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60节

  你贵为御医,如何帮助张士元蛊惑皇帝!

  下了马车,站在寒风之中杨济时打了一个寒颤,他这是遭了哪门子孽,得罪了张允修这个睚眦必报的荒唐之人?

  在一阵唉声叹气之中,杨济时终于走到了自家所在的街巷。

  可见自家牌匾,却忽的停下脚步。

  原来杨济时家中经营着医馆,前院接诊病人,后院才是居住之用。

  可这已经到了酉时正,不过半个时辰城内便要宵禁了,自家医馆却还未打烊。

  远远地杨济时便可闻到一股子腥臭的药味。

  他疾步向前走去,仿若看到了人间地狱一般。

  “杨家医馆”的匾额之下,凌乱躺着几十名病患,一直躺到医馆堂内。

  这些病患各个面色青紫,头颅肿大如怪物一般,有些痛苦呻吟,声音微弱而绝望,有些已然昏迷,无人顾及。

  医馆内十几名伙计还有几名郎中,忙活得焦头烂额。

  角落里的药炉烧制得快要通红,显然是日夜不停,到处都是用过的药渣,以及沾满污秽的布巾。

  正当杨济时要绕过病患,去医院中寻人的时候,一个乌黑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杨济时扭头一看,便觉得揪心。

  那是一名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此刻面容乌黑,用微弱地声音说道。

  “大夫,救救我娘吧。”

第63章 你算什么医者仁心?

  杨家医馆。

  “父亲,那孩子已然给他煎了药,孩子娘咱们也抬入院子里头,有专人看护,你且安心。”

  书房走进一名面容瘦削的青年人,看向正在书案前翻阅典籍的老父。

  适才情况紧急,眼见着那孩子苦苦哀求,杨济时终究也是狠不下心,让执掌医馆的长子杨天成先行治疗这对母子。

  “理应如此。”

  杨济时有些疲倦,从书卷之中抬起头来,可当下里仔细端详长子,却顿时吓了一跳。

  他原以为,自己在大蒜工坊里头,已经是狼狈不堪,却不想长子更甚自己。

  在书房的烛火之下,杨天成神情憔悴,黑眼圈极重,衣襟上尽是污秽,发髻也变得凌乱不堪。

  “天成你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

  杨济时心当即揪了起来,手掌有些颤抖,起身走近长子,仔细端详起那憔悴的面容。

  这可是他杨济时的儿子,从小便是惊才艳艳,乃是他钦定的医术继承人。

  平日里长子也算是个翩翩公子,可今日活脱脱像个逃难的流民。

  “父亲~”

  杨天成本还忍受着,可老爹这一问,连日来积攒的压力和困苦,当即一并爆发了出来。

  “京城的百姓快要撑不住了,我们杨家医馆也要撑不住了,城中病患越来越多,各家医馆都要被踏破挤满了,街巷中尽是染病之人.咱们的药材也不够用了,好几个郎中直言不堪重负想要辞去医馆职务”

  一边说着近来的情形,杨天成的泪水便不自觉地涌出。

  “竟是如此严重?”

  城中情形他有一些了解,不过也没想到会如此言重。

  最为关键点是,杨济时仅仅是离开了几日,医馆便成了这幅模样,他皱眉说道。

  “为父先前留得几百两银子?”

  杨天成叹息:“父亲大人仁厚,吩咐咱们对一干穷苦病患,出不起治病银子的,也同样施以汤药,平日里还好说,可这大头瘟之下,药材皆是涨价,几百两哪里够用?”

  “这”杨济时面露难色,想了想一咬牙说道。“为父床下还有个隔层,里头有从前陛下赏赐积攒下来的一千两银子,先行拿来救急吧。”

  杨天成欲言又止,终究是点点头。

  想了想,杨济时又询问说道:“《伤寒杂病论》之白虎汤、麻杏甘石汤可有用处?”

  “收效甚微。”

  “《千金方》之犀角地黄汤呢?犀角咸寒,善清血分之热毒,为君药,生地黄甘苦性寒,为臣药”

  杨天成又叹息说道。

  “犀角地黄汤或有些效用,然犀角价格昂贵,岂是寻常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

  市面上犀角尽数被王公贵人们买去,咱们就算是有银两,也买不到了。”

  “还有那”

  杨济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长子杨天成给打断。

  “父亲不必再提了,此‘大头瘟’来势汹汹,患者热邪侵袭体内,气血壅滞于头面,乃是急症。

  然往日药剂讲究个长久调养,咱们如此多的病患,各类疾病程度各有不同,药效见效慢,如何能够负担起?

  这几日病患已然死伤无数.咱们”

  杨天成跺了跺脚,终于下定决心说出这句话,拱拱手对着老爹劝谏说道。

  “父亲,再这样下去咱们杨家医馆也自身难保了,不然还是停了接诊吧.”

  “不成!”

