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299节

  听完这番话的幕僚,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合着殷正茂并非是要反对新政,也不是什么中庸派,更不是什么守旧派,乃是个妥妥的主战派!

  幕僚从座位上滑落,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殷正茂的脚边,声音里头带着恳切。

  “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

  马车中传来一阵哀嚎痛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澎湖诸岛东南方向的虎头山上。

  此时此刻,戚继光穿着一身粗麻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短火铳,头上红布头巾将发髻绑在一起,背上甚至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昔日的明朝大将,已然成了这片海域真正的霸主,可以是说妥妥的“海贼王”了。

  他手里抓住一只烤鱼,一脚踩在礁石上,就着温热的黄酒,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跟身旁的副将胡守仁骂娘。

  “狗一样的倭国人!特娘的!老夫等了整整一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动静?抢的银子都够老夫下半辈子娶十个媳妇了,这倭国人的骨头是豆腐做的?

  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反攻都没有。

  就算是没有反攻,你特娘的倒是派人来谈判啊!

  总不能让老夫当一辈子的海寇吧?”

  蹲在一旁的胡守仁发丝零乱不堪,脸上乌黑得几乎认不出原样,他啃着一只大八爪鱼,满脸油光扯着嗓子笑道。

  “戚帅!俺这会儿觉着,这当个海寇也没啥不好的~”

  海上待久了,他连方言都整出来了。

  “混账东西!”

  戚继光听闻此言,没好气地将手上的烤鱼,拍在副将头上说道。

  “你看你,有个什么大明总兵官的样子?”

  胡守仁却是不恼,将烤鱼拿下来吃了一口。

  “嗯~味道还不错。”

  他一阵感慨,随后才笑着说道。

  “戚帅,不是俺失了斗志,乃是这银子来得太快,迷了兄弟们的眼睛。

  此次出海皆是能赚取几十万两银子,这海上数日,兄弟们非但没有瘦,反倒是各个吃得圆润了不少。

  偶尔能打仗,在这海上咱们称王称霸,还能每个人还能分到几千两银子,谁想走啊?”

  胡守仁不是没打过水战,也不是没有出过海,可哪次出海能够像是这次一般。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海寇在海上肆虐,朝廷屡禁不止了。

  这四五倍甚至是十倍的利益,换谁来都会眼红,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在朝廷不受人待见的武官。

  “话虽如此。”

  戚继光揉了揉鼻子,老实说他也有点享受海上的自由生活了。

  “可陛下的旨意决计不能忘了,咱们此行乃是为了让那倭人行商的,不是来当海寇的。”

  戚继光心里头还是有数的,毕竟他也不能真就去当什么“海贼王”,没有大明的后勤补助,没有西山送来源源不断的物资,他肯定是独木难支。

  就在此时,有个兵士慌忙跑过来禀告说道。

  “戚帅!胡将军!倭人来了!倭人他来了!”

  戚继光上去就给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道。

  “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派个嗓门大的喊出话去,让倭人交出海船上所有武士和物资,我大明海贼王‘张元敬’便可饶恕其余人不死。”

  这些话他显然是已经轻车熟路了。

  “不要忘记了,让倭人派个头头过来,老夫要好好与他讲讲贸易的好处。”

  “不不必了.”

  这兵士激动得都有些结巴。

  “那倭人说是来自倭国国内,乃是什么志天心肠的信使,专门便是来拜见戚帅你的!”

  “织田信长!”

  戚继光听到这个名字,仿佛饥饿已久的恶狼嗅到绵羊膻气一般,一把抓住那兵士的衣领说道。

  “此话当真?”

  兵士连忙说道:“戚帅,我哪里敢骗您,此人已然被我等押送过来,还请戚帅移步接见。”

  “哈哈哈哈!”

  戚继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色红润地说道。

  “沟槽的织田信长,终于知道派人来了!”

  “老乡,这操作纱锭乃是有要领的,最为关键的乃是手指分拨,每一条纱线都对应着不同的锭子,定然要手上脚上相互配合才成.”

  南京城下辖某个村子里头,海瑞将官服的袖子给撩了起来,一边说一边给农户们示范起来。

  站在一旁的几家农户,看到海瑞犹如看到了大救星一般,每个人都是痛哭流涕。

  可以说,经过西山剧院的宣传之后,海瑞的青天大老爷之名,已然是深入人心了。

  然而,张简修却带着一干锦衣卫站在一旁严阵以待的样子,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人群里头蹦出刺客一般。

  待到跟农户们的交流结束,一群人出到大路,进入到马车之中,张简修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看着外头密密麻麻的人群,张简修都觉得心有余悸,如今在各地乡里,对于海瑞的评价可谓是两极分化。

  觉得好的人,将海瑞奉为真正的青天大老爷,觉得不好的人,认为海瑞已然成了朝廷的走狗,为朝中奸佞办事,帮助着奸臣蒙蔽圣听。

  两波极端的人群针锋相对,若非是有衙役和锦衣卫在场,非得因为海瑞打起来不可。

  “三人成虎事多有,众口铄金君自宽”

