铺茶馆、西山工坊、户部三方共同作保,推出一份货引。

  此货引可规定为云锦十匹,标明丝绸的规格、质量等级、成色标准等细节,确定交割日期.

  商贾、工坊主、棉农提供保证金、身份凭证、往年记录等等证明,参与到期货交易之中.”

  南京巡抚衙门之中,众人看着这份书信内容面面相觑。

  里头所介绍的“期货交易市场”,虽说有着往日参照,并非是凭空出现,可新颖的概念,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胡闹!”

  海瑞率先拍案而起,怒然说道。

  “张士元此子是在助长商贾之道,商贾历年便是囤货居奇,以货殖之道搜刮民财。

  此期货市场,岂不是让这等行径更加便利?”

  以海瑞这些传统儒士的想法,是很难理解期货市场所带来的长久益处。

  因为在过往的几百上千年里,“抑商护农”一直都是主旋律。

  当然,衙门内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看的。

  徽商王世顺,这些日子以来,皆是在南京协助殷正茂与海瑞,推行江南织造局与西山钱庄之策略。

  他怎么说也是在西山进修过的,接受过张允修的“传道授业解惑”。

  加之多年行商经验,一下子就搞清楚了其中来由。

  面露纠结之色,王世顺这才咬咬牙,朝着海瑞拱拱手说道。

  “小人斗胆,还请海宪台不必急躁,依照草民看来,此期货交易之法非但不是助长囤货居奇之风,反倒是抑制的。”

  海瑞拧眉:“如何抑制?”

  王世顺想了想说道:“此中关窍在于经济学里头的供需之道。

  有了期货市场的价目公示,若是有人妄图囤货居奇抬价,很快便会在交易价目上反应出来。

  违背了供需规律后,自有人会开少.

  往日里囤货者往往想着浑水摸鱼,徒然制造短缺。

  可有了期货市场之后,这一切便将会被瓦解.

  还有”

  “休要再提那经济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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