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爹你让开,宰辅我来当! 第9节

  这就产生了商机。

  有眼光底蕴者,如建阳书坊、金陵书坊、文会堂、永顺堂等等。

  余象斗此人是个出版业的天才,早早将目光投向了广大底层民众的精神需求之上。

  他出版的作品诸如《唐代吕纯阳得道飞剑记》、《北游记》等等,粗制滥造了一些,可量大管饱通俗易懂,许多识字不多的百姓也能够看懂。

  张允修想办报纸,必然不是完全以士大夫为目标的,他的目标是面向这些“沉默的大多数”。

  找余象斗再合适不过。

  厢房花灯闪烁,勾栏娘子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可余象斗一点也没有起色心,反倒是冷汗直流。

  张简修有些不耐烦,此刻他怀里正抱着香儿呢,不想跟余象斗浪费时间,拿出锦衣卫的架子来。

  “我弟弟问了,你倒是说句话,办报纸可是好营生,错过了是你的损失,我们哥俩儿也不是逼迫你,这是在跟你商量么~”

  余象斗脸上肌肉一抽,心中呐喊。

  你们二人哪里像是商量了?这分明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迫啊!

  在余象斗看来,这两位爷找自己,除了要钱还能有什么事情?

  所谓办报纸,那是能够干成的事情么?

  如今民间确实有些《小报》,刊登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可哪有办成的?

  难道要跟朝廷的《邸报》对标?不是嫌命太长?

  余象斗脸上纠结,在心里盘算着,要用多少钱才能够打发这两尊大佛。

  建阳书坊的店铺开遍整个大明,本次他来京城就是为了开拓新市场的。

  若是出点银钱,能够搭上当朝首辅这条线,倒也不是不行。

  想了想,余象斗终是拱手:“二位大人,草民不是不愿办报纸,可市面上以话本为主,草民实在没办过什么报纸。”

  说话之间,余象斗从怀里掏出一打银票,推到桌子上。

  “二位大人若是不嫌弃,草民这点钱就当是赔礼了,也算是结下个善缘。”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事儿。

  余象斗最怕对方贪得无厌,非要自己办什么报纸,随后利用这个由头,找个罪状将建阳书坊吃干抹净。

  这并不少见。

  “不错不错。”四哥张简修眼睛紧紧盯着那一打银票,看起来足足有个快一千两的样子,心里头这个激动啊。

  “那我二人便却之”

  张简修刚想要伸出手,却被张允修伸手拍下。

  “五弟你”

  张简修一脸错愕,我们难道不是来“讹钱”的吗?

  张允修则是将钱推回去说道:“我们不要你的钱,我们反倒还要给你钱。”

  余象斗吓尿了。

  不要钱?那就是来要命的啊!

  厢房里头的莺莺燕燕,根本不在他眼里了,余象斗眼里只有自己的性命,他当即下跪磕头,头磕得砰砰响。

  “张大人!二位大人!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您便大发慈悲放过”

  “起来!”张允修目光如电地训斥。

  这时代啥都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将人压成了软骨头。

  “是是.”余象斗麻溜又爬上了桌子,可脸上已经痛苦流涕。

  张允修撇了一眼身边的勾栏娘子们,摆摆手说道。

  “你们先下去。”

  张允修说一不二的样子,显然唬住了在场诸多娘子,她们也有些害怕,纷纷起身行礼说道。

  “是~”

  “诶~别走啊~”张简修不知道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知道自己的香儿要走了。

  张允修一脸无奈,看着老哥说道:“四哥你也出去吧。”

  “得嘞!”张简修如蒙大赦一般,跟着脚步跑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余象斗和张允修二人。

  前者缩了缩脑袋,似乎面前的这个少年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哈哈哈哈!”

  张允修上前为余象斗倒了一杯茶,送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轻松一点余坊主,我倒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是为了找你做点生意,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我.”余象斗想反驳,可是他不敢。

  厢房里灯火摇曳。

  只有张允修的声音在回荡。

  他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道。

  “适才余坊主说办报纸不可行,我是不同意的,据我所知,自嘉靖以来,国朝之刻书业已然发展兴盛,百姓们识字多了,市井间商贸往来也繁盛,有了需求便有了市场。

  刻书多了,纸张墨水刻工之成本也随之降低,如我猜得不错的话,现今想刻一话本,每百字二十文即可见,可对?”

  有了需求便有了市场?

  余象斗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听到后续这句话,他又有些讶异了。

  每百字二十文?这是业内的秘密,明代刻书业是有壁垒的,非业内人士是绝不可能知道,此乃吃饭根本。

  这位爷是有备而来啊?

