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343节

  “粮食、布匹价格皆是降了不少,甚至相较于冬天之前还要低,此事便是要感谢徐公与二位王公咯~”

  “哈哈哈~”

  茶馆里头,一群贩夫走卒寻到空,终于可以停下来歇脚喝杯茶水。

  王衡坐在一盘,一壶茶就着一盘梅子,却将这些言论听得如坐针毡。

  “如此甚好~”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腰板却是越发垮下来。

  接连三日,王衡皆是躲在外城一处住所足不出户,他面容枯槁,眼神憔悴,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为了抑制自己的痛苦与不安,他发了疯的看书,拼了命的阅读,可还是控制不住脑袋里头不断涌现出来的念头,以及父亲王锡爵那满身带血的身影,更多的乃是那些因王家而死百姓的身影。

  “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

  王衡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看向门外,心里头已然有了决断,想来朝廷对于王家的判决已然下来,这王家名下的小宅子,怕也是要查封的。

  王衡想拿起茶壶喝口水,却不想手一抖,那茶壶便应声摔得粉碎。

  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然,也来不及收拾,便跑到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门向内缓缓打开。

  “这位大人.”

  可一见到来人,王衡便顿时愣住了,他不由得惊讶说道。

  “叔时兄?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顾宪成正背着手耐心等待,听闻此言顿时展颜一笑。

  “我寻了户部清吏司,想要查到辰玉兄所在,并非是什么难事。”

  王衡心里头有些暖意,可还是叹息一声说道:“我倒还以为乃是朝廷前来查封。”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若是外头有什么消息,叔时兄还是莫要告知,我害怕.”

  虽然心里头早有准备,可他还是不愿听到王锡爵以及家人被处决的消息。

  “消息?”顾宪成脸色有些怪异,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说道。“辰玉兄真不想知道?”

  王衡瞳孔顿时一缩。

  “叔时兄的意思是?”

第324章 让儒学走出去!要跟西山对齐颗粒度!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顾宪成看出王衡眼神中的希冀,不免提醒着说道。

  “江南世家干了太多错事,自五月以来,多少百姓失去生计流离失所?即便是恩师打算放过,可天下人岂是能够善罢甘休?”

  说到这里,顾宪成又觉得自己说重了,面露尴尬之色解释说道。

  “辰玉兄我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无妨。”

  王衡叹息一声说道。

  “不瞒叔时兄,我早已做了最坏之打算,这点倒是不算什么。”

  他给对方倒上一杯粗茶,脸上很是镇定,可手里却是抖得厉害。

  顾宪成看在眼里,他接过那茶壶说道。

  “还是我来吧。”

  一口苦涩的粗茶入喉,顾宪成打了一个激灵,呼出口浊气继续说道。

  “江南一案干系重大,前日朝堂诸公对此争论不休,陛下本下了旨意诛杀首恶,可首恶乃是谁却是个问题。

  若首恶乃是徐子升,由着他一力担下,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王衡面色黯然地说道:“照着父亲大人与元美先生的性子,想来难以达成。”

  他可太了解自己的老爹了,一辈子死要面子,守着那清名,你让他将罪状全然推到徐阶身上,再朝着天下人承认自己的罪状?

  前者倒是可以考量,后者比杀了他还难。

  “原本陷入僵局。”顾宪成面色激动地说道。“可世叔却打破了这僵局。”

  “吾父?”王衡震惊莫名,他猛地起身说道。“他想通了?”

  顾宪成将其重新按回椅子上,随后笑着说道。

  “世叔愿意认罪了,亲自提笔以血书给陛下呈上一份供认状,眼下将功补过,想必是能够宽大处置。”

  王衡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脑海里头浮现出先前张允修的一封回信,还有老爹王锡爵在诏狱里头暴怒的表情。

  看起来.自己这位恩师比自己好像还要了解老爹?

  “事情还没完。”顾宪成提醒着说道。“世叔犯得乃是谋逆大罪,按照大明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汝父最轻也要杖责一百流放边陲,家中男子流放,女子充入教坊司。”

  “这”王衡面露颓然,他心里头很是清楚,这流放也就比斩首好上一点而已,更不要说家中一干女眷充入教坊司,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为何要躲在这外城小屋之中,不就是等着判决一下来,便悬梁自尽么?

