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这是.”王三有些惊讶。
王登库眼神却是深邃:“把这山货捎到西梁子去,走水龙道别触暗礁。”
这等切口,唯有经常行走漕运的老江湖才能知晓。
王三听明白意思,瞳孔顿时一缩说道:“老爷!这若是被人发现了.”
“不要多问,将事情办好了,亏待不了你。”
王登库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咱这叫摘黑帽换红缨,他那骰子总啃,咱自然得跟庄押宝!”
仁民医馆一处书房内。
张允修端详着那香囊,一脸狐疑地看向面前这刘婉儿,忍俊不禁地说道。
“此乃那位姑娘,送予我的小礼物?”
“啊啊?”刘婉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这是”
她脸色变得通红,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
“此是.小女子为先生所制,乃是想着先生这般劳心劳力,行弟子之礼。”
张允修毫不犹豫地拆穿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比我大好几岁吧?况且束之礼,断然没有给香囊的先例。”
“啊!”刘婉儿这下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她眼神左右躲闪,手不停地揪着衣角。
张允修面露古怪之色,在古人眼中,这送香囊可不是随随便便送啊。
更加像是定情信物?
想到这里,他便将那香囊握在手中,可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简单闻了闻,便嗅出里头的秘辛来,悠悠然地说道。
“当归、茺蔚子、密蒙花多用于妇人之病症,当归多为补血止痛,茺蔚子则是益母草的种子,密蒙花多用于臣药.”
“再说这薄荷用来提香,还有这白术为中土之母.”
“最为关键的是.”张允修目光一凝,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迦南香可是皇家专供,刘婉儿你好大的胆子。”
“大人.”
刘婉儿给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下就跪倒,脸上眼泪都落了下来。
“小女不是有意的小女小女”
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迦南香的来历。
刘婉儿心里叫苦不迭,公主殿下可是将她给坑惨了,不是说这张士元看到香囊,便会将医书奉上?
张允修厉声质问说道:“你可知盗取宫中贡品乃是死罪?从实招来,你到底从何而来,到底在哪里取得这迦南香的!”
上一次对方出现异常,他已然察觉到了,简单一查对方底细,心里头已然有了计较,这回再见这香囊,立马就得到了验证。
能准确用这些药材传达信息,必然是精通医理的。
在能够用上这迦南香,身份同样是不俗的,结合上刘婉儿近来鬼鬼祟祟的行径,结果便呼之欲出了。
可这会儿,这刘婉儿还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呢。
“先生真不是先生你要信小女.这真是小女所作.不.这香囊是香囊是.”
她结结巴巴的样子,再次验证了张允修的猜测,他瞥了对方一眼,决定不再逗她了,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你起来了,我信了还不成么?”
“呜呜.啊!啊?”
刘婉儿还在抹着眼泪呢,一时间声音戛然而止,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允修,压低了声音说道。
“先生你真的信了?”
第251章 奇怪的公主殿下?江南风起!
根据锦衣卫的调查,刘婉儿乃是某位老宫女的女儿。
倒不是宫内有私通秘辛,而是前些年皇帝特别优待,让一批年纪大的宫女出宫自行婚配。
老宫女去世之后,所剩下的积蓄也不多,以至于刘婉儿不得不自己出外谋生。
这一干经历显得是天衣无缝,可这会儿张允修反应过来,一切皆是宫中那位永宁公主的安排。
为什么能够送刘婉儿前来医馆学医,她可谓是费尽心思。
不过很怪异的是,这么大费周章,可那永宁公主却似乎有恃无恐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被自己发现,甚至还破罐子破摔,想要用一个香囊换取医术。
张允修思绪流转之间,将目光落在刘婉儿身上,见她那楚楚可怜,毫无心机和演技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那么一些感慨。
这宫女也就是遇到永宁公主,还有遇到自己,换个人不得给人欺负到死?
“罢了。”
张允修缓缓点头,将桌上那份关于会阴侧切手术的笔记拿起来,放在了刘婉儿的手上。
他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说道。
“你这手记写得还不错,对于医术的理解已然算是登堂入室,想来平日里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公主她”刘婉儿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连忙改口说道。“多谢先生夸奖,小女不过是对于此道颇为痴迷,故而才想着请教先生的。”
“无事。”
张允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装糊涂的本事他可太熟练了。
“勤学好问乃是好事,汝若能够学有所成,我便是心中甚慰。”
他指了指那手记继续说道。
“这会阴侧切手术的要领,其中还有一些出入,我都予以修正,若还有疑惑前去询问东壁先生,或是来寻我皆是可以的。”
刘婉儿没想到,对方的转变竟然会这么突然。
难道公主殿下真就料事如神?对方看到这香囊之后,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可刘婉儿还是有些担忧,小心翼翼地抬眼说道。
“先先生,您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么?”