  余象斗心里不免犯嘀咕了,难道真是来谈生意的?

  张允修无语,这年头“纨绔子弟”想做个生意,真不容易啊,还得跟商人解释自己不是来抢钱的。

  他当即从怀里掏出《大唐狄公传》的稿件,放在桌上推给对方说道。

  “余坊主可看看这篇话本如何?”

  “话本?”

  注1:明朝中后期小说话本流通兴盛,参考明代文人袁宏道《东西汉通俗演义序》:“今天下自衣冠以至村哥里妇,自七十老翁以至三尺童子,谈及刘季起丰沛、项羽不度乌江、王莽篡位、光武中兴等事,无不悉数颠末,详其姓氏里居,自朝至暮,自昏彻旦,几忘食忘寝,讼言之不倦……文不能通而俗可通,则又通俗演义之所由名也!”

  注2:纸张墨水刻工成本降低,每百字二十文可见。见叶德辉《书林清话书林余话》P154

  注3:明代中后期识字人口多,商品经济兴盛。见吴惠芳《明清时期的民间生活实录》P54-55

第8章 这话本可太好了

  余象斗一脸疑惑,接过了话本翻开,就看了几页,眼睛便顿时离不开。

  他成日里跟话本打交道,阅读量堪比后世的网站编辑。

  看过太多话本了,可却很少看到精品。

  明代小说、话本是一片蓝海,有需求,少供给。

  如今市面上的话本,除了水浒、三国、金瓶话本等精品外,大都是粗制滥造之物。

  明代的话本撰稿人,几乎都是不中第的中下层文人,正经人谁写小说啊?

  他们东拼西凑,道听途说,故事多不成体系。

  这《大唐狄公传》却是完全不同。

  故事以每个案件为展开,将章回体的形式运用的炉火纯青,以这种思维缜密的公案小说,同时又能够结合史料,乃是余象斗前所未见的!

  “这这.”余象斗激动万分,甚至都顾不上害怕了,看向张允修说道。“大人这是何人所作?请务必将其介绍给我,如此书出版,必将如水浒西游一般,火遍大江南北!”

  “余坊主觉得此话本好?”张允修玩味说道。

  “好!可太好了!远超市面上的任何话本!”余象斗激动地说道。

  “若是我说,要将这话本,以章回的形式在报纸上连载,报纸上分多板块,以时政、轶事、话本为主体,你说有没有搞头?”

  “这”

  余象斗是个商人,张允修简简单单几句话,立即就让他展开了想象,如果按照对方说得这般,这报纸依托话本的吸引力,加上各类时政之闻,民间轶事,的确是大有可为!

  在这样一个信息传播速度低下的社会,“报纸”这种综合性信息来源,根本没有不火的道理。

  但为什么没有人做呢?

  余象斗皱眉说道:“张大人或是不知,朝廷这些年对书坊是放松了些,可寻常人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刻书议论政事,这是杀头的大罪,若是刊登些话本倒是不错的.”

  张允修看傻子一样说道:“你似乎忘了我是谁?”

  “大人.”余象斗张大了嘴巴。

  他倒吸一口凉气,若有元辅张居正的名头,这报纸还真能办起来。

  这下子,余象斗真有些心动了,张江陵的名头在民间可是如雷贯耳!

  可他还是有点害怕:“大人.此事乃是元辅的意思?”

  “这不是你该问的。”张允修冷冷说道。

  余象斗打了一个激灵,当即拱手低头:“草民冒昧了,还请大人恕罪。”

  张允修脸不红心不跳,点了点桌上那打银票。

  “这就当是你入的干股了,今后你出人出力,我则是出内容,所有产出你二我八。”

  真黑啊~

  余象斗在心中腹诽,可他也是能够接受的,若这“报纸”出世,就算是二成的干股也绝对有赚头。

  他精神奕奕地说道:“请大人放心,此事小人必定竭尽全力!”

  “我丑话说在前头。”张允修冷冷说道。“我给予你生意,乃是看中你的才能,可你若是私德有失,搞什么盗印偷印,或是有其他动作,可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这位元辅少爷还真是天威难测啊~

  余象斗立即说道:“大人放心!”

  张允修又交待了一些事情,这才满意地放余象斗走。

  死里逃生,余象斗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房间,跟这个小少爷待在一起,压力大啊~

  他打算去找花月居的小娘子们,排解一下受惊的幼小心灵。

  “等等!”

  张允修的声音,差点给余象斗吓出心疾,他只能转头谄媚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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