  眼下这个情况,看起来还是不免一死,可总归还是给王家留下点香火。

  王衡重重呼出一口气,算是释然了。

  顾宪成提醒着说道:“我却还没说完。”

  王衡面露苦涩:“事关重大,叔时兄你便不要卖关子了。”

  “照着常理来说是如此,可恩师从不以常理行事。”

  顾宪成面色有那么一些古怪。

  “本来朝堂上已然有了定论,可恩师突然跳出来,给世叔寻到了一条活路。”

  王衡张大了嘴巴,可转念一想确实符合张允修的性子,不由得发出感慨。

  “恩师以德报怨,学生实在是惭愧万分啊!”

  说着这眼泪便要掉下来。

  顾宪成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提醒着说道。

  “恩师自是好的,可辰玉兄也要做好准备。”

  “?”

  顾宪成这才无奈说道:“恩师他奇思妙想,想出个将功补过的法子。”

  “什么法子?”

  “恩师有意让一干江南士族,举家迁往安南、倭国等国传播儒教。”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沉寂之中。

  王衡整个人呆若木鸡,他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打死他也想不出来,张允修会提出这种法子。

  他冷峻不禁地说道:“朝堂诸公会答应,陛下会答应?”

  前往番邦传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甚至都说不清楚到底是福还是祸。

  一方面前往安南各国,确实保住了王锡爵一干人等的性命,女眷也不用受欺凌之苦,甚至在眼下情形之下,走出大明反倒能远离是非。

  可另外一方面,安南、倭国终究是番邦,这路途千里迢迢,与流放又有何异呢?更不要说乃是异族之国,这性命能否保住也是难说。

  “本来是不答应的,便连元辅先生也觉得是异想天开,可恩师说出了个所有读书人都难以拒绝的道理。”

  顾宪成半是惊异半是佩服的模样。

  “恩师说昔日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即遣使往高丽、安南,颁《大统历》与《四书集注》,彼时高丽遣使上表称‘愿奉圣教,永为藩属’,此乃是文德之功.”

  “恩师还说昔日永乐年间,成祖皇帝遣三宝太监下西洋,携《四书》《五经》颁赐海外诸番,至今暹罗、满剌加仍遣子弟来国子监就学,此乃我朝文教远播之盛事”

  “恩师还说如今安南叛乱已久,不服教化,民俗尚杂巫蛊;日本虽通勘合贸易,士人却依旧沾染蛮夷陋习.”

  “朝廷贸然兴兵戈,必然是劳民伤财生灵涂炭,倒不如遣使往彼,传教化、正人心”

  这一番言论下来,给王衡说得瞪大了眼睛,他不由得拍案而起。

  “好啊!”王衡甚至将悲伤的情绪抛之脑后,“恩师所言,正当是我辈读书人毕生之抱负!”

  读书人的理想抱负是什么?无非是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比起成日待在值庐处理政事,勾心斗角,还有什么比传播儒教更加能够体现“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呢?

  张允修这提议看似天方夜谭,却直接掐准了读书人的心理。

  可以说是大明版本的“政治正确”了。

  王衡激动归激动,可回过神来,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安南还好点,倭国那可是真正的异国番邦。

  这一去说得好听,可也是凶险万分。

  “朝堂诸公兴奋莫名。”顾宪成面露古怪之色,“往日里对恩师口诛笔伐之清流,也都转了性子,转而开始夸赞恩师,想来朝廷诸公皆是同意了。”

  他不免提醒着说道。

  “辰玉兄也不必太过忧虑,不单单是有这两国,照着恩师的设想之中,天方、琉球、撒马儿罕、琉球还有南洋诸国,皆是需教化之地。

  世叔戴罪立功,想来还是能够挑选的。

  至少比流放边陲要好上不少。”

  王衡叹息一声说道。

  “叔时兄何出此言,事到如今,已然是最好的结果,我不敢再有其余奢望。”

  犯下这弥天大罪,即便是皇帝有心宽恕,却也难以做到了。

  一时间,王衡明白了朝廷诸公为什么会同意这么荒诞的法子。

  毕竟,此番江南士族惨败。

  有无数被其裹挟,蒙受亏损损失的商贾士绅,要寻王锡爵等人算。

  朝廷即便不惩治他们,也会有无数恶狼虎视眈眈。

  相比较之下,张居正、张允修父子反倒是更不希望他们死的。

  再者说,若是能去个临近的番邦,如琉球、乌斯藏等地,穷是穷了一些,可总归是能够有一条生路。

  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户部衙署。

  “经济之道万万不可马虎。”

  张允修站在衙署大堂之中,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敲击着身后黑板上头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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