“说出去”张允修有些讶异地说道。“我为何要说出去,这难道不是你的束礼么?”
他故作姿态的样子,揣起手来。
“刘婉儿,还不快快拜见先生?”
“啊?”刘婉儿吓了一跳,可还是下意识乖巧行礼拜见。“徒儿刘婉儿,拜见先生。”
“不错不错。”张允修连连点头,随后笑着说道。“今后有什么问题,皆可来询问为师,倒也不必拘谨。”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至于那《产科千金方》,尚且不够完善,为师给你一部分,拿回去好生研读万万不可懈怠,出了差池!”
刘婉儿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位张同知和公主一样,说话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似乎是怀有深意的样子。
不过这会儿,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友好,便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还请师尊放心,徒儿定然是谨记。”
说话间,她便接过了那简略版本的《产科千金方》副稿。
张允修微微点点头,揉了揉眉心说道:“为师乏了,你且先行退下。”
“是。”
刘婉儿如释重负的样子,飞也似的逃离了书房。
待到书房内重归安静,张允修的眼神略微有些深邃,他又扭头看向那个香囊。
实际上,不单单是凭借着里头的药材猜测,单单看香囊的形制与材质,便能够猜出送出之人乃是天潢贵胄。
看起来这位永宁公主,倒是一个心思玲珑之人。
偷偷派宫女出来学医,不单单有她自身的原因,怕也还有涉及到后宫争斗的因素吧?
以郑贵妃在历史上展现出来的手腕和心机,难道会对王恭妃一事坐视不理么?
历史上万历与群臣的“国本之争”,很大因素上,便是有郑贵妃在里头推波助澜的结果。
明朝后宫争斗没那么严重,却也并非是没有的。
诸如明宪宗时期,便有万贵妃专权一事,万贵妃为维持自身地位,每当得知有宫女或妃嫔怀孕,便会派遣心腹太监前去毒杀。
此事在《明史》亦有记载“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坠者无数”。
甚至于明孝宗朱樘,能够成功长大诞生,都仰赖有太监张敏与周太后的庇佑,才能够得以幸存。
历史上,王恭妃顺利诞下了皇子。
可张允修还是有所担忧的,毕竟自己给大明带来了诸多无法预想的变革,无疑会改变时间线。
这郑贵妃会不会一时冲动,对皇嗣下手?
这时候,永宁公主的出现就恰巧应对了这个问题。
于情于理,永宁公主朱尧皆没有迫害皇嗣的动机,甚至宫里头传来消息,她还搬入了景阳宫贴身照顾王恭妃。
张允修得知了那刘婉儿的身份,自然不吝啬给予一定的帮助。
说起来,张允修已然许久没回家了,听闻母亲顾氏从湖广老家回来,正想着回去拜见一下。
虽说身为穿越者,他对于生母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总归是母子一场。
再怎么样,自己这个生母,该不会比张居正还要固执封建吧?
不习惯乘坐轿子,在蒸汽汽车发明出来之前,张允修还是打算一直骑马通行。
一路回到张家府上,迎面便看到了管家游七,他日常着急忙慌的样子,一看到张允修就立马迎了上来,连忙压低声音说道。
“公子你可回来了,老爷又在四处寻你呢!”
张允修颇有些无语地说道:“让人传话就成了,我又不是他张叔大先生,成日里便来问七问八的。”
游七脸上一僵,然而他对于张允修大逆不道的行径,已然是习惯了。
“嗳”游七叹了一口气说道。“确实是很急的事情。”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江南那里出事了!”
“江南出事了?”
书房里头,张允修看着端坐在书案前的老爹,询问说道。
不过显然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并不是太过于意外。
“嗯。”张居正神色有些凝重,点点头说道。“江南士族本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将桌上一封奏疏推给张允修,缓缓开口说道。
“三日前有一批乡民,为当地生员所裹挟,冲击应天巡抚衙门,直言‘借贷’之法,乃是朝廷与民争利,这般下去定然是要出祸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