  杨济时像是被触及逆鳞一般,怒然说道。

  “为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医者仁心,心系八荒,为父是太医,自当为京城医馆做表率,怎可因此而放弃?”

  杨天成连连叹息,却不敢反驳,他看向眼睛有些红肿的父亲说道。

  “父亲这几日是去研制药方?可是治这大头瘟?”

  “我”

  这一句算是将杨济时给问住了,前几日自己被张允修掳到大蒜工坊之中。

  那小子早就派人传话给过来,说是杨济时接了皇帝的旨意,要研制一款新药方,让家中不要担心。

  一想到这里,杨济时便感觉到心中憋闷,城中瘟疫汹汹,他不能在医馆为百姓治疗,也不能在宫中为皇帝值守,却竟在劳什子工坊里头研究什么大蒜酱?

  大蒜酱它能治病么?

  可长子本就操劳,这些事情杨济时也不想再讲出来让他烦扰。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方子哪有那么容易成的?你且去休息吧,这里有为父,为父再去翻一翻古籍,或有解决的法子!”

  杨天成眼里露出一丝失望感概说道:“自古方剂之成,殊非易事。”

  随后,他的眼神又变得坚毅起来。

  “父亲不必担心,孩儿年轻力壮,医馆里头的病人危急,哪里有休息之理?还是救人要紧。”

  杨济时抬眼,看向面容清瘦的长子,心里头生出一丝欣慰。

  这才是自己的麒麟子,比张允修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他点点头说道:“你也是医者,也要担待着自己身子,去帮我将库房里头汉代的几本医书古籍拿来,为父再好好参详参详,医圣张仲景之《伤寒杂病论》最为重要,找找是否有遗篇可治这大头瘟。”

  杨天成乖巧点头,拱拱手说道。

  “孩儿这便去。”

  杨济时挥挥手,便又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古籍,期望能够在其中找到解决之法。

  “咳咳咳~”

  走了几步,杨天成发出一阵咳嗽。

  “你也注意些,莫要也染上了瘟疫,给自己煎一服药吧。”杨济时头也不抬地提醒说道。

  可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杨济时奇怪抬头一看,却见长子站立在门槛前头,身子似有些颤抖,那脚怎么也迈不过去,身子也越发摇晃起来。

  “天成,你无事吧?”杨济时皱眉发问。

  可话音刚落,却听见“扑通”地一声,适才还自称身强力壮的长子,竟就这样徒然晕倒在自己面前。

  “天成!”

  杨济时大惊失色,起身冲上前去。

  杨家医馆,后院厢房中。

  母亲王氏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急得团团转,她不停拿布巾擦拭,却见杨天成脸色发白,嘴唇乌青,一点儿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可如何是好。”

  王氏焦急万分,扭头便见依旧在翻阅医书的杨济时,怒然说道。

  “你这个当爹的,如何照顾孩子,天成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翻那什么医书!你贵为御医,寻常百姓染了瘟疫你救不了,难道自家儿子染病,你也束手无策么?”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杨济时也急得在房中打转,手里烦躁地翻阅医书古籍。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相互依存,气虚血行缓,脑髓失养,遂致眩晕仆倒.天成绝非什么大头瘟,乃是气血亏空,你去煎一碗八珍汤,给天成服下,加以调养,必然会药到病除!”

  听闻此言,王氏更加生气了,她红着眼睛怒斥杨济时说道。

  “古籍古籍,你便会翻阅那古籍,古籍真有用的话,这世上还会死如此多之人么?”

  她又指着杨天成发乌的嘴唇说道。

  “你行医多年,我都看出来的病症,难道你看不出来么?这些日子里医馆里的病患得大头瘟,不皆是如此症状!你却还在抱着这医书自欺欺人!”

  “我我.”杨济时老泪纵横,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即便是被皇帝责罚之时,他也从未如此慌乱。

  可他还是不放弃,又拿起一本医书说道。

  “就算是大头瘟也有办法,《伤寒杂病论》必有遗篇,此乃‘方书之祖’,怎会没有治愈大头瘟之办法呢?还有《淮南子》此乃先秦名篇.”

  “你你还在这执迷不悟!”

  妻子一把打落杨济时手上的书籍,一巴掌摔在杨济时脸上,发出啪地一声。

  “我是个妇道人家,不在乎天下苍生,只在乎我可怜的孩儿能不能活,若不是你我孩儿如何能够变成这副模样?

  杨继洲!天成若死了,你这父亲便是罪魁祸首!

  医者仁心,你自家儿子都治不了,你算什么医者!还谈什么仁心!”

第64章 母后儿臣勤勉呐!

  杨济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妻子突如其来的爆发,令他乱了分寸,甚至都来不及动怒了。

  他脚步踉跄,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仿若遭受了极大打击一般,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所笼罩。

  又想要上前查看长子的情况,可却怎么也不敢看长子那苍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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