  张简修也拽了一句诗文,十分感慨地说道。

  “海宪台在江南之名可谓是有目共睹,身边人都挑不出什么错来,可士绅商贾们,还是能够令流言四起,让诸多百姓觉着,宪台乃是为朝廷办事的鹰犬,实在是令人感叹。”

  “看起来是针对老夫,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是朝着新政而来。”

  海瑞目光里头不断闪烁,显然将此事看得门清,他摇摇头说道。

  “老夫问心无愧,便任由他们说去吧,只要能够将政令推行下去,让更多百姓得以生计,便是最大的功德,其余不过是虚名罢了。”

  这几个月跟海瑞相处下来,便连张简修也有些佩服起对方来,你说他清正廉洁也罢,说他沽名钓誉也罢,可他却依然是屹然不动,自由一番坚定不渝之志。

  可这一切终归是要回归实际的。

  “江南织造局与西山钱庄推行‘借贷法’,真正惠及的恰是那些三餐不继的穷苦百姓。

  有薄产之家,无不攀附世家大族以求庇护;唯有这些连饭都吃不上的赤贫之辈,才会真心拥戴我等新政。”

  张简修在江南待着这些时日,早已将此地症结看得通透。

  海瑞闭目养神,闻言缓缓颔首:“如此,便足矣。”

  “远远不够。”张简修则是摇摇头,眉宇间满是忧色,“穷苦百姓确实是得了裨益,可士绅富商却实打实受损,这些人盘踞江南数代,岂会善罢甘休?”

  “小民占天下之大半。”海瑞语调平淡,眼底却藏着执拗。

  “那又有何用?”

  张简修声音里添了几分愤懑。

  “天下穷苦人何止千万,可到头来还不是被士绅商贾玩弄于股掌?

  如今街头巷尾辱骂海宪台的,多少是些三餐勉强温饱的贩夫走卒?

  他们无非是被豪门唆使,成了人家手里的刀罢了!”

  对于这一点,张简修可以说是气愤万分。

  明明他们推行的一干政策,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皆是有利的。

  明明受惠于低息借贷的小户,转脸便跟着士绅喊骂新政。

  “小民未受教化,自然为人所蒙蔽,此非小民之过,乃朝廷教化之过。”

  海瑞指尖轻轻扣着扶手,看向身旁的张简修说道。

  “此乃一时之惑。待百姓亲见仓廪渐实、赋税日轻,自会明白我等苦心。张佥事不必过躁。”

  他沉吟片刻,又提醒着。

  “依我之见,江南织造局未必只可营纺织。柴米油盐酱醋茶,皆是民生必需。

  织造局有朝廷公信力,又得西山财力支撑,不妨以商贾之名,行便民之实广设官铺,平价售粮盐,既平抑物价,又断了豪商囤积居奇之路。

  如此,百姓方能真正感念新政之好。”

  张简修看起来却比海瑞要悲观,他摇摇头说道:“此杯水车薪罢了。”

  似乎有些累了,张简修不愿再与海瑞争辩,待着马车到了南京城后,他便先行下了车。

  一路骑马前行,看着这略带荒凉的南京城,张简修心里头也有些犯嘀咕。

  照着从前来说,海瑞眼见民生凋敝,必然会愤然上疏,他连皇帝都不怕,难道会怕张居正和张允修的权势。

  对于“借贷法”和推广天工纺织机,便连张简修时而都有些觉得,推行这类似于王安石改革的法子,是否是太过于激进了。

  可偏偏这海瑞,到了江南之后,却慢慢转了性子,甚至比起他还要支持幼弟张允修的办法。

  南京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

  自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南京依旧保持了锦衣卫编制,南京锦衣卫同样隶属于南京兵部,受五军都督府节制。

  不过百年以来,南京的职能越发弱化,各个衙门基本上都成了虚职闲职。

  这南京锦衣卫治所,如今最高官职不过到千户官而已,张简修还是从京城派出的指挥佥事,自然是直接掌控整个南京锦衣卫,约莫两千人左右。

  这些日子以来,若无手底下的两千人,南京城还真难以保持安定。

  “张士元!狗一样的东西!”

  踏入锦衣卫衙门的时候,张简修想起幼弟,嘴里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幼弟。

  他刚刚踏入到锦衣衙门,那千户官便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扯着嗓子喊道。

  “佥事大人!佥事大人!”

  张简修心里头正烦躁,没好气地踹了后者一脚。

  “喊什么喊?本官还没死呢!又是哪里闹事了?”

  “非是闹事!”

  千户官神情激动的模样,从怀里掏出封泥的密信说道。

  “此乃缇骑密报,陛下的驾帖一路通行而来,八百里加急到了咱们南京,卑职正想着呈给大人呢!”

  张简修愣了一下,锦衣卫缇骑不单单负责稽捕和巡查,同样也是有内部传递消息的职能,在各地为锦衣卫指挥使和皇帝传递机密情报。

  如今张允修晋升至掌卫事署都指挥佥事,无异于乃是整个锦衣卫系统的头头了。(指挥佥事和都指挥佥事是两个不同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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